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一周,沈兆盈康複回校,但是當晚睡在宿舍,她就夢魘了。


    嗚······沈兆盈的淚水膩濕了兩邊鬢發,她抽泣著,哀若心碎,身子顫抖連著床也有輕微的抖動,她的呼吸開始困難,像是溺水,快速缺氧。


    睡眠淺的路曇起來爬到了沈兆盈的床上,沈兆盈的淚水洶湧意識卻陷在夢境已經是身體休克的前兆了,路曇握住沈兆盈的手用力地搓,湊在沈兆盈的耳邊呼喚。


    “兆盈兒!兆盈兒!醒醒!醒過來!那是夢!”


    嗚······咳咳咳,沈兆盈被痰嗆到,劇烈咳嗽,身體本能蜷縮。


    “兆盈兒!快醒過來!兆盈兒!兆盈兒!”


    已經是淩晨時間了,熟睡的錢虔翻了個身,並沒有被吵醒,嚴之薈也保持靜靜酣睡。


    沒辦法,路曇隻能掐沈兆盈的耳垂了,然後很快,沈兆盈驚醒:


    “不要咬我!”


    沈兆盈睜眼,還是一片黑暗,那些東西還包圍著她,渾身的細胞都感知到驚悚,脖子仿佛爬滿了蜘蛛,她想爬起來,一動腿,先碰到了一個物體。


    “兆盈兒!醒醒!你是安全的!”


    沈兆盈顫抖著,聽見了一個聲音,滾熱的淚水再次決堤,麵上冰涼。


    “兆盈兒!你是安全的!”


    嗚······沈兆盈哭著,擁住了旁邊跪坐的路曇,路曇也回抱她,她雙臂就更加用力,幾乎是要躲入路曇懷裏的意圖。


    哭了許久,沈兆盈沒力氣了才收住,但是還抱著路曇的腰就是不敢鬆手,懼怕著又孤獨墜入噩夢。


    “還睡覺嗎?”路曇輕聲問。沈兆盈卻身子一顫,囁嚅:“你不要走······我怕······”沒辦法,路曇掀開被子躺下,然後把沈兆盈往牆麵擠,說:“睡覺。”


    宿舍恢複靜謐。


    然而許久,沈兆盈在路曇腦袋邊委屈開口:“我夢見蜘蛛了,還有蛇,鋪天蓋地,太恐怖了!”


    “嗯。”


    沈兆盈仍舊保持著緊抱路曇胳膊的姿勢,她的臉在路曇胳膊摩擦,又說:“還有刀,那些刀要往我的手腕和脖子劃······”


    “嗯。”


    “我不敢睡覺了。”


    “嗯。”


    第二天去上課,沈兆盈懨懨的,彭裏達與她說話,她沒反應,倒是撞上了同樣要進教室的呂靖紹,人差點摔倒,幸虧錢虔把她扶住了。


    “怎麽回事兒?沈兆盈,你怎麽魂不守舍的?”彭裏達擔憂詢問,沈兆盈雙目無神推開錢虔繼續往教室裏走,錢虔隻當她心情不好也沒說話跟著進去了。彭裏達懵了,這出院了,難道有後遺症?


    下課後,彭裏達過來找沈兆盈,才喚了名字,沈兆盈就飄也似的離開教室,他追上去繼續問,沈兆盈還是沒有回應,他隻能轉而問跟在旁邊的路曇。


    “路曇,沈兆盈怎麽了?”


    “她做噩夢了。”


    “噩夢?嚴重嗎?”


    “如你所見。”


    彭裏達看著這個樣子的沈兆盈,濃眉蹙著,這是多大的噩夢,才會反常成這個樣子?


    上第二節課,沈兆盈還是木漠失神,對外界任何聲音都沒有回應。


    下課,路曇要領沈兆盈去食堂,還沒出教室,梁多仙湊過來,她定睛一看,發出微小的驚呼:


    “呀!沈兆盈,今天你是素顏啊!?”


    沈兆盈沉默不語,其實是屏蔽了梁多仙,她亦步亦趨跟隨路曇,遠離這人。


    錢虔經過可愛而話多的梁多仙,輕飄飄道:“沈兆盈生病了,你就別煩她了。”


    之前沈兆盈突然請了一周病假,隻有幾個人知道。


    沈兆盈精神不佳,回橫廊校區的路上,路曇隻能牽著她的手,以免她被車刮倒,而沈兆盈也像具乖巧木偶任路曇牽去任何地方。看見路邊的蛋糕店,路曇腳步一拐,就帶著沈兆盈進去了。


    “這個,這個,包起來。”


    路曇點了一個抹茶慕斯一個芒果布丁,掏手機要付款,旁邊的沈兆盈不知道被什麽刺激,忽然扯住一位陌生人的圍巾。


    “同學,你有什麽事兒嗎?”陌生人有點窘,看著這位冒昧的女生,隻想著趕緊離開,卻禮貌地不敢直接甩掉女生的手。


    “兆盈兒,放手!”路曇扭頭看見了,自然是出聲喝止沈兆盈奇怪的舉動,哪料沈兆盈盯著陌生人已經兩眼淚汪汪了,驚得陌生人一副犯大錯的赫然。路曇伸手抓住沈兆盈的手腕,勸道:“兆盈兒,你冷靜!”


    沈兆盈撒手,陌生人卻露出了看病患的同情眼神。


    陌生人默然著,看看沈兆盈,看看路曇,然後若無其事地走了。


    這天深夜,沈兆盈又陷入夢魘而哭泣,路曇上去安慰她,又與她躺在一個被窩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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