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等我呀?”


    瞧見小家夥很可愛的點了點頭,須薩娜美的反應巧笑倩兮、顧盼生姿。


    “我要出門一趟了,要過好幾天才能回來,你在家乖乖等我。”


    邊走邊說話的她察覺小家夥沒有迎送自己,不禁在門口停下,回頭望去,發現掃把杵在原地盯著石壁發呆。


    “那個少年從其他路口出去了,不會再回來。”


    聽見主人的話語後,掃把悵然若失的垂下頭。


    “你喜歡他呀?”


    掃把認認真真點頭,行為舉止天真爛漫的像個孩子。


    “噢!沒有誰不喜歡那樣稀世罕見的美麗存在吧?畢竟是不屬於塵世間的人物呐。”


    神怪青春靚麗的容顏麵帶嫣然笑意,留給掃把一個離去時的阿娜倩影。


    她說得少年從其他路口出去,所言不假。


    牆壁內部的世界是一個洞窟,石壁、地麵、天花板皆是結合了自然產物和人工所造。


    聖子在裏麵沒有呆多長時間,交代一遍自己來此目的。


    須薩娜美在牆壁上開啟一道靈門,方便他回去現實世界。


    靈門將他送到米利亞特古堡外麵。


    天蒙蒙亮的晨光,映照漆黑如暗夜幻化的人影。


    人影離開腐朽墮落的陰沉建築物,沉默沿著樹林環繞的大道走去,在不遠處的一顆大樹下停留。


    這棵老樹光禿枯萎的隻剩樹幹,沒有一片葉子,它歪歪扭扭的枝丫像不可名狀的觸手一般怪異伸展。


    古樹下停留一匹眼睛血紅的黑馬,這是神怪須薩娜美給聖子準備的坐騎。


    在牆壁內的洞窟裏,冷寂臨走前聽見她說:米利亞特古堡外麵不遠處的一棵老樹下,會有我召喚出來的黑馬為你送行。


    “如果不是聖子你以血恢複她的青春容貌,她不會出手相助的,恐怕你是聖子也不行。”


    仿佛沒有聽見神蛇說得話,冷寂毫無反應、一言不發,踩住馬鞍跨坐上馬背。


    席卷的風吹蕩默默前行的安靜背影,風衣外套如幕布鼓動空中。


    風聲仿佛是在為騎士秀麗冷漠的麵容,呼嘯歎息。


    白雪覆蓋大地,銀裝素裹蔓延至無邊無際。


    漫天雪花下得認真安靜,在雪色世界裏獨自前行的黑影充滿滄桑寂寥氣息。


    —


    —


    抵達旅館住處時,冷寂在店門外下馬。


    冷寂鬆開握住韁繩的手,無言注視靜靜停留的黑馬。


    它心有靈犀的體會到這名美少年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眼神意味,轉身離開,漫步清晨的街道。


    非常奇怪的現象是——行人看不見黑馬的存在,也不知道曾有位少年騎馬抵達旅館。


    它俊美高大的身形變成虛幻存在,無聲無息的消失光天化日之下。


    被它送回住處的冷寂走進旅館大門,一種最新傳播開來的消息傳入耳畔,人們嘀咕議論著聖子出沒都城朱庇特一事。


    沒有誰知道消息從哪裏散播出來,這事現在傳得沸沸揚揚,甚至驚動古法克西帝國君主。


    不管是不是空穴來風、無中生有,相信過不了多久,四方列國便會如影隨形的對此投以密切關注。


    油然而生的恐懼也在人們心中不安浮起,魔神手下黑暗貴族是否會為這事明目張膽的現身呢?


    “須薩娜美辦事效率很快啊,憑借這個傳播速度,相信過不了多久就能引出黑暗貴族。”


    沒有聲音回應神蛇。回到房間的冷寂衣服也沒脫的仰麵躺在床上,靜靜閉上雙眼。


    波恩凝視聖子猶如凜冬暗夜的沉靜容顏,在他蒼白的臉上發現憂鬱倦怠神色。


    “其實我也可以變成你的模樣去引出黑暗貴族呀,可你都不開口要求我。”


    “太危險。”


    “能追隨聖子,能為聖子效命這是我的榮耀。”


    “我不能讓你以身涉險。”


    冷寂的眼睛沒有睜開,緊閉嘴唇裏流露的聲音低沉寧靜。


    “如果須薩娜美拒絕幫助你呢?你麵臨束手無策境地的時候,也會拒絕讓我以身涉險嗎?”


    “是的。”


    覺得感動的波恩注視聖子完美到無懈可擊的容顏,感受著他身體散發的淡淡憂傷淒絕氣息,眼睛難以抑製的酸澀發燙了。


    它很乖的沒有繼續吭聲,蜷縮起蛇身趴在床上,出神看著一動不動的聖子。


    冷寂陷入睡眠,也陷入深沉夢境。


    夢境的故事重回未來世界2996年冬天,地點在君臨國九華之城。


    這一日的天空下著很大的雪,純潔無瑕的白色點綴密集如林的城市建築物,漫天吹拂的雪花落滿大地。


    喧囂嘈雜的街頭發生車禍事件,是個年輕女子倒在身下血泊裏,安靜的沒有氣息。


    很多人圍聚過來,場麵一度混亂不堪。


    蜷縮在母親身體裏的冷寂痛得痙攣抽搐,車撞帶來的巨大衝擊力從母體傳遍身心,他不堪忍受的失去意識。


    他的神識靈魂去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方,置身昏暗山洞,洞口的一道門吸引著他前行,走過的地上開出潔白無瑕的蓮花。


    畫麵忽然轉換,置身如夢如幻的天空,站在自稱萬神之祖的男人麵前。


    但這位神始終高他一等,不會和他平視,他需要仰起臉才能和對方交流。


    神的身邊有侍從跟隨,身後還侍立著長長的隊伍,這些隊伍長得仿佛遠至世界的邊界。


    神和他交談了幾句話,帶他穿越時空回到魔神複蘇歸來的地方。


    他們一起懸立九天之上的夜空,居高臨下俯瞰下方世界的大海,靜謐如深淵的海麵漂浮不計其數死屍。


    來自四麵八方的怪鳥和水下的食肉魚群,以各種死屍為食,黏膩惡心的撕咬聲音讓人毛骨悚然。


    萬神之祖和他交談了幾句話,最後抬手一指天上再指地下,叫他回去。


    他的靈魂回到2996年冬天,從手術台上睜眼醒來。


    目睹這個從母體裏取出來的嬰兒死而複生,法醫當場被嚇得魂飛魄散。


    他的身體以不可思議的神速長成兩三歲大,逃離之前扯走母親身上的裹屍布包裹自己,破窗奔去外麵世界。


    他的存在嚇壞了群眾。


    他害怕的躲到一個荒無人煙區域,在那裏遇上靜坐樹上的少女。


    沉陷夢境的冷寂知道少女是誰,是萬神之祖用一滴血喂養的一朵白玫瑰,花兒吸收神力後幻化成人形。


    她是在玫瑰園裏誕生的。


    冷寂睜眼醒來,目光出神望著房頂。


    因為前世記憶還沒有完全恢複,所以對白玫瑰的了解微乎其微,隻是憑借直覺判斷,萬神之祖創造出這種生命的動機絕對不簡單。


    事情絕對不像米迦勒曾經說的那樣——白玫瑰是為了服侍童貞女而被創造出來的護法,因為失職沒有保護好發生車禍的主人,盡管沒有被萬神之祖抹殺,但是記憶卻被消除。


    他與白玫瑰的相遇,不過是萬神之祖安排。


    他的模樣被烙印在這名少女腦海,不過是萬神之祖一手促成。


    複生於舊時代西元九零九年的冷寂,清楚感受到自己的命運被父親牢牢掌控在手。


    房間裏寂靜如死的氛圍,很快遭遇突如其來的動靜打破。


    窗戶猶如被一隻無形的手推動著朝裏敞開,風夾雜飛雪灌進屋內。


    感受到陣陣寒意來襲的神蛇驚醒,打了個大大的噴嚏,窗台上落著一隻蜘蛛的影像烙印視網膜中。


    它看見聖子起身下床,赤腳走到窗邊凝視黑色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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