秦蕭:“???”


    宋團長的思想工作還不如不做,秦隊長心情更差了。


    秦蕭沉默走出辦公樓,頂著日頭在訓練場上瘋狂加練,跑得滿身熱汗。


    臨近晚上8點,他拖著有些沉重的腳步進了家屬樓,推開房門,電燈照亮了空蕩蕩的房屋。


    秦蕭下意識往陽台邊兒上看,藤編的漂亮小吊椅上空空蕩蕩,被風吹起,吊椅上的一串串小飾品搖搖晃晃的。


    從前讓他覺得熱鬧輕快,今天沒有窩在藤椅裏臭美的貓兒,反而顯出了三分清冷寂寥,


    他又在房子裏轉了圈,喊了幾聲,揉著眉心坐下,確定貓還是沒回來。


    幾個月前空蕩的房子現在擺著各種大件兒小件兒,搖椅、吊床……冷硬的沙發凳鋪著軟軟的墊子,角落裏擺著可愛的小花瓶,茶幾下頭是貓兒的小私房寶庫,門邊掛著貓兒的不同樣式的小背包……


    這裏,不再似是樣板間般冷清。


    滿滿當當,充滿生活氣息。可惜,貓兒不在。這些瞧著溫馨可愛的家具好像也跟秦蕭一樣冷清起來。


    洗完澡,秦蕭關了燈,仰麵躺在床上。他腦袋壓著胳膊,翻來覆去等了會兒。


    天已入夜,窗外月明星稀,依舊不見熟悉的波斯貓身影。


    秦蕭閉上眼,輕輕呼出一口氣,心上失落感又加重了些。


    什麽時候,白夏夏的存在,成為了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呢?


    明明隻是隻貓,卻像是點亮暖色的燈。


    好像,也隻是幾個月而已。當初同意白夏夏住在自己家裏,秦蕭隻是抱著先讓她住幾天的打算。等到有合適去處,就讓她走來著。


    半年前,秦蕭還經常失眠,會大半夜跑到訓練場上加練,練到第二天早晨。


    他也不知道自己從什麽時候開始,一閉上眼睛,夢裏會浮現出那些死去人的臉。


    一張張臉,一幕幕生動的畫麵在他腦海中像是走馬燈般的閃過。最後,轟隆一聲,爆炸的火光和被衝飛起來的殘肢斷臂血紅一片。


    他一閉上眼睛,全是他們。


    江平曾經建議他離開部隊,還給他做了心理測試。他也知道,江平應該去找過宋北。


    他這種情況其實已經不適合繼續在部隊服役。不過,國內對心理問題並不太重視。


    秦蕭也可以控製自己,任務從不出錯,就沒有讓他退下的理由。


    秦蕭依舊在部隊呆著。


    他不想離開,對秦蕭而言,即便是死,他也想死在任務裏,想死在戰場上。


    後來,秦蕭不管做什麽,都有種周圍世界與他隔了層膜,自己遊離在外的空蕩隔絕感。


    一年又一年,情況越發嚴重。


    連宋北都不知道秦蕭的心裏狀況到底惡劣到了什麽程度。


    他太會偽裝,即便底下暗流洶湧,麵上也是十年如一日的冷靜沉著。


    連江平都隻能憑著醫生本能,看出一點點不對勁。


    但這些傷痛,那些陰影,在白夏夏住進來後,不知不覺就消失了。


    那隻貓太能折騰,白日裏操心,晚上也要操心。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做噩夢了。


    秦隊長突然想起時,竟有種恍如隔世般的感覺。


    因為有這隻貓陪伴,他沒時間去關注其他,不知不覺,似乎已經走出了那片多年不去的陰霾。


    黑暗中躺著的青年突然坐起,推門,走到客廳一角。


    角落裏放著棟三層的木質精致貓別墅,頂層幾乎頂到了天花板上。


    別墅裏有床鋪有貓凳子,還有可愛的貓樓梯。


    三層小樓像是棟完整的建築,連天花板都是漆塗過的。


    秦蕭蹲下身看,手指戳了戳搖晃的柵欄木門。


    木門上的可愛塗鴉小貓在對著他笑,笑容燦爛,門搖晃著,發出咿呀呀的聲響。


    白夏夏不喜歡睡貓窩,可以說是很討厭。


    她跟人一樣愛睡小床,用幹淨的餐具。其實,她真的要求很多,也就秦蕭這種好脾氣的能忍受。


    就連郭朝明那家夥,都會嫌棄白夏夏事多。


    雖然貓別墅是秦蕭和郭朝明特別精心做的,但白夏夏新鮮時當景點觀光,平時要睡臥室的小床。


    客廳裏的貓別墅,白夏夏隻有生氣才會睡。


    這小家夥隻要跑進貓別墅裏,秦蕭就知道她生氣了,要反省下自己有沒有做錯事。


    月色如霜華,照亮了滿室靜謐。秦蕭半蹲在空蕩的貓別墅前頭,失神不知多久。直到外頭天光放量,他偏頭看陽台,依舊沒見貓兒蹤跡,就有些疲憊地回了臥室。


    清晨,五點多。


    白夏夏躡手躡腳,跟做賊似的從窗台跳進房間,輕輕呼了口氣。


    波斯貓晃蕩了下,本來還賊兮兮的,發現平時5:00準時起床洗漱的秦隊長居然還睡呢。


    而且,睡得很沉。


    白夏夏跳上櫃子,輕輕湊近熟睡的男人。


    這家夥性子板正,連睡覺都是雙手放在肚子上,直挺挺地睡著。中途可能翻翻身,可是早晨醒來,永遠隻能看見他板板正正平躺著。


    有時候,壞心眼兒的白夏夏會故意霸占秦蕭床中間的位置,讓這家夥隻能側著身貼床腳睡。


    側著睡時,他居然也是板板正正,無趣的很。


    白夏夏盯著秦蕭看了會兒,冷峻麵龐睡著時有些泛紅,長長睫毛垂下去,還有點安靜乖巧。


    她瞧著,心跳又有點兒加快。忍不住抬爪,用粉紅微涼的小肉墊輕輕摸了摸他睡著的臉,又做賊般地縮了回去。


    “咳咳。”貓兒刻意轉過臉,鴛鴦眼瞅著睡著的秦蕭,有點燙的貓臉又失落地耷拉下去——想什麽呢白夏夏,你隻是隻貓啊。


    雪白波斯貓偷偷用肉墊貼了秦蕭的臉,失落極了——嗚,可憐的貓兒沒有愛情。


    上一世,她有個特別不靠譜的爹,天生缺乏安全感。因為心理上的本能不安,會偏向沉穩可靠的類型。


    秦蕭這家夥很多缺點,偏就是對了她的胃口,她真的超喜歡,嗚嗚嗚。


    臉也好看。


    早晨六七點鍾,家屬樓陸陸續續有婦人帶著小孩兒,提著水瓶或者是臉盆出門。


    熱鬧的一天,從洗漱開始。


    隻是今兒個的家屬樓,似乎與平常不同。


    “哎呦,感覺今兒個多了好多鳥兒啊。”


    色彩斑瀾,羽毛漂亮的各種小鳥蹦蹦噠噠,它們在樹枝間跳躍穿梭。


    有的孩子頑皮,想爬樹去抓鳥,那些鳥兒卻精明地飛到樹冠上,落在極高處。讓下頭的人隻能望見它們色彩斑斕的羽翼。


    “這鳥兒怎麽飛這來?”


    “好像都沒咋見過……”頭發花白的老人剛說完,那些鳥兒仿佛得了命令,抬起小腦袋,引吭高歌。


    它們口中流淌出夜鶯般美妙的歌唱聲,婉約美麗,應和在一起,美妙得能讓人忘記一切。


    婉轉動聽的歌圍繞著家屬樓,最後,形成了一曲輕快而好聽的動人曲調。


    宋夫人推開窗戶,四樓枝丫上正好落了隻巴掌大的翠綠鳥兒,尾羽是嫩黃色的,色彩明麗,帶著鳥兒的生動雀躍。


    翠鳥張開小嘴,身體微微搖晃著,發出動聽的歌聲。它張開翅膀,飛到了宋夫人伸出窗戶的手心裏,在她掌心來回蹦跳歌唱。


    可愛極了。


    “老宋,如何?”


    宋北隨意披了件外套,也走到窗戶邊兒,探頭往外瞧。


    一隻隻鳥兒盤桓著飛翔,仿佛故意顯露美麗般地張開尾羽,它們在空中唱著生日快樂歌的調子,一隻隻飛進飛出。


    宋夫人望著那些鳥兒,眼中異彩:“如此絢爛美麗的鳥,比我之前見到的更多啊。”


    那一隻隻鳥飛起來的模樣,漂亮極了,好似有人指揮,來回都遵循著色彩變化的規律,美得好似一幅畫。


    迷迷糊糊還睡著的秦蕭突然感覺胸口有點兒悶,似乎有東西壓住了他,他呼吸略略急促起來。


    貓看著爪下皺起眉頭的秦隊長,鴛鴦眼左右轉動,略有些心虛地往回縮自己的毛茸爪——嗚嗚嗚,貓兒好像又胖了。


    秦蕭畢竟是軍人,警覺性極強,稍稍感覺到不對勁,就條件反射地想翻身躍起。


    他猛地抬起上半身,某隻微胖白貓爪下不留神,慘兮兮滾落下去,貓臉寫滿慌亂,胖胖毛絨團子緊張地揮舞爪爪:“咪嗚嗚~救命~”


    秦蕭驚了下,右手從底下穿過貓兒軟軟的小肚子,一把抄起她,神情緊張:“下次別偷偷趴我胸口。”


    貓有點委屈,扁著飛機耳:“我就是想叫你嘛。”


    秦蕭好脾氣地把貓抱回來:“好好好,別怕,下次我會注意的。”


    “嗯?”“你怎麽弄成這個樣子?”


    青年軍官後知後覺,才發現被捧在掌心的波斯貓今天有點不太一樣。


    毛絨腦袋上戴著歪斜著的貓發卡,粉紅的發卡上還有小燈閃光。


    小家夥還穿了件漂亮的燕尾服樣式的白色小西裝。小小可愛的軟萌燕尾尖熨帖地貼在貓背。


    小家夥胸口打著紅色蝴蝶結,一本正經給自己梳理的小模樣,可愛的不得了。


    貓還懵懵的,努力抬爪去整理歪斜著的發卡,胸口蝴蝶鬆了一小塊兒,打扮算是廢了大半。


    白夏夏哀怨又帶著點兒不開心,去拍秦蕭手腕。


    貓咪仰起貓臉兒,濕漉漉的鴛鴦眼兒透著點兒矜持:“你怎麽醬紫!我是來給你過生日的呀……”她是要美美地出場,讓秦隊長睜眼後第一個看到她,然後再美美地笑一下的。


    嗚嗚嗚,都木得了。


    秦蕭半側著身窩在床,上半身貼身穿著迷彩背心兒,衣服上透出了肌肉線條。


    剛睡醒,他額頭還有些汗水,深黑的眼瞳還有點朦朦朧朧。


    白夏夏在他手心裏踩了下,柔軟肉墊兒貼著秦蕭掌心,涼涼的很是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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