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看已經興奮得隻差飛起來的齊盛,搖搖頭,然後一揚鞭子,開始騎馬圍著那場跑。


    三個小的嗷嗷叫喚,馬場裏麵全是他們的叫喊聲。


    折霜想著等以後可以多帶著孩子們來,這時,就見外麵走進了一群人。


    能被放進來,說明對方身份不低,但是折霜看了看,卻發現沒什麽認識的。


    她隻好耐心的等。


    倒是齊盛不高興,“他們怎麽進來的。”


    一般而言,都應清場的。


    馬場場主被告知今日有貴人在,不能再接待人,這個馬場不是權貴來不了,馬場場主見過齊盛一次,自然心裏激動,明白自己該做什麽。


    但這般的情況下,還能被放進來的,就是他不能去攔的人。


    折霜這時候大概也就知道是誰了。


    “應該是五王爺。”


    權貴能拒絕,但是皇家的人若是執意要進來,那便是攔不住也不能攔的,因為那是太子的叔叔,是太子的長輩。


    若是他攔了,五王爺回宮裏一說,就是他的錯處。反正他是給五王爺說了的,對方不聽,他也實在沒有辦法。


    他匆匆忙忙的跑到折霜和刕晴牙這裏,,腦門上的汗滴不斷的往外冒:“刕將軍,刕夫人,五王爺帶著人來,奴才已經告知他太子殿下也在,他說沒事,今日天氣好,他的人又多,難得有這樣的好機會聚在一起。竟然太子殿下也在,他就過來打個招呼。”


    折霜沒有怪罪他,“我也去給五王爺見個禮,怎麽沒瞧著他?”


    馬場場主就道了一句,“他還在外麵跟人說話。”


    折霜:“…………”


    這位心也真夠大的。


    而這時,對麵的一群人,大概十七八個的模樣,都是少男少女們,沒有成婚的那種,個個臉上都閃著好奇的神色。


    “前麵就是刕將軍和刕夫人嗎?”


    一個穿著粉紅色的衣裳姑娘道:“我還是第一回 見到他們。”


    這一群少男少女們身份並不是很高,家中就算是做官也是小官,還有一些是商戶,或者是舉人秀才等,都不是能跟折霜說上話的。


    粉紅色衣裳的姑娘十分好奇,“聽聞刕將軍長得特別好,當年……”


    當年什麽雖然沒有說完,大家自然也清楚。折霜和刕晴牙的故事現在都有傳聞,說他們在沐國公府的宴席上麵一見鍾情,隨後刕晴牙一步登天。


    越是傳的邪乎,越是有人想看看刕晴牙到底長什麽樣子,姑娘也不例外,伸長了脖子看,但還是沒有見著。


    刕晴牙背對著他們這群人。


    她的同伴就趕緊拉了拉她的衣袖,“你別亂看,我總覺得今日有點不對勁,剛剛我們進來的時候,馬場的管事在一旁跟五王爺說了不少話,怕是這裏麵有貴人在。”


    同伴穿著一身黃色衣裳,是個端莊的姑娘,她跟粉紅色衣裳姑娘玩的好,這才勸她。


    但是粉色紅衣裳的姑娘明顯有些不在意。


    “什麽貴人?這裏根本沒有其他人呀,就算刕夫人再厲害,也沒有五王爺厲害啊。”


    這一句話倒是不帶其他的意思,單純隻是少女自己的理解,她認為五王爺在這裏,那就要皇上和皇後等人來才能大過他。


    折霜和刕晴牙遠遠是不夠格的。


    其他人聽著她們的話,心中倒是有些著急。


    “快別說了,禍從嘴出,五王爺還不進來,咱們是不是應該要先過去跟那兩位行禮啊。”


    說到這個,就有人抱怨,“盧玉兒到底怎麽回事,怎麽還纏著五王爺說個不停。”


    此話一出其他的人雖然沒有全部附和,但是臉上也有同樣的神情。


    他們這些人,平時攀不上權貴,能得到五王爺的賞識,已經實屬不易,今日來這裏,雖然說是五王爺組織的相看——沒錯,五王爺最近對當媒婆十分有興趣,將這一群少男少女們聚在一起,就是為了讓他們都相處相處。


    於是帶著人來跑馬,之前話的說出去了,肯定是不能直接走的。


    於是折霜就見著騎馬過來的五王爺,隻見他先給太子行禮,然後笑著道:“今日來的匆忙,倒是沒想到你們在這裏。”


    齊盛也行禮:“五皇叔。”


    五王爺他們一來,折霜就想帶著太子走,刕晴牙之前沒有跟五王爺打過交道,今日就笑嗬嗬的解釋,“我們來的早,已經跑過一陣子了,這就回去。”


    五王爺雖然混不吝,但是也知道事情的輕重——說句實在話,他能帶著人大搖大擺的進來,就是想著他們一進來,折霜和刕晴牙肯定為了太子的安全走。


    五王爺就想,那你們走好了,反正他人來都來了,他不走。


    他最近一對還沒有湊成對呢。


    正想的美滋滋,就聽見太子繃著一張臉,“我不回去,我還要再跑一跑。”


    折霜就笑,“難得出來一次,行,隻不過這回我不能帶著你了。”


    她到底沒有刕晴牙在馬上的經驗多。


    太子想了想,覺得跟跑馬比起來,還是可以忍受跟刕晴牙一起跑馬的。


    於是雙方換了位置,丹朝和丹陽跟著折霜隨五王爺去一邊休息,他們兩個人跑了一圈,已經心滿意足,並不想著繼續。


    五王爺還挺稀罕這兩個聽話的人。他還沒有子嗣。


    說起這個,五王爺就有的說了。


    “上回我在宮裏麵見著丹朝和丹陽就覺得兩人聰明,若是將來我有孩子,我也願意讓他們像丹朝和丹陽這樣,我說阿霜啊,咱們也算親戚,你讓兩孩子去我們府裏坐坐吧?”


    折霜不是很明白,“去做什麽?”


    明顯這意思不是讓孩子們去府裏玩。


    五王爺理直氣壯的道:“當然是去我和五王妃的床上坐坐啊,他們現在還小,還能招來弟弟妹妹們,我聽聞再大一點,就沒用了。”


    折霜:“…………”


    龍生九子,真的各有不同,怎麽五王爺就這般的不著調?


    但是怎麽說也比四王爺好多了,至少不在暗地裏弄你。


    到了亭子那邊,那時七八個少男少女們也在這裏,於是紛紛上來行禮。


    折霜笑盈盈的點頭,“下回我在府裏麵設宴,請你們來賞花。”


    這實在是一句客氣話,她對著誰都這麽說,但她家裏麵從來都沒有設過賞花宴,被威遠侯夫人不知道詬病多少回了。


    一般人也知道是客氣,但不知道怎麽回事,這裏麵就有一個不一般的,折霜話剛說完,就見她道:“這可說定了,到時候夫人可不要反悔,我可記得夫人的話了。”


    折霜看過去,隻見那姑娘穿著粉紅色的衣裳,芙蓉如麵柳如眉,是個好相貌。


    如今這般心直口快的姑娘可不多見。


    她笑著道:“那我待會兒跟五王爺求個帖子,下回若是有賞花宴,必然叫你們。”


    粉紅色以上的姑娘滿意了,見她又好說話,上前一步,誇丹朝和丹陽,“就跟菩薩坐下的兩個童子一樣,跟夫人很是相像。”


    但其實兩個孩子跟刕晴牙像的多,折霜知道她在討好自己,倒是覺得她不容易。


    才十四五歲呢,自尊心正是最強的時候,能放下臉麵最先跟她說話,又不要臉麵得她一個承諾,一般的人還真辦不到。


    折霜就問,“你是哪家的姑娘,之前從未見過。”


    粉紅色衣裳的姑娘立馬道:“我父親是做藥材生意的,我的外祖父曾是茂元三年的探花郎。”


    折霜熟讀朝廷官員的名單,一聽細細的回憶,便點頭道:“我知道你的外祖父,他打馬遊街的時候,我曾經遠遠地看過一眼,不過,我記得他去世很早,是個好官。”


    少女不曾想折霜真的知道自己的外祖父,激動的不行,聲音都有些顫抖了,“您竟然還記得。”


    折霜啞然失笑,“不用緊張,我不是吃人的老虎。”


    見她竟然還記得茂元年間的一個早逝官員,其他人也震驚了。


    其實,粉紅色姑娘這般介紹自己已經不是第一回 了,但是沒有人知道她外祖父到底是什麽人。


    有些還對她嗤之以鼻:畢竟,她外祖父家裏本來就貧窮,做了官之後沒兩年就去世了,隻剩下妻兒老小繼續貧窮。


    姑娘微微有些虛榮心,跟他們說話的時候,總怕對方因為自己是商戶人家的姑娘就看低自己,便總是加上自己外祖父的名頭。


    但偏偏沒人知道她的外祖父是誰,總是十分的尷尬。


    沒想到今日,竟然碰上記得的了。這讓好幾個公子哥都懷疑自己。


    凡是想考科舉的,其實都暗暗地記著京都官員,每年的進士,狀元榜手和探花,這些心裏都要有數。


    但是說起茂元三年的探花郎,即便他沒有早逝,他們也不會去記。


    折霜還真是不一樣。


    五王爺也覺得不可思議,感慨道:“阿霜啊,上回四哥還說你的槐花,說你隻知道在太上皇陛下麵前撒嬌賣癡,一點兒本事也沒有,我還覺得他說的對,如今想想,十分慚愧呀,四哥肯定不如你。”


    這話一出,折霜頓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她隻能道:“四王爺對我誤解很深,下回我跟他解釋解釋。”


    五王爺哈哈一笑,道:“那你可別說是我說的,不然會打死我不可。”


    折霜覺得時辰也差不多了,刕晴牙該跑馬跑完了,正要告辭,突然前方出現馬兒的嘶鳴,馬場的馬有好幾匹突然瘋跑起來。


    折霜臉色一白,五王爺的臉也沒有好到哪裏去,兩人騎著馬就要往那邊跑,那邊可是太子呀,出不起任何的差錯。


    馬場場主當即坐在地上,嚇的。


    刕晴牙眼神一眯,抱著太子道:“小殿下,你坐穩了,緊緊的抓著我,可千萬別鬆手。”


    真是什麽妖魔鬼怪都出來了,青天白日,竟然敢在馬場動手。


    幸虧剛剛折霜謹慎,讓他帶著太子。


    他在戰場上對這樣的情形有經驗,帶著太子不斷的跑,避開嘶鳴而來的馬,然後從袖子裏麵開始丟刀子,一把把的匕首丟出去,每一把都精準的插進馬的脖子裏麵。


    馬兒一匹匹的倒下去,太子抱著刕晴牙,驚訝的發現,他手裏的匕首還沒完,還有好多呀。


    他沒有感到害怕,隻是問:“你怎麽有這麽多匕首?”


    刕晴牙殺完最後一匹馬,笑著道:“這是定情信物。”


    這些匕首,可都是折霜一把把的送給他的,全是定情信物。從他們相識開始,到現在,每當他不高興的時候,她就送匕首。


    他道:“小殿下,你記得還我一些幹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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