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太快了。”孟星颺蹙眉。


    攬月聽不明白他們倆的對話,聽風卻是懂了。


    爺是覺得夫人嫁過來的時間尚短,若現在就將替身的秘密說出來,實在不夠謹慎。


    聽風愈加無奈。


    夫人嫁過來的時間是短,可她不是已經進到爺心裏去了嗎?


    她一出事,爺連身份都顧不上隱瞞,親自運功為夫人護住心脈。


    爺的內功深厚,天下無人能及,傅衛衛隻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出爺的身份。


    這還不說,現在爺還要出聽濤軒親自去追捕毒害夫人的凶手。


    人家的真正目標就是爺,爺為了夫人,居然冒險把自己送上門。


    對方雖然武功比不上爺,可別人是世間罕見的用毒高手,未必不能出什麽奇招。


    孟星颺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緩緩道:“挽挽隻是嫁過來、呆在這小院裏,便已有了性命之憂,她知道的越多,對她越不利。”


    當然,還有一點他沒有說。


    傅挽挽是個心思簡單的姑娘,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喜歡就會湊近乎,討厭就會撅嘴瞪眼。


    背負秘密的人都會過得很辛苦,他不想傅挽挽過這種日子。


    “屬下明白了。”


    孟星颺剛起身,院門忽然被人叩響。


    “這個時辰,應該是崔醫女過來煎藥了。”攬月說著便上前開門,果然見門外站在崔雅寧。


    崔雅寧今日穿了一件鵝黃色的衫子,發飾戴了不少,不似平日那般素淡。


    攬月見了微微不喜,這崔醫女前來煎藥,居然打扮得這麽嬌豔,知道的知道她是來煎藥,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來侯府赴宴的呢。


    當然,攬月不會說什麽,他也不知道崔雅寧懷的什麽心思。


    崔雅寧正是知道傅挽挽今日中毒昏迷,這才打扮成這樣。


    傅挽挽瓊姿花貌、盛顏仙姿,有她在側,不管自己如何打扮,定國公也不會留意到自己的容貌。


    但今日傅挽挽中了毒,聽說還是七竅流血的劇毒,那模樣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她打扮得清麗一些出現在聽濤軒,或許能叫定國公耳目一新。


    她提著藥箱進了院子,昂首向正屋看去,見定國公坐在輪椅上,正跟另一個高大侍衛說話。


    自從定國公蘇醒後,不時會到廊下吹風,崔雅寧有兩回撞見了,不顧尋靈的嗬斥上前請了安。


    此刻討厭的傅挽挽和女侍衛都不在,她自然要把握這個機會。


    當下便提著藥箱走到正屋外,對著屋裏的定國公盈盈一拜。


    “崔醫女免禮。”聽風道。


    崔雅寧抬頭,故作關切道:“公爺,我聽說夫人中毒,不知夫人現在情況如何?”


    “已經解毒了。”


    崔雅寧早知傅挽挽不會被毒死,但聽到她這麽快解毒,心裏還是湧起失落。


    “聽聞崔醫女的醫術不錯?”孟星颺記得,攬月來稟告過,這個崔雅寧是太醫院院判之女,醫術不輸禦醫,尤其擅長婦科,宮中的娘娘們都喜歡找她調理。


    傅挽挽如今正需要調理。


    聽風聞言,即刻會意:“醫女的醫術精湛,可否勞煩醫女為夫人請脈?”


    崔雅寧聞言,眸光頓時亮了起來。


    他果然還是那樣英明,不像世人那般懷有偏見,肯相信區區一個醫女醫術精湛。


    她自然不想為傅挽挽調養,但這可是他對她第一次開口,她不能拒絕。


    更何況,若她接下了為傅挽挽調理之事,就不用每次一來就被攆到後院去煎藥,反而可以進出正屋,更能為了傅挽挽的病情跟朝思暮想的男人多說幾句話。


    “公爺有命,自然無有不從。”


    聽風轉動輪椅進了西配間的書房便停了下來:“驚雲,你帶崔醫女進去瞧瞧吧。”


    西暖閣是夫人的閨房,他自然不能擅入。


    崔雅寧不知就裏,自然有些失落,隻好跟著眼前的高大侍衛進了西暖閣。


    然而一進西暖閣,一種熟悉的氣息便撲麵而來。


    她在宮中行走多時,見多了嬪妃跟皇帝胡鬧的場景,嬪妃鬧得太過難以收場,不好意思找禦醫,便把她叫去。


    嫉妒、羞恥和憤怒一齊湧上心頭,屋裏這味道,她可太熟悉了!


    第23章 臉頰比掌心燙多了(含入……


    上一世,崔雅寧至死都想不明白,為何孟星颺會對傅挽挽那樣專情,空置六宮、椒房獨寵。


    傅挽挽不就隻有美色這一個長處麽?


    古人雲,以色事人者,色衰而愛弛。傅挽挽容貌再嬌豔,總有老去的一天,長江後浪推前浪,江山代有才人出。


    現在崔雅寧自以為明白傅挽挽靠什麽抓男人的心了。


    她的親娘葉真儀是江淮豔妓,香幟招展,不知侍過多少男人,必定精通床笫之術,連平寧侯這樣的武將都被她迷得鬼迷心竅。


    傅挽挽身為葉真儀的獨女,學不到什麽三從四德,定然習了許多秘術絕技。


    定國公這才解毒清醒過來多久,傅挽挽定然不顧他身子尚虛,便在榻上盡展伎倆。


    這傅挽挽中了毒,爛泥似得癱倒了,定國公都要大白日與她廝混,平日裏還不知道如何呢。


    “崔醫女?”


    崔雅寧聽到身後那侍衛催促,忙肅了麵容,上前去為傅挽挽把脈。


    鎮定,她必須鎮定。


    上回自請衝喜便是因為不夠鎮定出了岔子,從今往後她都必須鎮定。


    “夫人脈相弱而無力、行走混亂,萬幸的是心脈無礙。先服幾日清熱舒緩的湯藥,待體內餘毒排清再行進補。”


    “該如何進補?”


    “也不必用什麽靈芝、人參的,就拿燕窩和桃膠並牛乳一起煨,每日早晚一盅,其餘飲食如常就好。”


    孟星颺頷首,對著崔雅寧的理念倒是認可的。


    一般情況下,大病初愈的人會開始大量進補,其實補藥也是藥,進補不能過急過猛。尤其傅挽挽這樣底子虛弱的,進補太猛反而傷身子。


    崔雅寧說完,自己出了西暖閣,在聽風跟前恭敬說道:“公爺,夫人身子沒有大礙,明日我來侯府時,從宮裏為夫人帶些熬好的湯藥,清理餘毒、強健脾腎。”


    聽風道:“夫人在太醫院煎藥於理不合,醫女開了方子,我著公府下人去辦就是。”


    “是。”崔雅寧沒有堅持,坐到書桌前寫看藥方,又添了一道清熱溫補湯水方子,默默去後院煎藥了。


    她一走,聽風將藥方呈給孟星颺。


    孟星颺看著藥方,頷首道:“這個崔雅寧確有幾分本事。”


    聽風道:“有件事屬下一直未曾向爺稟告過。”


    “說。”


    “崔醫女似乎對爺十分仰慕,每回遇到我都會眼神顧盼。”


    孟星颺沒有在意,表情淡淡:“她之前在宮中曾經自請為我衝喜,貴妃認為她行事癲狂,沒有答應。她確有些本事,若是之後沒有出格的舉動,便以禮待之。”


    “難怪,她每回過來,夫人和、和尋靈都會刻意刁難。”


    “傅挽挽?她時常刁難崔雅寧?”孟星颺的聲音起了幾絲波瀾。


    聽風心思縝密,聽出了主子的言外之意。


    “是屬下措辭失當,夫人並沒有刁難誰,但屬下看得出,夫人很介意崔雅寧靠近正屋。”


    孟星颺微哂。


    這個女人,醋意還挺大的。


    剛才他還覺得崔雅寧醫術不錯,是個可用之人,現在想想,醫術了得的人不止她一個,夫人不喜歡的人必然不能留下來。


    想了想,他道:“我先出去了,若是挽挽醒了,遞個消息出來。”


    “是。”聽風答得恭敬,心裏卻明白。


    爺說要出去抓人,原本說的抓到人再回,現在改成夫人醒了就回,爺的算盤一目了然。


    看來今晚,侍衛們又隻能在院子裏過夜了。


    ……


    傅挽挽醒來的時候頭疼欲裂。


    想爬起來,剛一動,發覺身上更疼,骨頭仿佛碎成一截一截的,剛一動她就立即放棄,重新癱倒下去。


    “挽挽,你醒了?”身邊有關切的聲音傳來。


    傅挽挽勉強睜開眼睛,見是小沈氏坐在身邊,想招呼一聲,發覺嗓子跟火燒了似的,幹澀得難受。


    小沈氏早有準備,從旁邊端了湯盅過來。


    “這雪梨湯加了川貝和枇杷,還有些清熱解毒藥材,我喂你喝一些。”


    傅挽挽依言飲了湯水,頓時活了過來,連飲了兩盅,還想再要,小沈氏卻不肯給了,“崔醫女說了,不可貪多。”


    “這些崔醫女熬的?”傅挽挽驚訝道,心中不免酸溜溜的。


    上回姨母還說崔雅寧為人偏執,這回怎麽讓她給自己調配湯藥了?


    莫非,這崔雅寧已經討了夫君的歡心?


    小沈氏沒留意到傅挽挽的表情,隻道:“嗯,她替你開了藥方,又為寫了個湯水方子,你別擔心,湯藥用的材料都是公府裏現有的,沒叫外人經手。”


    “我不是這個意思。”傅挽挽怏怏道,“我隻是沒想到是崔醫女救了我。”


    “不是她,今日為你解毒的是李修元李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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