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的冬天,雪花紛擾,白色籠罩下建築都變成了黑色,舊城址下埋葬著曆史,行色匆匆的人都發自內心地放輕步伐,小心地不敢驚擾沉澱在土地下的靈魂。


    這座城市風韻萬千,淒婉也格外深刻。


    葉屏把路曇帶到了金陵,說有個大亨需要防護,帶她認識拓展關係。


    要去大亨暫住的莊園,葉屏卻不見了,路曇隻能與安保大隊長童貝茂進入莊園。


    這莊園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進出都得查證件,一半國風一半西洋的景致也被人群給拉差了。


    童貝茂也負責過路曇的安全,所以路曇並不拘謹,隻不過這些守衛隻查看童貝茂的證件,並未對路曇的身份表示質疑。


    到了一道雕花門前,簷下就是一道活水渠,黑亮的水裏有魚兒在遊,水聲微小,屋裏麵的情況不明。雕花門前守著兩個高大威猛的人,安保大隊長來了倆人也一動不動。


    路曇站在水渠邊,垂頭盯著水裏的魚兒,腳下踩的草鬆鬆軟軟,卻聽見屋裏的人在交談商業內容,她趕緊放空腦海,不做竊聽的歹徒。


    “李穀成——近期在爭取一個礦,競爭對手慣會耍陰招。”童貝茂立在旁邊,忽然彎腰輕輕地與路曇說話,嗓音低厚而平淡,如他剛毅高大外表一樣沉穩。路曇沒有表情變化,幾息後問:“那礦裏有什麽特殊的東西?”“不知道。”“競爭對手是誰?”“山門重工。”此刻,路曇猛然抬頭,盯著童貝茂的眼睛,很是在意這個名字,童貝茂被盯得不自然了隻能移開視線繼續站直身子。


    坐鎮龐大集團的李穀成哪裏還需要親自謀劃爭奪一個礦?還有那個山門重工需要礦保持鋼鐵量很正常,但是兩個舉足輕重的集團突然這般陰狠地爭奪一個礦,那就值得關注那個礦裏麵的東西了。


    不久,雕花門開了,裏麵出來的都是老氣橫秋穩重嚴肅的正裝之人。


    童貝茂讓到一邊,路曇也隨著退到一邊。


    “進去吧!”


    那些人走了,童貝茂出聲,帶著路曇進去,守門的人並不阻攔。


    進去簷廳隻有一道寬兩米的血石屏風,上麵雄鷹翱翔於峰巔之上,拐左邊窄道去,天花板上垂下來一排銅鈴,隻一小會兒,推開一道漆黑的合金門,裏麵才是一個明亮低奢大廳子。


    右邊是歐式沙發,左邊是中式家具,那棕木椅子坐著一位斯文的青年在沏茶,聽見聲音青年抬眼,眼神並未有波動。


    到了近前,才看見被椅背擋住的身骨富態的大爺,大爺左手拿著一根雪茄,煙霧裏他的神態憂慮。


    “老先生,吸煙無益。”路曇討厭煙味,就開口了。


    李穀成抬頭,陌生的女孩讓他疑惑,但是看見童貝茂後,他就了然了,隨意說:“習慣了,偶爾吸一口。”


    見李穀成沒有滅煙的意思,路曇從兜裏掏出一隻口罩,自顧戴上了。


    其他三人對此沒有多餘的反應。


    童貝茂立著,似一棵鬆,朝李穀成禮貌道:“李先生,這位是路曇小姐,請允許她陪同您的會客與外出。”


    李穀成放下煙,定定看著童貝茂,不解與質疑,仿佛童貝茂說了一個不合時宜的玩笑。


    “李先生,路曇小姐可以保證您在金陵的安全。”


    李霞莊放下茶具,站了起來,緩緩靠近童貝茂,麵色凝重。


    李穀成涼淡的視線落在路曇身上,含著薄笑道:“童隊長,我是最信任你才請你來的,現在一個小丫頭算怎麽回事兒嗎?我有自己的秘書!”


    童貝茂神色認真而誠懇,回:“正是考慮到李先生的安危,我才請來了路曇小姐,這次危險方多的是歪門邪道,您身邊必須有能鎮住場的角色。”


    李穀成皺眉,雪茄指著路曇,對童貝茂難以置信地問:“這是能鎮住場的角色?”


    路曇是不願意來的,因為別人會有這樣的反應,也因為她不想跟在無知庸俗的人身後,打動她的是金陵這座城。


    童貝茂看向路曇,眼含詢問與敬畏,他知道路曇的厲害,但是他沒辦法幫路曇表現出來,隻能弱弱地希望路曇自己開口解釋。


    路曇定定看著李穀成,木漠言:“我會保護李先生。”


    這毫無說服力。


    一個嬌滴滴的小丫頭,能比精強力壯的專業保鏢有用?習武人肌肉一露,小丫頭估計就哭了。


    不過既然是童貝茂帶來的人,李穀成也沒有堅決拒絕,答應了晚上出去吃飯讓路曇跟著。


    李穀成帶著李霞莊回房間談機密,路曇就在這廳裏幹坐,童貝茂離開去確認出行計劃,不久一位廚師送進來下午茶,路曇一點兒也沒有動。


    八點,天就已經完全暗下,童貝茂帶著兩位下屬進來請李穀成出門赴約。主樓前停著兩輛車,李穀成和李霞莊進了前麵的勞斯萊斯,童貝茂坐勞斯萊斯副駕,而路曇被一位瘦高的保鏢請進了後麵的賓利。


    半小時後,兩輛車到了莊園正門,幾輛車前後包圍著,護送重要人物去往酒樓。


    車外夜景一點兒都看不到,路曇背靠座椅正出神,忽然車就停住了,道路堵車,整個車隊暫停在這兒。


    “你叫什麽名字?”


    車裏昏暗,女孩的聲音清冷而柔軟,前麵司機開了車裏的照明燈,同在後排的保鏢轉頭看向女孩,女孩垂著眼皮眸裏情緒低沉。


    “我姓黑——黑剛良。”黑剛良的聲音清脆,聲線幹淨。


    “黑剛良,麻煩你出去把那個無人機打掉。”


    司機與黑剛良一起朝車外四望尋找,發現可疑目標後,黑剛良朝耳機說:“出現危險無人機,請求擊落!”然後黑剛良開門下車了。


    沒多久,黑剛良回到車上,再沒多久,車隊恢複行進。


    到了酒樓前,一群保鏢圍著勞斯萊斯,確定周圍沒有威脅後,童貝茂才下車拉開後排的車門,李霞莊先下來,李霞莊轉身扶裏麵的李穀成也下來了。


    “我等會兒再進去。”路曇站在酒樓正門前,朝黑剛良說了一句就望著外麵渾濁的天幕,黑剛良點頭,隨著保衛隊伍進入酒樓。


    微生酒樓輝煌古典,雕梁畫棟,氣韻濃厚,站在酒樓下,恍惚然墜入華麗盛唐,燈火迷離繁盛,國泰民安,主樓前的水車勤奮轉動,風調雨順。


    這酒樓可是金陵的硬名片,出入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路曇有些悵然,又覺得可笑,眼神涼薄又摻著愁鬱,多麽火熱的繁華,灼燒靈魂,映著荒寂的歲月,嚐起來五味雜陳,她有無限的力量,也有繁多的悲妄,完好站立於此的隻會是她,誰都無法破壞。


    包裏手機振動,路曇以為是葉屏,一看卻是童貝茂,童貝茂催她上去了。


    到了十二樓,整層都是仿的露天花園,亭榭假山,清潭花樹,中央的大亭子被水圍住,隻有一道木橋連接,從入口望去,距離最少兩百米。


    路曇入內,沒人攔她,黑剛良領她往大亭子,七拐八繞,拐過屏障,繞過鬆樹,穿過假山,一片嬌豔牡丹招惹蜂蝶,水裏還有魚兒在吐泡泡,路曇把外套扣子解開又把口罩摘了,聞到清幽的花香。


    金錢與科技的搭配容易創造奇跡,顛倒季節也不過如此。


    到了大亭子外,童貝茂就守在木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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