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地區這段時間開始荔枝泛濫。


    方老師到南方院校交流研討,回來時,據說帶了八箱荔枝,飛機托運都花了不少錢。


    這天晚上,呂靖紹想安穩地在寢室吃雞,卻被方老師一個電話呼到了校門口,戴質樸草帽的方老師站在賓利旁邊,充滿故事。


    自從方老師了解到呂靖紹和他是一個縣的同鄉,方老師就開始親切地使喚關照呂靖紹,帶了荔枝也不忘分他一箱。


    “方老師!”


    “快點兒,蝸牛呐!”


    方老師打開後備廂,讓呂靖紹自己搬那箱荔枝,呂靖紹笑著搬,這一箱得有十斤!


    “明天下午沒課吧?”方老師眯著眼。


    不諳世事的呂少年快嘴就回:“沒課!”


    “那明天下午幫我送禮物,不遠,地鐵半小時就到了。”方老師眼裏都是精明,呂靖紹臉上沒了笑,問:“送誰啊?”“我未來媳婦。”方老師眼裏起了一絲甜蜜,呂靖紹腳趾動動,圓睜著眼睛說:“這······是定了名分了,還是正在追啊?”方老師瞪他:“幫不幫?”“幫,肯定幫!為了老師的幸福,學生甘為快遞員!”“行,具體怎麽做,我vx發你。”


    方老師關了後備廂,呂靖紹嘟囔:“這麽多,我不得吃到上火?”


    方老師乍一敲他肩膀,教道:“傻啊?班裏就幾個女娃娃,分一分刷好感都不會嗎?”


    呂靖紹醍醐灌頂,回以方老師感恩的笑容。


    呂靖紹發了信息,蹲在9號樓前剝荔枝吃,這荔枝果肉厚實而甘甜多汁,他吃不了幾顆,喉嚨就膩得像卡了痰


    範秋雨下來拿了一些,沈兆盈也歡喜地拿了,其她女生沒動靜。


    “沈同學,路曇不要嗎?”呂靖紹叫住轉身的沈兆盈,疑惑地問道,至於為什麽提了路曇,是因為他也就記住了那幾個名字。


    沈兆盈轉過身,眨眨眼,“她沒回你信息嗎?她在自習室還沒回來。”


    “你們一個寢室的吧?你多拿一些,等她回來分她吧!”


    呂靖紹又挑了幾串塞給沈兆盈,沈兆盈進去後,許久,丁見歡也害羞地出現拿了少許,呂靖紹這下沒耐心等了,抬著箱子就回自個寢室樓。


    路曇知道景雲察感冒了,兩人幾天沒有碰麵,路曇也沒多急切,她知道景雲察不會被這小小的感冒為難的。而且,母親說要去漢南探望親戚,她挺在意的,之前她可從沒聽說有親戚在漢南,她留了個心眼,讓林慈格去調查這裏麵的事情。


    實驗室的合作企業要辦答謝酒會,邀請了長期合作的一小組,以及新生的二小組,任教授隻是考慮了一夜,就答應了,說要帶二小組鍛煉拉讚助的能力,讓七小隻自行準備裝頭,禮儀注意一點就行了。


    路曇不知道要換裝到什麽程度,就向祝印蕪求助,祝印蕪立刻安排專業人員幫她準備。


    答謝酒會設在一家酒莊,周六下午三點開始,不會太冷也不會太熱。


    任教授叫來兩輛車接二小組,六個帥哥西裝革履精神抖擻,齊齊亮相在校門口帥成一道亮麗的風景,任教授自豪得忍不住插腰。


    他們正等待唯一的女生,忽然一輛白色奔馳平緩地停在了旁邊,奔馳後車門打開,出來一位淡青紗裙的女孩子,任教授掃過去,這小仙女不就是路曇嗎?


    六個帥哥也陸續注意到了小仙女。


    平日路曇不曾化妝,穿衣也素雅低調,今日上了妝,她的五官更精致而古韻更濃,半披發溫婉,發絲的弧度有意無意透著小心機,她穿著的裙子是青色錦鼠葡萄綢做的斜襟盤扣前襯,裙片是一層白紗一層青紗,兩條細腿若隱若現,腳下踩著一雙細跟白色高跟鞋,鞋麵綴有青色葡萄葉,她不似虛表的美麗,由內而外散發溫婉得體的氣韻,光是站著就像是士大夫家的清貴小姐。


    “教授。”


    路曇出聲,還是平靜漠然的味兒。


    “欸,準備好了嗎?”任教授問,目光溫善。


    “想來這車坐不下這麽多人,我可以坐自家的車跟過去嗎?”路曇客氣詢問。


    “當然可以!”


    任教授上車,男生們也陸續上車。


    石義堯目睹小仙女坐進了奔馳,喉結滾滾,才坐進副駕駛室,後視鏡裏,白色奔馳徐速跟著,駕駛室坐著一個中年男人。


    車子過了酒莊大門,在正樓前的直道停下,等在這裏的是工作人員和五位師兄,和煦的陽光洋洋灑灑,這酒莊似披了一層淡黃的薄紗。


    五位師兄迎上來,任教授一下車就樂嗬嗬的,一位經理熱切地來歡迎任教授,接引他們一隊人往主廳走。


    主廳用橡木酒桶與大酒壇布置的,高高的天花板垂下來許多白水晶燈管,一張鋪白綢的長方桌擺著許多食物與餐盤,那些酒桶上高腳杯堆砌酒塔,西裝革履的商人三三兩兩地交談,角落裏一支白西服樂隊正在合奏悠揚舒緩的樂曲。


    任教授與張潤謙會麵,和氣地聊天,五位師兄不時與相熟的商人說話,他們也不忘叮囑七小隻要注意什麽人。


    石義堯狀似無意地瞟著路曇,季宏與一位師兄聊得還行,一位企業技術部的負責人也主動與師兄們說話,路曇手裏端著一杯果汁在聊天群外,不時側耳聽別人的聊天內容。


    嗪嗪嗪——有人敲玻璃杯,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目光匯集處,任教授與張潤謙站在一起。


    “我代表本企業在此感謝大家聚集於此!今天到場的都是多年合作的老朋友,大家都自在點兒,客套話我就不多說了,今天就是‘五號賦能計劃’再創佳績的答謝會,大家開心!”張潤謙的笑容富態中摻著狡黠,高傲沉斂的眼神寬和地掃視全場,一派的心係社會的資本階級姿態。


    掌聲嘩啦啦的。


    張賢環被張賢奕拉來酒莊,他掃到季宏,直接走過去。


    “季宏!”


    “張賢環?!”


    張賢環一身熨帖灰西服,配以一頭灰紫發,他跟個韓團練習生似的,在這商業聚會中尤其惹眼,他笑起來也漾著紈絝的痞氣。


    張賢環抬手示意,跟過來的助理識趣走開了。


    季宏眸子動動,問:“你怎麽也在這兒?”“嗐,我本不想來的,我哥說曲大的科研團隊會來,硬把我拽來了。”張賢環說著,往旁邊拿了一杯酒,季宏會意也拿起一杯酒與他碰杯。


    張賢環身上有煙味,路曇便默默走開了。


    宋灰易從任教授那裏脫身,掃著夥伴的情況,見路曇盯著酒塔,他信步走近。


    “路曇,還好嗎?”


    路曇微抬首,“嗯。”


    宋灰易聳肩,含笑言:“其實這種場合我也沒經驗,我寧願呆在實驗室。”


    嗯。路曇飲一口果汁,視線掃向張潤謙。


    石義堯移步過來,立在了路曇旁邊。


    張氏企業這個項目是與李氏合作的,這次答謝會,李氏也來了人,而且還是李氏總部的人。


    年輕人對年輕人,張賢奕與李霞莊談話,不著痕跡地吹噓與試探往來不疲,周圍的人都看著兩人的臉色附和。


    大家都在忙著交談促就利益,可惜了這麽多美食與好酒。


    路曇擱下杯子轉身,差點撞到石義堯,石義堯卻護住了她不讓她摔倒,她掃一眼石義堯,抬腳就走。


    “去哪兒?”石義堯問。


    “衛生間。”


    路曇繞廳子邊走,還沒到通道口,就有人過來攔她了。


    “路曇小姐!”


    是李霞莊,這青年穿著黑色掐銀絲的西服,戴著無框眼鏡,斯文而有著操練出來的冷酷,而今麵對路曇,他的眼中沒有了當初的輕蔑與倨傲。


    “好久不見。”


    “嗯。”路曇點頭。


    石義堯看見這裏情況,快步走向路曇。


    “上次沒能當麵感謝你,惦記至今,沒想到今日遇見了,你是任教授的學生嗎?”李霞莊和和氣氣。


    李穀成敬重葉先生,童貝茂說路曇是葉先生培養的後輩,李穀成應該把這一層關係告訴李霞莊了。


    “嗯。”路曇又點頭。


    “我也不知該怎樣謝你好,如果你有什麽需要的,請一定要告訴我!”李霞莊說完,朝旁邊的助理拿紙筆。


    突然,高大的石義堯擋在了路曇麵前,凶著眼神瞪不明所以的李霞莊。


    路曇疑惑,這大個子又在亂想什麽?


    李霞莊亦是蹙眉,說:“這位······同學,有什麽事兒嗎?”


    “別······單獨找她。”石義堯板著臉。


    路曇忍不住了,拋下他們快步走入通道,然後小跑過一條長長的走廊,她到了衛生間,拉開一個隔間就往便池裏吐——那普通的果汁讓她的胃很不舒服,她不能再忍受這裏任何入口的東西了。


    沒多久,路曇從衛生間出來,石義堯和宋灰易都在門口站著。


    “你沒事兒吧?”宋灰易開口關心。


    路曇搖頭。


    “剛才那個李先生······”宋灰易目露憂切與同情,他猜想有錢人難免會被年輕清純的小女生引起興趣而伸出魔爪。


    “認識的。”路曇目光清淡,多少猜到男生在聯想什麽,但她懶得解釋。


    石義堯盯著心無戒備的路曇,目光沉沉,下顎線條愈加犀利。


    路曇要走,宋灰易攔她,提醒言:“你的口紅花了。”


    路曇隻得轉身又入衛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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