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帶褲少年的兩個小夥伴看著前麵的壯士爬上小山坡,衝著他們揮手,笑得興高采烈。


    然而下一刻,他鼓著一雙眼睛,像魚一樣翻著白眼就倒了下去!


    幾個人隻能看見他高興地站在小山坡上,張大了嘴想說些什麽,接著就頭朝下咕嚕嚕滾了下去。


    真是一點兒緩衝的時間都沒給人留。


    鍋蓋頭和大背頭同時大叫一聲“臥槽!”


    他們急著狂奔上小山坡時,還沒忘記轉過身,對著兩位一頭霧水的美女解釋道:“我們都忘記他有先天性心髒病了!這會兒肯定是太激動了!心髒病給整出來了!壞事啦!壞事啦!”


    梁淨如:……


    童燕:……


    幾秒鍾後,咕嚕嚕滾下去的背帶褲少年應該是“成功降落”了。


    “嗷!啊!”


    因為山坡後麵傳出來一聲慘叫,把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即使幾個少年少女沒有看見現場情況,也能腦補出一個被從天而降的哥們兒砸個正著的倒黴蛋,關鍵是這砸人的哥們兒一百五十多斤。


    幾個人拔腿就衝上小山坡,又從小山坡上溜了下去。


    正好看見一個灰頭土臉、滿臉都是泥和血的女人跪在地上呸呸地往外吐泥,背帶褲男孩躺在她身邊不知死活。


    女人旁邊還有一個捂著腿的男人。


    他顯然也對現在的情況非常不理解。


    怎麽被砸的生龍活虎,砸人的反而不省人事了呢?


    這科學嗎?


    科學在哪裏?


    這合理嗎?


    合理在哪裏?


    梁淨如看見好看的男人眼睛立馬亮了起來。


    “這位先生,你沒事吧?”梁淨如湊到男人麵前,雖然看對方穿的奇奇怪怪,身上也沒有一個名牌,但是這臉長得真是甩了當紅炸子雞七八十條街,就算他們排隊去棒子國整容,都不一定能比得上他一根手指頭。


    唉,這麽漂亮一張臉,膚白貌美,腰細腿長的,怎麽偏偏就是個乞丐呢?!


    梁淨如想到了王寶釧,就算這男人真是個乞丐,隻能在荒山野嶺挖野菜吃,又有什麽關係呢?


    財富、身份、地位什麽的,都是過眼雲煙,她需要的時候剛好有、剛好足夠就行,反正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又不是什麽稀罕東西。


    隻要他聽話。


    她身為a區大學新生裏最善良的、最高尚的、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白衣校花,也不是不能稍微花點心思包養他。


    畢竟她魚塘裏的備胎之王張偉,那就是個人傻錢多的二臂,要什麽給什麽。


    可憐的背帶褲少年此刻還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他身邊的兩個愣頭青翻遍了他身上所有的口袋,總算找到了一瓶速效救心丸,兩人也不知道對一個昏迷不醒的病人做了什麽,竟然讓他成功吃下了藥丸。


    所幸少年本身呼吸正常,心律已經逐漸趨於平穩,吃了藥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童燕走到那個奇怪的女人麵前,蹲下來仔細觀察她。


    五分鍾後,她看著圍著另外一個男人噓寒問暖的梁淨如,非常無語:“一個突發心髒病滾下山坡的病人,還有一個遍體鱗傷的可憐女人,甚至病人滾下山坡後似乎砸到了這位……”


    女人啞著嗓子開口:“我姓葉。”


    “嗯,葉小姐。你感覺怎麽樣?”童燕笑得盡量溫和,“我是學醫的。”


    “我感覺不太……好,但是剛才被砸到的不是我,是他,剛才那聲殺豬一樣的嚎叫,也是他叫的。”女人滿臉的狼狽,血和泥的混合物像油漆一樣糊在她臉上,說的話一本正經,配合上這張滑稽的臉,更像是戲劇一樣充滿矛盾性。


    一男一女,兩人都穿著奇怪的服飾,女人身後一個鼓鼓囊囊的尿素袋子,兩人都受了傷,女人傷的很重,渾身是血,且散發著新鮮的血腥味,說明她的傷口仍然在出血。


    童燕第一時間就仔細觀察過那個鼓鼓囊囊的化肥袋子,比起這兩個人來,這個化肥袋子顯得十分幹淨,仔細看了它兩分鍾,化肥袋子裝的很滿,裏麵裝的大概率應該不是碎屍或者死屍,既沒有往外滲血也沒有什麽東西在動彈。


    她一隻手攥著尿素袋子,一隻手指著自己的同伴。


    那是個比她的狀況好了幾十倍的男人,穿著跟她差不多的奇怪服裝,衣服上血跡較少,幾乎隻有前襟上有幾灘凝固的暗紅色血跡,臉色異常慘白。


    男人咳嗽了幾聲,拉開了自己和陌生女人之間的距離,無奈地點了點頭:“實在是沒想到,天上掉下個……”


    莫名其妙被人砸了之後還要嘴硬的倒黴蛋葉照靈,她腦子一抽:“天上掉下個垂楊柳。差點把人砸死了……”她指著唐泊玉,“額,你們的朋友差點把他砸死了。你們應該能看得出來,他身體非常不好,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沒了。”


    葉照靈可沒忽略突然出現的這幾個學生模樣的人,男生還挺正常,還知道第一時間關懷一下自己從山坡上滾下來的朋友。


    剩下兩個美女可就比較奇怪了,粉頭發的這個湊到她身邊一個勁兒地看,黑頭發的那個湊到唐泊玉身邊搔首弄姿。


    唐老板那臉皮多薄啊,都被這個奔放的女學生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了。


    荒山野嶺被女人纏上可不是個好兆頭。


    葉照靈她靈機一動,就想出個替唐泊玉解圍的辦法,暗示一下他命不久矣,就算小姑娘真看上他了,也不至於把大好青春葬送在一個剛見麵就快要說抱歉的病秧子身上吧?


    唐泊玉連忙配合得咳嗽了起來,咳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黑頭發美女嬌俏的臉上果然流露出幾分遲疑,用襯衫袖子微微捂住口鼻離遠了一些。


    也不知道得的病傳不傳染,她瞬間有些嫌棄自己剛才跟男人湊太近了。


    人長得再好看,不中用也不行啊!


    唉,難得看上個男人,竟然還是個快要玩完重開的病號。


    那邊梁淨如又是惋惜又是嫌棄,糾結得不行,這邊童燕歎了一口氣,看著葉照靈的目光隱含憐憫:“我看他現在倒是不太可能會沒,但是你的情況很差,再不送去醫院,你一定會比他先沒。”


    童燕又看向另一邊仍然沒有醒過來的男生:“他也得送去醫院,雖然吃了藥,但是他從那麽高的山坡上滾下來,有可能摔成腦震蕩,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更好。”


    梁淨如瞅了她一眼,心情不好,說話的味道也衝了很多:“說的倒是輕鬆,怎麽送去醫院?這荒山野嶺的,半天遇不到一個人,我們還偏離了大部隊,沒有通訊工具聯係不上任何人,甚至現在已經不知道跑到了什麽地方。你說說在這大山上,萬一迷路了,既沒有水也沒有食物,我們能撐幾天?我們幾個能做什麽呢?還不如乖乖呆在這裏,免得瞎跑迷了路。”


    圍在背帶褲少年旁邊哭喪著臉的男生們麵麵相覷,還是決定把朋友抬到大路上去,他們指望著有人能路過,然後恰好發現這裏出現了新事故,並且幫忙報警。


    梁淨如甚至看都沒看一眼他們離開的背影,表現出“雨我無瓜”的淡定氣質。


    童燕一張圓嘟嘟的小臉上浮現出一絲諷刺的笑容:“聖母總是說,哇,你看他們好可憐,我去幫幫他們吧。而聖母婊會說,哇,你看他們好可憐,你去幫幫他們吧。”


    興許是剩下的人都太過無關緊要,梁淨如聽完,竟然笑得十分開心:“我知道你看不慣我,但是沒必要曲解別人的善良用意,我隻是盡自己最大的力量幫助所有需要我幫助的人。當然,我知道你為什麽總是曲解我,畢竟你做不到像我一樣善良美好。”


    “糞車路過門口都得拿個勺子嚐嚐鹹淡的人,我的確看不慣,我嫌髒。”童燕的粉毛格外嬌俏可愛,圓臉葡萄眼,個子不高,看起來就像芭比娃娃一樣精致,說的話卻異常直截了當。


    葉照靈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


    梁淨如笑得溫柔似水,葉照靈卻感覺她眼睛裏飛出來的目光像鋼絲一樣銳利。


    “你高清,你4k,你1080p,誰能有你命好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富二代大小姐小公主,沒人敢像你一樣出淤泥而不染。”


    葉照靈湊到唐泊玉旁邊,兩人吃瓜旁觀兩個女人之間的刀光劍影。


    這一看,兩位美女都是5g衝浪達人,兼職陰陽大師。


    “果然就是丫鬟命吧?梁翠花。見誰都是公主是吧?既然都見到公主本尊了,怎麽還不磕幾個頭讓公主高興高興呢?”


    ……


    葉照靈小聲嘀咕:“我們現在到了外麵了嗎?”


    “是在外麵的世界沒錯。”


    “那我們不是應該趕緊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你想去哪?”唐泊玉神情微微一黯,葉照靈揣摩著兩個美女的麵部微表情,沒有注意到這一變化。


    “我當然得先去找警察叔叔啦,請他們幫忙看一看我該去哪兒。”


    唐泊玉意味不明地嗯了一聲:“我並不覺得這是個好辦法,葉小姐,你有沒有考慮過,他們也有可能找不到你的家人呢?”


    葉照靈捏了捏口袋裏毛茸茸的蜘蛛:“……找不到好像也挺正常的。”不得不承認,找不到人來認領可能才是常態,畢竟這個國家裏的人太多了,人口大國,二十億公民。


    她對於自己的過去全盤沒有記憶,不能給官方任何有效信息作為參考。


    難道她要把自己在青城山上度過的那十年作為正常信息交代給警察叔叔嗎?


    他們聽完就會幫她去精神病院裏掛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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