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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琴就這麽坐在山邊,吹著竹笛,喝著果酒。午夜時,酒壇已空,他收起竹笛,怔怔望著無邊夜色,眼神仿佛凝固了一般,一坐就是****。


    當一縷晨光劃破天穹,穿過雲層落在他的身上,他眨眨眼,輕歎了口氣。靜坐著忐忑了一整晚,他心裏已猜到了甄淼的反應,自嘲地笑了笑,站起身子,飛快地朝山下奔去。


    他本就要下山采釀製果酒的幾種特殊的果子,但上次為了救蘇梅,沒能來得及去采摘。接下來的兩天裏,他因為對蘇梅的戒備,也沒再出院子。他索性今早就去采了果子,準備好隨時動身返回畔月城。


    沒跑多遠,林間傳來一陣陣馬蹄聲。他皺了皺眉,小心地把身影藏在樹影中,運了輕功向聲音傳來的地方飛去。


    山路上,一隊官兵出現在冷琴的視野裏。他們騎著馬,在窄小的山路上拉成長長的隊伍,急速朝山頂方向奔去。


    冷琴隻看了那隊伍一眼,心知該是官府的人上山搜蘇梅,立刻飛上了樹梢,翩然躍點間,把隊伍遠遠拋在身後。


    回到院子裏,蘇梅和師傅正在用早餐。蘇梅見冷琴進屋,微笑著起身為他添了副碗筷,想招呼他用早餐,沒想卻被他直接點了穴,甩上了他的肩膀,把她丟進了一間放著藥材的暗室鎖了起來。


    蘇梅無法動彈又不能說話,隻能驚恐地看著暗室的門無情地合上後,全身被黑暗所吞噬。難道自己的身份被冷琴查清楚了,所以他才把她關了起來?那他會如何處置她?她耳邊仿佛又響起了冷琴冰冷的聲音,“我會讓你感受一下什麽是真正的痛不欲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的心一陣抽搐。淚水如決堤的洪水一般奔騰而出。


    她根本不敢想象冷琴會用什麽殘忍的手段來報複她。她眼前浮現出王公公的頭顱。他臨死時猙獰可怖的臉,在這黑暗寂靜的暗室裏,仿佛一隻鬼魅,隨時都會破空而出,撲到她身上。她被點了穴,想躲沒法躲,想叫也叫不出聲,竟被嚇得暈了過去。


    冷琴此時可沒空去照顧蘇梅的心情。他把蘇梅的用品一股腦兒全包進毯子裏,打包綁緊後丟到寒潭中。看著整包東西沉入潭底後,他才回到飯桌前,把蘇梅新添的那副碗筷放回櫃子裏,在她之前的位置上坐下。


    冷神醫看了看愛徒,淡定地夾了筷醬菜,“官府的人來了?”


    冷琴輕點點頭,拿起蘇梅用過的碗筷,緊緊皺起眉頭,筷子舉在半空,實在下不了筷。


    冷神醫斜睨了愛徒一眼,抿嘴偷樂道:“吃吧。你師妹沒病。”


    冷琴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些。他可不想用蘇梅用過的東西。


    這時,院外傳來了馬嘶聲和人的吆喝聲。


    冷琴鬆了口氣,放下碗筷,和師傅一同起身走到院外。


    官府的官兵們自然都知道這山頂的小院裏住的什麽人。當下也不擺官架子,連忙向冷神醫師徒一陣寒暄後說明了情況,請他們讓士兵們入院仔細搜索。


    冷神醫當然不會為難這些官兵們,大大方方地把他們請入院子後,招呼這隊伍指揮官一同用個早餐,順便再為他把把脈。


    冷神醫的醫術可是神級的。難得他肯為不是病人的人診脈,小軍官立馬樂得屁顛屁顛地跟著冷神醫去了。


    小軍官看了看餐桌上的碗筷,心裏更是沒了猜疑,拿起冷琴遞給他的碗筷,毫不客氣地吃了起來。他雖然已經用過了早飯,可心想冷神醫這的食物,說不定都沾了藥的仙氣能夠延年益壽呢,是便吧唧吧唧地吃得更歡了。


    冷琴淡淡地說了聲自己已經吃飽了,便將蘇梅的碗筷收到了水盆裏。


    待小軍官把桌上的菜一掃而空後,冷神醫為他把了脈,然後在竹簡寫下藥方,交給那小軍官,語重心長道:“藥以清水煎煮,連續服用三十日。用藥期間,需要徹底節製房事,否則療效盡失。將軍如此年輕就出現腰酸背痛、耳鳴眩暈、健忘少寐、夜尿增多等現象可不是件好事啊。服完藥後,*房的次數亦不宜過多。”


    小軍官的臉色漲得通紅,唯唯諾諾地點頭稱是。眾士兵們也搜查完畢,向小軍官匯報說並沒發現任何可疑的人和物品。小軍官連忙向冷神醫師徒告辭,帶著整群人馬呼啦啦地走了,估計是著急下山熬藥去了。


    送走了官府的人,冷琴把昏迷的蘇梅從暗室裏撈了出來。


    冷神醫一看小徒弟臉色蒼白,雙眼垂淚那可憐兮兮的模樣,不由地責備了冷琴幾句,用銀針連紮了幾針,把蘇梅弄醒。


    蘇梅清醒後,冷神醫忙向她解釋清楚一切情況。


    冷琴從懷裏摸出個瓷瓶,倒出一粒清香撲鼻的藥丸,遞到蘇梅眼前,淡然地說道:“吃吧。定神。”


    蘇梅知道自己已經逃過了官府的搜索,原本對冷琴的怨氣霎時消散得一幹二淨,一絲感動和甜蜜在心底油然而生。她迎向他清冷的眼眸,輕聲說道:“謝謝。”


    冷琴望入她的眼底,麵無波瀾地說道:“沒事。我這麽做,隻是不想讓師傅為難而已。”


    轉眼間,又過了三天。中午,“小白帽”帶著段冉的縑帛飛了回來。


    冷琴那著縑帛,反反複複不知看了多少遍,除了甄淼上課的內容,段冉隻在最後寫下兩個字:盼歸。


    段冉對他要帶個女人一起回去,沒表示半點不滿。這麽說來,甄淼對此事定也毫不介意。


    看?="/.jpg">澱擔真的沒把他放在心上?br/>


    他凝望著縑帛。他雖然早已猜出了這結果。可當他真真麵對時,心裏就像被刀子生生刮去了一塊,痛苦而失落。


    他輕輕吐了口氣,濃密長翹的睫毛如扇貝般眨了眨,清潤的眼眸裏閃過一摸淚光,嘴角一扯,輕聲說道:“如此……甚好。”這句話,是說給自己聽的,似乎為了說服自己,他又認真而鄭重地重複了一次,“如此甚好。”


    再沒了搖擺不定的疑惑。他知道,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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