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茫茫的,幾個人狼狽抓瞎,後麵還是一個英勇就義的npc大喊著“同誌們天亮了!”他們才發現開著的門。


    “我們是不是少人了?”不知誰念了一句。


    陳尺叫道:“石義堯呢?”


    沈兆盈也驚訝:“路曇呢?”


    六個人已經離開密室了,燈光正常,個個腦袋轉來轉去地找人。


    嘭嘭嘭——


    牆體和玻璃一起震顫,撞擊聲更是給足驚嚇。


    六個人茫然,麵麵相覷。


    這時候,三個工作人員急匆匆趕來,說監控突然黑屏,又有異常撞擊聲,十分擔心他們會遭遇意外。


    季宏的神色當即變了,眼底湧動不安和煩躁,他的眼神漸漸淩厲。


    砰砰砰——


    撞擊聲從別處傳來,其上所賦予的力度像是敲在了心髒上。


    工作人員謹慎而迅速地拉下機關總閥,然後鎮定地帶他們進去找走散的兩人。


    打開門,擠在前麵目睹房間裏麵場景的人一下子懵了。


    跌在牆腳的男生身染鮮血,仰起的麵專注且肅穆,緊皺的眉毛不敢鬆懈半分,雙手死死地抵住女生的手,而女生手握的匕首距離男生的脖頸隻差了幾厘米,纏在一起的手都用盡力氣,其上筋脈鼓起似一道道遒勁的樹根,仿佛會隨時爆開噴薄出主人的暴戾。


    “住手!”


    季宏厲喝,拔腿衝上去用力抓住路曇的手臂,路曇偏頭,長發依舊遮住她的麵容,但她抽出一條手臂給了季宏下巴一個肘擊,季宏躲閃不及受了一擊,鬆手退了半步。


    陳尺抄著外套撒向路曇,路曇鬆開匕首卻迅疾地用另一隻手重新接住了匕首,然後她執著匕首揮出一個半圓,那外套居然被完整地割成了兩半!


    太快了,別人完全沒看清。


    “別動手!”


    石義堯急促叫道,焦急地扶牆爬起,手臂鮮血滴落地板,他的身上血腥味最濃。


    陳尺已經進入了作戰狀態,鋒利的眼神緊緊鎖住手執凶器的路曇,路曇也狠著目光看向了他,可是離路曇最近的石義堯卻衝動地拉住路曇的裙擺。


    嗒啷······


    陳尺驚詫,倉促地卸了力氣,可是改變不了他這記重拳已經打在石義堯身上的事實。


    場麵短暫凝滯,大家都更懵了。


    匕首已經掉在了地板,此時才回神的路曇呆呆扶住又要癱軟的石義堯,石義堯身上的血就這樣又染到她的身上。


    陳尺朝路曇出拳,深受重傷的石義堯卻拚著力氣為路曇擋住攻擊。


    “十一!”


    季宏撲過來抓住石義堯,全都是血,季宏的手抖得厲害,將石義堯放在地板,他長臂猛伸就推開路曇,石義堯卻還護著路曇,抓著季宏的袖子阻止。


    “路曇受驚了,別凶她。”石義堯的臉上一道口子,隨著說話濡出血來,這一張俊臉慘得隻剩下一點倔強在保持清醒,眼底卻還溶著對路曇的愛護。


    跌開的路曇這才露出傷心和驚惶的表情,看著渾身是血的石義堯,她的雙唇顫抖,卻逼不出一點點聲音,她似乎並不相信這一切是她做的。


    其他人驚慌地打120,又手足無措地找東西來幫忙止血。


    沈兆盈壯著膽子靠近路曇,路曇卻驚恐地後退,一張臉煞白,眼睛裏脆弱的光似乎能被外界丁點兒的動靜打碎,沈兆盈輕聲叫她,她淚眼婆娑地隻顧後退。


    季宏和陳尺要抬石義堯出去,體力漸漸流失的石義堯卻堅持要爬到路曇身邊。


    “路曇,沒事了······”


    “十一,別動了!”


    “別怕,那些都是假的······”


    “別過來,別過來······”路曇邊哭邊說,她雙手捂住臉,強烈的惶恐和怯怕隨著她的聲音展現,她在明明白白地哀求。


    對於路曇的崩潰,在場的人再次震驚。


    石義堯卻跟著一起哭,“別哭,路曇,別哭,我不會那樣的,你別哭······”


    於是,房間進來了什麽人,這些人都沒有察覺。


    “曇兒。”


    熟悉的聲音觸碰耳蝸,路曇放下了手,淚水糊了滿麵,隨即伸出手求救。


    “姐姐——”


    這一聲姐姐從咽喉滾出,沾滿痛楚和依賴,全然沒有往日的平靜和清冽,哽咽中有幾絲沙啞,一團孩子氣,叫人忍不住傾注疼惜與寵愛。


    披著黑色鬥篷的人掀開鬥篷將路曇罩進去,然後輕鬆地將啜泣的路曇抱起來,最後步伐穩健地經過混亂的人往外走。


    等石義堯再次清醒,他人已經躺在醫院了,季宏和陳尺虎茶折子都在旁邊。


    季宏紅著眼睛喂石義堯喝水,石義堯卻先問路曇怎麽樣了。


    季宏氣急:“路曇路曇路曇!就隻有路曇了嘛?你看看你,躺在醫院被包成木乃伊的人是你!”


    石義堯沉默,似是剛醒神經還沒就位,但過會兒,他又問:“路曇呢?”


    季宏氣得抓心撓肝。


    “她被她姐姐接走了。”陳尺開口。


    石義堯的視線轉到陳尺臉上,似在驗證這話的真實性。


    “是真的,宋灰易問對方是誰,一堆保鏢擋住了我們,其中一人說那人是路曇姐姐,路曇受驚,要帶路曇回去。”陳尺語速緩慢,低沉的語氣小心地發泄不悅。


    今晚上,季宏主動要求陪夜,虎茶卻強硬地命令折子帶季宏和陳尺回去休息,季宏爭不過,被折子和陳尺架出了病房。


    第二天,宋灰易和宋儉若周綠都到醫院看望石義堯,他們詢問昨天房間裏的情況,石義堯卻緘口不言。


    “易哥,你能聯係到路曇嗎?”石義堯握著手機,期盼地望著宋灰易。


    宋灰易沉著臉掏出手機撥電話發信息,都沒有回複,宋儉若和周綠也現場嚐試,結果都一樣。


    宋灰易苦澀道:“昨天晚上也一直聯係不上她。”


    石義堯眼睛黯淡。


    六個人都沉默地苦著臉。


    許久,宋灰易哀歎自責:“怪我,若是提前問過知道路曇這麽怕,就不應該選這種主題。”


    周綠點頭,卻還是開解道:“也不能全怪你,畢竟我們都沒料到會發生這種意外。”


    很快,店長找到了病房,飽含歉意地談賠償的事宜,虎茶客氣地把人引到外麵交談。


    中午時候,哥幾個到外麵吃飯,石義堯獨自在病房躺著,卻有一個人溜了回來。


    周綠認真地說:“當時你激怒了路曇?”


    石義堯蹙眉,眼神依舊暗沉,卻還是鎮定地說:“路曇被嚇到了,所以才會慌張地反抗攻擊。”


    周綠半信半疑,探究的視線徐徐掠過石義堯貼著紗布的臉,他眼底的情緒藏得深,讓人分辨不出他的心情好壞。


    “可她隻對你下手,而且力度很大。”


    石義堯回:“當時隻有我和她,我成為靶子合乎情理。”


    周綠攥攥拳頭,轉身走出幾步,又停住,扭頭朝後冷冷警告:“下次你不會那麽好運了。”


    石義堯麵色肅穆,緊緊盯著周綠離開的背影。


    他明白,會有越來越多人按捺不住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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