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梳可愛雙馬尾的妹子,臉肉肉的,說話清脆,待人熱切,今天是她的生日,她特地買了一盒牛奶糖分享給班上的同學,笑嘻嘻的,很開心。


    “路曇,給你糖果,很甜哦!”孟柚純笑容清純,臉頰的肉吸引著別人要去揉捏,像她這種外表不差又不造作的女孩子,應該人緣挺好。


    糖果放在路曇的桌麵了,路曇卻拿起糖果,眼神冷漠,迅速將糖果丟回了孟柚純的糖盒子,她拒絕別人,拒絕得很幹脆。


    周圍原本言笑晏晏的同學忽然噤聲,均用或尷尬或不滿或疑惑的眼神看著安然坐著的路曇,不是被路曇的冷漠嚇到,而是路曇居然丟棄同學的善意,她那副冷漠的樣子,沒有人會慣著。


    孟柚純的笑容熄滅,她不明白怎麽會有人介意這兩顆小糖果,而且她或多或少感覺到了尷尬,留在這兒也沒意思了,她就往前繼續走,恰巧遇上了蕭定的冷蔑的眼神。


    “蕭定,送你一顆糖,很甜哦!”都是同學,孟柚純沒有特地避開這位暴力同學,直接笑著將糖果放在蕭定的桌麵。


    蕭定擺著嫌棄的表情,但很給麵子地沒有拒絕,也沒有當著孟柚純的麵拿起糖果,指不定他的腦子裏又琢磨著什麽惹毛同學的惡趣點子。


    新座位實施了,孟柚純和路曇同桌,刺頭就在路曇前麵,這家夥還挺開心,愉快地後仰,故意將腦袋抵在路曇的書上,料想路曇不好意思動他。


    然而,蕭定正神遊天外,機車開到與飛機並肩,冰可樂凍走了疲憊······美好得讓他忘了自己正在教室,驟然一次暴擊,讓他轟然墜落現實——路曇低頭寫字,嫌棄蕭定的腦袋占了地方,直接用鐵頭砸了蕭定的腦袋,旁邊的孟柚純都看呆了,她捂著嘴似驚歎似憋笑。


    蕭定忽然彈跳,撞在桌子才沒有成功起身,不然上麵講課的老師又要飛物問候了,但是現在化學老師隻是陰沉地望向這裏。蕭定捂著腦袋,橫眉氣著,煩躁得根本不理會老師的目光,反而想著要怎樣回擊大膽的啞巴丫頭。


    下課後,孟柚純悄摸摸與路曇說話:“你腦袋是鐵做的嗎?看你表情好像不疼耶!”路曇不說話,掃她一眼,顧自換筆芯,袖口處的黑漬清楚暴露。


    許時萌和同桌一起折星星,一把彩色的細吸管擺在桌麵,兩個小姑娘抵著腦門嘀嘀咕咕,忽然一個莽撞的人撞過來,哐地——兩個小姑娘嚇得差點跳起來,那些漂亮玩意兒散了一地,一看,撞過來的是趙汀傳。


    “對不起,對不起,”趙汀傳尷尬苦笑,急忙蹲下去幫忙撿東西,但是他蹲下來,又踩到了一些細吸管,他挪動,吸管就癟了,“我馬上撿!”


    看見自己喜歡的東西被踩,許時萌的語氣幽怨而慍怒,喊道:“你踩到啦!快走開!”


    “哎喲,這麽好看的吸管,踩壞了好可惜!”金雪琳看見了,不禁惋惜。她這一惋惜,趙汀傳的麵色更差了。趙汀傳直接用雙手像掬泥沙一樣加快撿細吸管,可是許時萌從他手裏搶過了東西,一點也不想他碰到。


    “趙汀傳,語文老師讓你現在去圖書館找他!”


    像獲得拯救,趙汀傳霍地起身,“實在對不起,老師叫我,我先走了!”趙汀傳陰著臉逃跑了。


    許時萌和同桌鬱悶著在地板撿東西,秦巧與人聊天走了過來,看見兩人蹲在地板,便問:“朱霏,我問過朋友說《抵月》的新刊出來了,你要不要跟我去書店?”


    《抵月》是高中女生之間互為傳閱文刊,電子信息化發達的潮流裏,《抵月》以認真的情愛權謀小說、時尚元素新銳,緊緊地抓住了初高中學生的眼球,在課外書領域裏備受推崇。


    朱霏立刻興奮了,霍地起身,“要啊!要啊!什麽時候去?”“明天中午吧?你可以嗎?”秦巧略想後才回,朱霏則是滿臉欣喜地應下:“可以!可以!”


    路曇隻是離開去接熱水,回來後到上課要拿書了,她才發現自己的抽屜被一個小鎖頭鎖住了,這該死的惡作劇,與前桌的風格太像了。路曇忍到中午放學,同學們都離開了才暴力破開鎖頭,她看著分裂的小鎖頭陷入思考,沒理由她會受到這些欺負,一定是哪裏出錯了;連鎖反應果然驚人,一個選擇偏差,後麵的發展也會不可預測。


    大課間操迎來創新改革,全省普高的課間操都改為了男女交際舞,學校一直回避的男女交際問題得到直視,這次是老師們親自促進兩個集體接近交流。


    舞伴的安排羞澀而艱難,男女比例不等的班級就隻能男男或女女了,甚至還需要一個人跳雙人舞,學生間虛假的八卦緋聞滿天飛。


    江請鬆等到可配對的數目滿額後,選擇了一個男生,然後訓練的時間看看男生女生扭捏的滑稽樣子,在田徑場時,還可以望見同樣笑聲不斷的十班,李貿初的舞伴居然是女生。


    陽光下,留著寸頭的男生僵直腰杆,雙腿蠢笨得像兩根不聽話的筷子,操縱男生身體的仿佛是一個生疏的木偶戲學徒,靈活度為零,表情卻認真嚴肅。


    路曇學過雙人舞,遊刃有餘,淡定而分寸得當,絲毫沒有懵懂害羞,在一眾扭捏的青春男女裏,她保持著淡漠從容。


    江請鬆饒有興趣,和夥伴偷著懶,盯住十班,李貿初的肢體不協調像剛學走路的孩子,而李貿初的舞伴的長辮子似一串絨花,隨著舞步移動晃動,在陽光下偶爾泛光。


    “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李貿初不好意思而快嘴道歉,他又踩到了路曇的鞋子,不過路曇隻是漠漠看著他,沒有生氣也沒有厭煩,這下李貿初的負罪感出來了,撒開路曇的手,苦著臉避開,表示要緩一緩。


    現場的一對對無不唉聲歎氣,明明幾個簡單的動作,老師總挑毛病,而與夥伴的默契比數學大題還要難得。


    十班裏有一對玩開了,一招一式緩慢來回,像塑料俠士一樣在比武切磋,有模有樣,對待課間操的態度散漫到旁邊的同學為他們拍手叫好,幾乎要配合打賞。


    這一對就是自我爛痞的蕭定,和黑眼圈嚴重的朱樂勳。


    形意拳十八式!


    排山倒海!


    長虹貫日!


    春眠不覺曉!


    千騎卷平岡!······


    “淨整這花裏胡哨的!能不能好好學習課間操了?能不能!”老師眼睛瞪得老大,二米長的教鞭揮舞空中,兩個中二少年這才安分。


    晚上,女生宿舍就新的課間操開始了討論,腳被踩紅的許時萌音量比平時大了許多。


    “我的腳快要廢了!我的搭檔一直踩我的腳,白鞋都變成黑鞋了!”許時萌坐在床邊,捂著腳委屈巴巴,秦巧臉上敷著黑色麵膜,輕輕地坐到她旁邊看她的腳。孟柚純晾衣服回來,也站在旁邊吐槽:“那個黃緣剛也是,踩我的腳就像是瞄準的——不過,我也踩了他好幾次!”


    胡紋希串宿舍,端來一籃葡萄,分享給十班的同學,並且溫柔地加入了聊天。


    “胡紋希,你們班也分好跳舞的名單了吧?你是和女生還是男生?”秦巧吃著甜甜的葡萄,笑嘻嘻的。胡紋希淺淺笑著,將籃子遞給另一位女生,這才說:“雙人舞很有趣啊,女生男生區別不大,和我搭檔的是一位不怎麽熟悉的男生。”“那男生一定經常踩你的腳吧?”許時萌出言尋找相同遭遇的戰友,孟柚純卻搶著問胡紋希:“你們班上有好看的男生嗎?若是和好看的男生跳,也不算太虧!”胡紋希收斂眼神認真思考,而後惋惜道:“抱歉,我還沒認齊班上的同學,好不好看的,分辨不出來。”


    在一邊預習的朱霏忽然抬頭插話:“九班的江請鬆帥啊!”


    “帥!當然帥啦!”幾個女生立馬興奮應和。


    場景和諧而輕鬆。


    然而一個人出現時,愉快的聊天聲音卻忽然壓低了,貌似在不自覺地回避這個人。


    路曇進入宿舍,也沒有在意誰在幹什麽,徑直走到自己床位,整理東西,卻發現床底下的箱子有被動過的痕跡。


    “陶薇小,請問你動過床底下的黑色箱子嗎?”


    陶薇小躺在床上看雜誌,聽見床下詢問聲,有點蒙,這個聲音格外悅耳,以為自己幻聽,可看見床下直視自己的路曇,又接收到了清晰的詢問,隻是路曇悶聲少語,冷不丁一句話讓她反應不過來。


    陶薇小看著路曇的潤澈的眼睛,她像遇見了查寢的班主任,怯聲回道:“沒有,底下那個箱子我沒動過。”


    路曇隻盯了上鋪幾秒,收到回答便坐回床上,不多一言。


    陶薇小狐疑眨眼,這是路曇真正意義上第一次與她說話,想來那個箱子很重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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