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向後看了一眼,疑惑,遠處怎麽這麽吵鬧?


    她聽見不遠處的小販問著旁邊攤位上的小販:“前麵怎麽吵吵嚷嚷的,發生什麽事了?”


    “不知道啊!”小販回答,點起腳尖去看,他也很想知道。


    顧澤言說:“我們快回去吧,應該是發生什麽大事了,我們不宜沾染。”


    慕清點頭,他們這趟出來行事極其低調,沒有六皇子的命令,能不惹事就不惹事,能不管事就不管事。


    遠方街道,一位書生控製住了局麵,說:“快報官”


    眾人才想起來重要的事還沒做。


    顧澤言兩人不緊不慢的走回客棧,剛進門,官府就來人了,阻止他們進去,皺著眉頭,一臉嚴肅的表情,問:“你們剛才出去了?”


    兩人點頭,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官兵沒有解釋,嚴肅且認真的說:“你們先別進去,在長街上等著,我家大人有話要問。”


    兩人搞不懂發生了什麽,隻見官兵跟掌櫃的使了個眼色,便匆匆離去。


    掌櫃的拿來一隻掃帚,將兩人趕了出去,連忙關上店門,匆匆叫來店中打雜的小二,吩咐道:“你去提醒各位客官,短時間不要與他人相接觸,他們要是問起來,就說一個時辰之後自見分曉,讓他們不要著急。”


    顧澤言與慕清兩人疑惑的看著對方,怎麽了?


    看著身後,一家家緊閉的店門,長街上慌張不安的人群,剛才還熱鬧的大街正漸漸的隨著官兵的腳步攏上一層濃重的愁雲,其中許多人像顧澤言和慕清一樣,疑惑的問著對方,怎麽了,發生了什麽?


    還有許多人愁著一張臉嘴裏咒罵著什麽。


    顧澤言拉著一個行人溫和的問道:“這位姑娘,請...”


    姑娘害怕得跳開,大吼道:“你幹什麽,不要碰我。”


    慕清被姑娘過激的反應嚇了一跳,顧澤言也不惱,仍舊溫和,拱手,問:“姑娘莫害怕,我就是想問問發生了什麽?”


    姑娘神色緊張,見顧澤言與她保持著距離,神色溫和,長相俊逸非凡,一襲白衣更是稱的此人鶴立雞群,若是在平常,她一定嬌羞的低頭,含羞帶怯的回答他的問題。


    不過,在此特殊的時刻,性命攸關之際,她必須先放下迷戀之心,但還是對顧澤言印象甚好,神色平靜下來,說:“公子,外地人吧?”


    顧澤言點頭。


    姑娘了然,說:“發生瘟疫了,這瘟疫通過接觸傳染,所以你們不要接觸別人,也不要讓別人接觸你們。”


    顧澤言問道:“怎麽會發生瘟疫呢?”


    姑娘耐心解釋道:“可能是有人擅自進了那道黑霧之中了吧,是他沾染瘟疫帶進來的。”


    “查到是誰嗎?”


    “這我不知道,瘟疫最先在北三街發現,當時我在南街。不過,你不要太擔心,隻要不接觸他人,你就會沒事的。”


    “你們這裏時常有瘟疫嗎?”


    “三五年發一次吧,我們本地的人都不會隨便接觸其他人的,瘟疫一般是外人帶進來的,所以,郡尉就將三門都鎖了,隻留下北門,沒想到還是,唉。”姑娘歎息一聲。


    一個時辰很快過去,被感染的人臉上身上都出現了一大片的濕疹,橫七豎八的躺在街道上,他們甚至連哀嚎也無力發出,剛才還人心惶惶的街道上,隻留下了歡呼聲。


    歡呼什麽?


    那些站著的人當然是歡呼沒有感染病毒,這是最厲害的病毒,染之必死,現在還沒有反應的,都是沒有感染的,他們怎麽能不開心。


    慕清也中了病毒,她甚至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感染上的,隻是渾身的力氣突然被抽離。


    顧澤言強撐著自己的身子,如鬆般直挺的背脊漸漸的彎了下來,他臉上冷汗頻出,渾身無力,像是在抵抗著什麽,最終還是抵不過如山般沉重的病力,癱倒在地。


    很快,他們就被隔離起來了,那些好著的人慢慢的,小心的從他們身邊走到安全的地方,一個個士兵在初秋還是炎熱的天氣下穿著厚厚的棉衣,戴著厚厚的手套,看起來很臃腫,他們行動不便,艱難的將眾位倒地不起的病人們拖上推車,推著感染病毒的人離開。


    慕清睜眼看著顧澤言被搬上板車,她無力的躺在原地,側頭看見客棧有人被官兵一個一個的搬了出來。


    她看見安樂公主哭叫著跑出來,奔向顧澤言,卻被小二拉住。


    士兵沒有理會安樂公主的哭叫,因為他們已經聽慣了,神色漠然的推著顧澤言離去。


    顧澤言被推走了,沒有聽到後麵安樂公主哭喊著說的話,慕清側目看見安樂公主狠狠的甩了小二一巴掌,小二蒼白的臉上留下幾道清晰的指印。


    “放開我,我要去照顧顧澤言,他不能一個人呆著。”


    南禦墨聲音依舊冰冷,他的聲音此刻聽起來竟然有一種鎮定人心的力量,或許,是因為他是理智的。


    “你會死的,六姐。”


    “我不在乎,他死了我也不想活了,你快讓這個混蛋放開我。”安樂公主發瘋似的又給了小二一巴掌,小二病色蒼白的臉上頓時又出現了五個鮮明的手指印。


    他單手擦擦唇邊的血跡,卻不放手,默默承受著安樂公主發了瘋一般的暴擊。


    他是南禦墨的暗衛,隻會聽南禦墨的。


    安樂公主見顧澤言越來越遠,遠到已經看不見了,神情越來越激動,大喊一聲道:“南禦墨,你真是冷血無情。”


    她氣血攻心,頭一偏,便暈厥過去。


    這時,正有士兵來搬著慕清的身體,她被無情的丟上了推車,麻木的身體感覺不到碰撞在堅硬的車板上的痛苦,她隻聽的巨大的一聲。


    砰。


    接著又有幾個人壓在她的身上,重的讓她喘不過氣來。她無力去抬頭,也看不見,隻是聽著南禦墨冰冷平靜的說:“小二,將小姐送回去。”


    “諾。”


    慕清被推的遠了,漸漸聽不見他們說著什麽。她也不想聽,以南禦墨的理智,顧澤言和她一定會被放棄的,真是不甘心,就這樣死了。


    “禹瑾,你去太行山請神醫。”南禦軒眼神難得認真,他吩咐道。


    “諾”


    禹瑾轉身欲離去,聽到南禦軒補充道:“快去快回。”


    禹瑾頷首應諾。


    “他們不會死的。”南禦墨突然說出這麽一句話,雙眼深沉如海,此刻不知在想著什麽。


    南禦軒聽著,扭頭邪魅的笑了:“我知道,慕清可是要陪伴我一生的人。”


    南禦墨毫無感情的雙眸冷淡撇了他一眼:“也許吧。”


    慕清感覺自己被粗魯的仍在長滿荒草的地上,後背被人無情的踩了幾腳,痛的她一口血無力的順著唇角流了出來,她會就這樣死去嗎?


    漸漸的,她閉上了沉重的雙眸。


    清晨,太陽從地平線上探出火紅的額頭,將光芒灑向大地,為人間帶來絲絲溫熱的感覺,它驅趕每一處黑暗,將光明和希望帶到人間。


    慕清睜開惺忪的睡眼,動了動手指,驚訝的發現,她能動了,完全不想昨天那樣一點力氣也使不上來。她看向自己的手掌,手上密密麻麻的紅色斑點也消失不見了,她抬眼,看見高高的城牆,他們是被扔出城了嗎?


    答案顯然是-是的。


    接著,慕清發現情況不妙,她感覺到有幾雙手正無恥的摸著她,她內心嫌惡,惡心至極,厲聲大吼道:“住手。”


    慕清扭動身體,甩開身上無恥的手掌,後背還有昨天被踩踏留下的鈍痛,但她管不了這麽多了,她忍著,強撐起身子,艱難的喘著氣,揮手打開那些再次伸過來,無恥的手掌,無助而驚恐的大喊:“住手,別碰我。”


    慕清躲到城牆跟下,抱著自己,警惕的眼神看著幾人。


    見是幾個臉色蒼白的粗野之人,他們正卑鄙的笑著,像是很喜歡這種淩虐的感覺。


    其中一個嘴裏有幾顆黑牙的男人雙眼冒光,貪婪的笑著,他的長相猥瑣,行為更加猥瑣,不知是行為猥瑣襯得長相猥瑣,還是長相猥瑣是得不管做什麽都很猥瑣。


    他搓了搓手,抬起慕清的下巴:“這女人長得太漂亮了,老子第一次見到奶奶的這麽漂亮的女人。”


    慕清退無可退,她推開下巴上的手,怒吼道:“住手,你們還有沒有王法,你們敢動我,我一定會殺了你們。”


    黑牙男人哈哈大笑,摸著下巴,眼中盡是淫邪的光芒,他再次抓住慕清的臉,讓她看著自己,奸笑著對旁邊的幾人說:“你們聽到這娘們說什麽嗎?王法?我們都要死了,要什麽王法,不如在死之前和你這樣的美人共度春宵一刻,嘿嘿。”


    慕清見男人撲過來,顧不上疼痛,她狠狠的,用了平生最大的力氣去推,但沒有作用,這個男人的身體太重了,慕清憤恨,憤恨自己隻是一個女子,如果她是男子,她就能學武功,就沒人敢這麽欺負她。


    “小娘們還挺烈。”那男人一把抱住了慕清,不顧慕清的反抗,就去親慕清,慕清掙紮著,別開臉,淚水布滿了臉頰,她咬牙切齒,總算在男人的懷裏抽出手,她揚起手,就往男人眼睛上去抓。


    隻是,男人眼疾手快,很快就抓住了她的手,他被激怒,狠狠地,一把揪住她的頭發,迫使慕清滿是淚痕的臉對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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