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鬱衍低眸看著如貓一樣的人,極淡地問道:“什麽時候回來?”


    “我生日前會回來的。”紀阮阮眨巴了兩下眼睛,“你記得我生日哪天吧?”


    沈鬱衍用一種“你在說什麽蠢話”的神色看著她,紀阮阮笑了笑:“那天我們兩個人過,我有重要的話跟你說。”


    仰起臉蛋的她明眸皓齒,旖旎動人。


    沈鬱衍的喉結滾了滾,冷硬著開口:“嗯。”


    紀阮阮驟然起來,抱著他用力地親了一口,“阿衍真疼我。”


    沈鬱衍扁平的唇角總算有了弧度。


    同一天,一架飛機從江城飛往f國,一架飛機從樟城落地江城。


    第29章 “他就是裴堯逸。”……


    時隔一年再次踏上f國這片地域, 紀阮阮的胸間盈滿複雜的情緒。


    當年她跟徐嘉瑞兩個人攪得江城烏煙瘴氣,紀父紀母一狠心就將她送出國了,她倒也瀟灑, 沒有絲毫留念,收起行囊就走了。


    初到f國,她的脾性也的確收斂了些,周圍全是陌生麵孔,沒有人跟她稱兄道弟的, 無聊了好一段時間。


    直到某天發現了住所附近有一個長得巨帥的東方麵孔。


    她住的是獨立別墅, 可是隔了一條街的距離,那邊全是老舊的房子。


    裴堯逸就住在那裏。


    紀阮阮這個顏狗就這麽看中了他的臉,於是找了一天去勾搭他:“有大師說我今天會遇見我的未來老公, 看來說得沒錯。”


    她的容顏嬌豔, 一雙鹿眼幹淨澄澈, 仿佛能洗盡世間鉛華。


    笑起來的弧度恰到好處, 散發著迷人的光彩。


    裴堯逸低眸看了看她,卻是毫無動容,語氣很冷淡地說道:“我未來老婆沒這麽厚臉皮。”


    生平第一次遭受拒絕的紀阮阮愣了愣,而愣住的結果就是讓裴堯逸走掉了。


    紀阮阮氣極反笑,本來三分鍾熱度的她興趣值瞬間拉滿。


    那之後她絞盡腦汁, 費勁心神,軟硬兼施, 纏得裴堯逸沒辦法, 終於鬆了口做她的男朋友。


    紀阮阮可沒像那些渣男似的到手就不珍惜,對於自己千辛萬苦才追到的人她打心眼裏喜歡,掏心掏肺地對他好,噓寒問暖, 賢惠得自己都不敢相信。


    但是裴堯逸這人太悶了,就算從細枝末節裏能看出他對自己的感情,那張嘴卻是怎麽都撬不開。


    誰還不喜歡聽好聽的話呢?


    於是紀阮阮忽然對他冷淡了下來,終於逼得裴堯逸主動了一回。


    那是紀阮阮第一次見到裴堯逸生氣,英俊的臉龐鐵青無比,動作粗暴地捏著她的下巴:“終於厭了?”


    “誰厭了啊?”紀阮阮被他這模樣嚇得舌頭都有些不利索了,“明明是你對我不冷不熱,我還不能躲起來悲傷一陣子再繼續前行嗎?”


    說話的時候還不忘偷偷觀察裴堯逸的神色,誰知道剛抬眸就被他逮個正著,紀阮阮也不心虛,而是故作可憐地喟歎:“我難過得心都快碎了,隻有你的甜言蜜語能修補好。”


    她那精致的容顏配上故意而為之的楚楚動人,衝擊力絕對max。


    紀阮阮看出了裴堯逸的動容,極其小女生地拉住他的手撒嬌道:“好不好嘛?求你了~堯逸哥哥。”


    裴堯逸的耳根不自覺地紅了,他能輕易洞察她眼裏的狡黠,可就是心甘情願地臣服,於是二話不說直接就吻住了她。


    紀阮阮奸計得逞,開心得要命,賴在他懷裏不撒手,洋洋得意地說道:“我就知道你很喜歡很喜歡我的。”


    “嗯,很喜歡。”


    裴堯逸的直白讓紀阮阮的神情驀地怔住了,烏黑的雙眸眨了幾下,似有不信般,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麽?”


    “很喜歡你。”


    紀阮阮跳到他的身上,雙臂緊緊抱著他的脖頸,嬌俏無比地命令道:“你再說你再說,我沒喊停你就不能停。”


    裴堯逸真的一直說喜歡她,紀阮阮其實知道他寵起人來是沒底線的。


    後來她找了個機會問他:“你明明喜歡我喜歡得要死,一開始為什麽對我冷冰冰的?我要是打退堂鼓了你就等著哭吧。”


    裴堯逸狗得不行:“一開始就對你好,恐怕你早對我沒興趣了。”


    這心機——


    跟沈鬱衍不相上下。


    紀阮阮跟徐嘉瑞來到裴堯逸的墓園,她的神情多少還是有些悲傷。


    徐嘉瑞將花放到他的墓碑旁,沉著聲音說道:“堯逸,我跟阮阮又來看你了。”


    紀阮阮看著他的墓碑,聲音微微哽咽:“時間真的很快,一轉眼就是五年。我現在過得挺好,你不用擔心我。”


    徐嘉瑞插嘴道:“她還交男朋友了。”


    紀阮阮的嘴角勾起一絲淺笑:“嗯,我交男朋友了,他跟你長得很像,嗯……也可以說長得一模一樣。一開始我因為他跟你神似的臉去接近他,但後來就漸漸被他的人格魅力給折服了,我很喜歡他,而且有了跟他相伴一生的打算。我其實知道他最近在策劃跟我求婚,讓我身邊的親朋好友打配合,看他那麽神秘的樣子,我就姑且裝不知道吧。”


    徐嘉瑞:“沒錯,也找過我。”


    紀阮阮睨向徐嘉瑞:“你還有底氣說?我跟你熟還是他跟你熟啊?”


    “你啊。那還不是因為你恨嫁?”


    紀阮阮摸了摸自己的臉蛋,不禁低喃:“我有這麽迫切?”


    “在堯逸麵前,你就收斂著些吧,他可是醋王。”


    紀阮阮能心平氣和地說出這些,就代表著對過去的釋懷,“下次我帶他來看你吧,就是不知道他願不願意。你知道嗎?他知道了你後明明在意得要死,還假意大方,回去之後我就準備將事情與他和盤托出了,他估計會很生氣,哎……”


    紀阮阮喋喋不休地講了很久,直到暮色靄靄。


    徐嘉瑞:“天色不早了,我們得回去了。”


    紀阮阮再次看向裴堯逸的墓碑,眸色悠遠流長,半晌後才從唇齒間溢出幾個字:“再見了,裴堯逸。”


    這句再見不僅是對今天的告別,更是對那段過去的告別。


    她得朝前看了,遠方還有人在等著她回去。


    回酒店的路上,徐嘉瑞見她神色輕鬆,整顆心都放了下來。


    往年裴堯逸的忌日後,紀阮阮總會病一場,一次祭奠好像就讓她元神俱滅了般,雖然過不久她又會開始麻木不仁的生活。


    現在看來,她是徹底走出來了。


    徐嘉瑞:“回去之後就是已婚少|婦了,趁現在玩個夠?”


    紀阮阮:“不去,我現在可是賢妻良母備選人。”


    徐嘉瑞:“……”


    紀阮阮挑起眉眼,無聲地威脅著徐嘉瑞:“怎麽?覺得不像?”


    徐嘉瑞不得不違心地奉承:“很像。沈鬱衍好眼光好福氣。”


    紀阮阮的嘴角挽起弧度:“我也這麽覺得。”


    嗬嗬。


    **


    顧舒陽在機場接到瞿芫楠後就一直沒說話。


    直到車子在酒店門口停下,他才開了口:“到了。”


    瞿芫楠神色複雜地看了看他,低聲說道:“謝謝。”


    顧舒陽幫她從後備箱取出行李,沒什麽表情地忠告她:“無論你來江城的目的是什麽,但是阿衍要結婚了,你阻止不了,所以別做有失身份的事情,否則到時候誰也幫不了你。”


    結婚?不一定。


    瞿芫楠到了酒店房間,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繁華的城市。


    不久後,她的手機響了。


    她按了接聽貼在耳邊,聽著手機那端傳來聲音:“顧舒陽在查裴堯逸的事情。”


    瞿芫楠:“將手上的東西都透露給他,不過記住小心點,他很謹慎。”


    **


    紀阮阮離開了三天,跟沈鬱衍聯係得倒勤快,每次視頻電話都乖巧得不行,句句都在討好。


    沈鬱衍是介懷她去前男友掃墓的事情,可看她這諂媚奉承的德行,那點不可名狀的酸意不知不覺也就淡了。


    明天終於要回來了。


    沈鬱衍點開紀阮阮的對話框,看著最新的一條消息,唇畔不由地漾開笑意。


    【知道明天是什麽好日子嗎?沒錯,就是你那嬌氣的寶寶回歸的日子,是不是開心得原地旋轉啊?】


    沈鬱衍在鍵盤上敲了幾個字回去:【想看你原地旋轉。】


    又加了一句:【穿這件。】


    將手機相冊中她定製的紫色衣服發過去。


    胸前兩根紗帶垂落下來,若隱若現地發散著誘人的氣息。


    掛脖連體的設計,整片雪白的後背悉數袒露在空氣中,直接美炸。


    辦公室的門被敲了兩下,沈鬱衍將手機鎖屏置於一旁,臉上的神色倏然收斂,淡漠地開口:“進來。”


    顧舒陽走進辦公室,盡管神色看上去很從容,可沈鬱衍卻是洞察到了他的那抹異常,“怎麽?”


    “關於裴堯逸的信息,我查到了一些。”


    “說吧。”


    沈鬱衍筆挺的身姿靠著轉椅,棱角分明的五官此刻看上去有些冷硬。


    顧舒陽坐下後卻是欲言又止。


    “舒陽。”沈鬱衍輕皺眉頭提醒他。


    顧舒陽微掀眼瞼,臉上盡是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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