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美華拚命掙紮,怒氣衝天,“別拉我,我要反駁回去,不能被人扣上莫虛有的罪名。”


    嚴寒用力將她一推,“真的是莫虛有嗎?”


    孫美華臉色大變,不敢置信的看著最寵愛的兒子,“你什麽意思?”


    嚴寒不耐煩的質問,“其實,我一直很想知道,爺爺為什麽不許你踏進老宅一步?為什麽對我們兄妹那麽冷淡?”


    這話一出,氣氛就變了,這是母子三人心中的禁忌。


    一邊的嚴嬌臉色也不好看,爺爺是戰功卓著的老將軍,地位崇高,對嚴凜疼愛有加,但對他們兄妹就不聞不問。


    嚴凜能住在老宅,而他們兄妹隻有過年時才能去老宅聚餐,一起吃頓飯,平時都進不去。


    同樣是孫子,這待遇相差太大了,到底是為什麽?


    這其中沒有問題,可能嗎?


    孫美華惱羞成怒,“他老糊塗了,就知道偏心。”


    “媽。”嚴嬌緊張的看向四周,很是窩火,“你別亂說,讓爺爺知道了更不喜歡我們。”


    縱然爺爺對他們淡淡的,但有這麽一個爺爺,他們都能沾光,小日子過的特別滋潤。


    沒人敢惹他們。


    孫美華氣不打一處來,那老頭子就是偏心,對大房的兒孫和嚴凜都安排的明明白白,長房從政,嚴凜從軍,老頭子大半的人脈都在軍中,將來隻會交到嚴凜手上。


    而她的一雙兒女呢,他從來沒管過,這才是她最妒恨的地方。


    同樣是嚴家的子孫,怎麽能區別對待?


    老爺子對她的不喜從未掩飾過,不光嚴家上下知道,整個圈子都知道。


    她這個嚴二太太嫁了個寂寞。


    兒子讀書不行,她想安排兒子去部隊,結果兒子死活不肯去,嫌太苦,被她養嬌了。


    她想去求老爺子給兒子安排一條出路,人家連門都不讓她進,她都成了圈子裏的笑柄。


    “小寒,嬌嬌,媽受了二十年的委屈,你們一定要替我爭口氣,嚴凜不就是一個副團長嗎?有什麽了不起的,有這樣的對象他遲早會完。”


    這話說了二十年,都成洗腦包了。


    樣樣都跟嚴凜比,嚴凜都成了他們母子三人的心結。


    “你們都到了適婚年紀,好好看看,一定要找個門第高的對象,讓所有人都高看一眼。”


    她從一個貧寒家庭出身的一躍成為將軍的兒媳婦,完成了階層的完美跨越,吃香的喝辣的,衣食無憂,她太清楚婚姻是人的第二次投胎,不分男女。


    兒子可以娶一個高官女兒,這樣後半生就不用愁了。


    她這種出身都能嫁給將軍的兒子,她女兒本身就是將軍的孫女,什麽人嫁不得?


    要在古代,連太子都能嫁。


    她從來不抓孩子們的學習,一心想讓兒女們跨越更高的階層,一步登天,將嚴凜狠狠踩在腳底下,也讓那些看不起她的人後悔。


    兄妹倆相視一眼,不約而同的歎了一口氣,現在是想這個的時候嗎?“媽,還是想辦法解決這件事吧,不管真假,都不能再傳了。”


    “你頂著一個殺人的罪名,我們身為你的子女,能有什麽好名聲?還怎麽指望高嫁?高門都喜歡家世清白的的對象。”


    孫美華一聽這話,可不是嗎?趕緊去找嚴玉昭,想商量一個辦法出來。


    結果,嚴玉昭用一種難以言說的眼神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


    孫美華心裏發毛,“你不會也相信這種鬼話吧?我是什麽樣的,你還不知道嗎?我的膽子沒有那麽大。”


    嚴玉昭想起很多往事,心情很複雜,“我不了解你。”


    她像個假人,初看很完美,但相處久了總會暴露,他從來沒看透過她。


    但有一點,他很清楚,她遠沒有外表看起來無害。


    孫美華的心撥涼撥涼的,同床共枕二十年,他居然說不了解她。


    這男人真狗。


    但這是她的選擇,高嫁哪有那麽簡單的?


    比起吃不飽穿不暖,日夜為一日三餐奔波,她更願意受被冷落的苦。


    “我真的沒有,就算你不在乎我,也要顧及一下兩個孩子,他們還怎麽做人?”


    嚴玉昭冷冷的看著她,眼神充滿了審視,“你大庭廣眾之下說寧嫣是來勾引我的狐狸精,他們就有臉麵了?我就有臉麵了?你對阿凜的心思真惡毒,從來沒變過。”


    孫美華:……


    她很心虛,“你誤會了,我就是一時氣不過……”


    這是人話嗎?嚴玉昭對她越發的失望,“所以就故意陷害?你從來隻顧自己的利益,不管別人的死活。”


    孫美華不禁急了,她是來解決問題的,不是製造問題。“不是這樣的,我是太在乎你了。”


    嚴玉昭一個字都不信,“離婚吧。”


    一道驚雷砸下來,孫美華臉上血色全失,“你說什麽?你瘋了嗎?”


    “我早就想離了。”嚴玉昭已經很長時間沒回去了,平時就住在醫院宿舍,夫妻倆早就形同陌路,就孫美華一個人高調的秀恩愛,各種掩飾。


    “如今孩子也大了,能獨立了,我不想再拖下去。”


    “你說什麽鬼話?他們都還沒有成家,為了他們我也不會離的。”孫美華徹底失控了,“我生是嚴家的人,死是嚴家的鬼。”


    扔下這句話,她落荒而逃,像極了掩耳盜鈴的人。


    孫美華還跑去找嚴老爺子,求他出麵阻止。


    嚴老爺子連麵都沒見麵,聽到工作人員的轉述,很是驚訝,那件事爆發時沒有選擇離婚,這會兒卻想離了。


    “去查查是怎麽回事。”


    很快,消息就傳回來,嚴老爺子挑了挑眉,“你是說,寧嫣跟她吵了三次架?三次就將她搞的灰頭土臉?”


    “對,第一次吵完就被停職,第二次被嚴醫生罵了,第三次就鬧了離婚。”


    嚴老爺子嘴角抽了抽,寧嫣的殺傷力太大了。


    他對這個兒媳婦深惡痛絕,但也沒有出手對付她,就看著她暗中蹦噠。


    誰都知道他不喜歡孫美華,孫美華想打著他的旗號也沒人理踩,更別說撈好處了。


    孫美華縱然有千般的算計,萬般的手段,他直接將源頭掐了,怎麽也蹦噠不起來。


    “寧嫣在幹什麽?”


    手下輕聲稟道,“她前幾天救了一對落魄的夫妻,送他們去醫院救治,現在跑各家書店買書,又走訪各所大學,還跟屬下的家人約了見麵,談合作事宜。”


    “她的心態真好。”嚴老爺子嘀咕了一句,攪動一波池水後拍拍屁股走人,開始專心搞事業了。


    全然沒將那些事情放在心上。


    “再去盯著。”


    “是。”


    寧嫣約了葉興學的父母吃飯,找了一家國營飯店點了幾道硬菜,笑吟吟的打招呼,“葉同誌,李同誌,你們快坐,今天我做東。”


    葉仲禮的神色有些複雜,一個能當他女兒的年輕姑娘,如今能跟他平起平坐,兒子在她身邊忙裏忙外的張羅,活像一個跑堂的。


    要知道,這是他最優秀的兒子,這讓他心裏不是滋味。


    “您客氣了。”


    但不管如何,這是兒子的頂頭上司,他們夫妻態度挺熱情的。


    兩邊有意修好,氣氛極為融洽,飯吃的差不多了,寧嫣開始步入正題,“葉同誌是百貨公司的,希望你能幫我們牽線搭橋,我想讓我們集團的產品擺在你們百貨公司的櫃子上,我們的產品你們也嚐過,比起別家更好些。”


    “這個……”葉仲禮根本不想摻和進去,進貨渠道自然有人負責,他又不會多拿工資,何必多事得罪人呢。“我隻是普通職工,做不了這個主。”


    葉妻有些不安,沒好氣的瞪了老公一眼,就算不想幫也婉轉些呀。


    寧嫣微微頜首,也不生氣,“葉興學,你上個月的工資是多少?”


    葉興學微微一笑,“工資50塊,獎金51塊。”


    葉仲禮夫妻驚呆了,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這麽高?沒騙我們?”他們都沒有這麽高!


    “這有什麽好騙的,我是集團的銷售經理。”葉興學穿著體麵的衣服,頭發梳的整整齊齊,很是得體,“凡是我推銷出去的產品是有提成的。”


    寧嫣慢悠悠的補了一句,“無論誰銷出去的產品,都可以拿提成。”


    葉氏夫妻聽懂了,心動不已,誰會嫌錢少呢。“不是你們單位的也行?”


    “對。”寧嫣笑意盈盈的說道,“我還打算在首都弄個分銷點,葉興學願意的話可以回京長駐,負責這邊的業務。”


    葉妻興奮的臉都紅了,一把抓住兒子的胳膊,“興學,你能回來了。”


    誰家不想讓下鄉插隊的兒女回城?做夢都想啊。


    但,一般人家是沒辦法,他們葉家也沒有那麽本事。


    一想到兒子在那麽遙遠的地方吃苦受罪,她就心疼的直抽抽。


    葉興學一臉的意外,他不知道還要搞個分銷點。


    他也心動了,首都多好啊,條件比農村強上百倍。


    但,他猶豫了!


    “寧總,我不想回來,你另外挑人吧。”


    “為什麽?”葉家夫妻都想不通,不約而同的問道。


    這麽好的機會居然不要?到底在想什麽?


    葉興學是個聰明人,回京是很好,能主持一個分銷點,山高皇帝遠,沒人管束。


    但,光是這樣沒法滿足他的野心。


    “這是我們集團草創期,我更想追隨您,跟著您一起打江山。”


    與其說看好集團未來,不如說看好寧嫣的未來。


    他相信,在她的帶領下,勤豐集團會成為全國最頂尖的企業,行業的龍頭老大。


    葉家夫妻覺得他腦子有問題,紛紛勸說他,但他咬死了不吐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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