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來了,那你就留在這裏吧,看著這縷魂魄,不要殺她。”陸扶搖說道。


    “滾,你給我去死,誰要你當好人?事到如今你還要裝!”小陸玲破口大罵道。


    她罵的太難聽了,趙瀾猶豫了好一會兒:“可是……”


    “嗯?”陸扶搖麵無表情地看著他,趙瀾才幹幹道:“好吧。”


    他將陸玲的魂魄收了起來,並沒有對她動手。


    陸扶搖鬆了口氣,然後看向離諾:“現在,可以告訴我他在哪裏了吧?”


    離諾像變戲法一樣變出這顆藥丸,然後凝重地對陸扶搖說道:“倘若你真的能讓他釋然,我便將這顆解藥交給你,那小皇後的病也不會加重了。”


    --


    等陸扶搖來到石門前的時候,她的身邊還跟著雲念。


    “小念,讓我一個人進去吧,我跟他之間需要解決一些事情。”陸扶搖說道。


    可是在雲念的心中,他們兩個還是正兒八經拜過天地的夫妻呢,這哪兒能給二人世界?


    “不行。”雲念皺眉:“萬一師尊再遇到什麽危險怎麽辦。”


    “……”陸扶搖想說,如果她真的再遇到什麽危險,那她死了也無妨。


    她死了的話,陸玲跟離顏的魂魄就能安息了。


    “如果,如果我再遇到什麽危險。”陸扶搖第一次向他妥協了,她抬了抬手,煞有介事地搖了搖鈴鐺:“我就這樣找你怎麽樣?”


    怎麽像是在喚狗???


    雲念狐疑地看了看她,片刻幽怨道:“師尊,你為什麽執意要進去?我們不能一起殺了他嗎?”


    “事實上也行,但是沒這個必要。”陸扶搖抽了抽嘴,然後趁雲念臉色還沒變的時候,她飛速地又添了一句:“你相信為師,這是最後一次了,我不會對他有任何留戀,此次會麵隻是為了處理陳年往事。”


    “他在大婚之日便暴斃了,還有什麽故事。”他不悅道。


    “因為……他是我殺的。”陸扶搖又無奈道。


    這下雲念的臉色瞬間變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自己的語氣中有幾分竊喜:“什麽?”還有這種好事!


    那他倆妥妥的沒感情唄!


    不過隨即他又擔憂道:“那他一定會傷害師尊的。”


    “你信我,我會沒事的。”陸扶搖得知自己即將打通關了,那是用盡全力在說服他了:“等我解決了這些恩恩怨怨,我就陪你離開天靈山,到江湖好好遊玩一陣。”她微微一笑:“小念拜師那麽多年,還沒出去好好玩過吧。”


    看著她承諾的話語,雲念忽而一愣:“師,師尊……你說的是真的嗎?”


    “我知道你不喜歡天靈山。”陸扶搖繼續道:“那我們就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沒有你的同門。”


    “誰都沒有。”陸扶搖話音剛落,就見雲念眼中閃著光芒,驚喜過望地看著她,“你答應我了?”


    他將陸扶搖拉進懷裏,不敢錯過她臉上任何一個表情:“你答應我了?!”


    陸扶搖沒有確認也沒有否認,她垂眸說道:“隻是現在……給我一些時間去處理這些前塵往事。”


    “怎麽辦,聽你說了這些話更舍不得你走了。”雲念死死擁住她,力氣大到幾欲要把她融入骨血之中。


    “……聽話,小念。”陸扶搖無可奈何道。


    雲念欣喜地抬起頭,在她臉頰落下一個柔和的吻,眼睛亮晶晶的:“好,聽話,我在這裏等你,如果遇到什麽危險就催動鈴鐺。”


    陸扶搖複雜地凝視著他,點了點頭。


    駐足在門前良久,陸扶搖深深地吸了口氣,感覺到雲念一直都在凝視她,她回頭望了他一眼,最後在他的注視下,推開石門走了進去。


    石門關閉,眼前的一切瞬間映入眼簾。


    高層的台階上站著身披鬥篷的離顏,陸扶搖剛一進來,他就拉緊了弓弦,直勾勾地將目標對準了陸扶搖,嘴唇一張一合,沒有任何感情地說道:“你還有機會說出自己的遺言。”


    陸扶搖複雜地看著他,腦海中反複回想起他們大婚那日的景象,以及方才離諾對她的囑托。


    她剛想要開口,離顏又迅速打斷:“如果是想為你師兄求情之類的話,那就不必了,我必不會放過你們二人。”


    陸玲殺了他,玉衡又殺了離府的人,他是絕不可能放些這些仇恨的。


    陸扶搖醞釀良久,問道:“溪雪在哪兒?”


    “我這裏沒有蘇溪雪,隻有楚召。”離顏說完,又不屑道:“你應該早就清楚,楚召才是真正掌控身體的那個人。而現在,她們兩個誰都不會出現了,背叛我的人我絕不姑息。”


    怎麽說呢,陸扶搖皺眉仰視了他良久,說道:“離顏。”


    離顏一瞬不瞬地看著她,並不為之所動:“陸仙尊日理萬機,終於記起前塵往事了。”


    “從前種種的確是我們之過,我也並不祈求你的原諒。”陸扶搖深吸了一口氣,始終有些難以啟齒。


    離顏蹙眉看著她,不知道她扭扭捏捏到底想說什麽。


    這可一點都不像她的性格。


    “隻是方才有人說,這些年來你心裏一直有我……但我還是要告訴你,都那麽久了,該放下自己的執念了。”陸扶搖感覺一陣頭疼,遲疑了好一會兒才說出這句話。


    “我心裏……有你?”離顏琢磨不定地重複這句話,怪異的目光始終看著陸扶搖,良久,居然緩緩將弓箭放了下去。


    離顏摘下了鬥篷,清秀俊朗的容顏跟回憶中一般無二。


    也對,他的生命就定格在那一秒,自然不會發生太大的變化。


    “我心裏有你,嗬嗬。”離顏反複說著這句話,語氣中盡帶嘲諷。


    他不知道陸扶搖怎麽有臉說出來這句話的?難道她殺了他那麽多親人,最後想要讓他輕描淡寫地放過她嗎?


    “……難道不是嗎?”陸扶搖心虛的說完,瞬間感覺有些絲絲尷尬。


    離諾那小子就是一個樂子人,就喜歡看好戲,他該不會又在坑她吧?


    陸扶搖猶猶豫豫地看著離顏晦暗不明的臉龐,咬了咬牙再次問道:“那你究竟怎樣才肯放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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