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誌勤年輕,腿腳便利,就來的早了一點。


    而老爺子和老太太來的稍晚了些。


    原先,徐敏若想要陪他們一塊來的,隻是老太太不讓。


    這是一個孝道大於天的世界,馮氏在那裏躺著,徐敏若要是去了能怎麽辦?肯定會被馮家人拽著提各種要求的。


    安寧跟徐敏若好好的講了一些事情,徐敏若就打消了過去的主意。


    隻是這孩子心情很複雜。


    在她看來,她不管馮氏其實是有些不孝的。


    可是馮氏做的那些事情真的讓她不知道怎麽管。


    難道要讓她順著馮氏,眼睜睜的看著馮氏把徐誌勇掙的錢全拿到馮家,而自己家卻要忍饑挨餓嗎?


    馮氏隻是一個人,可徐家這邊的親人有好多個啊。


    徐敏若不能不顧及到她爹的感受,而且,她還念著老爺子和老太太,最讓她牽掛的還是徐敏昌。


    為著這些人,徐敏若隻好狠心舍棄了馮氏。


    她怕自己會心軟,對於馮氏的事情能不聽就不聽,能不想便不想。


    老爺子和老太太過去的時候,馮家人正在門口叫罵。


    徐誌勤冷著一張臉問馮寶:“馮氏怎麽病的?”


    馮寶跳著腳的罵:“怎麽病的?你們還好意思問?我姐昨天就病了,你們還大晚上的把她送回去,這不是要她的命麽。”


    馮老娘大哭著:“我可憐的閨女啊,當初我們真是眼瞎了,怎麽把你嫁到這種人家了?這是虎狼窩啊……”


    老太太看了氣的不行,直接過去就要撕打馮老娘:“閉上你的臭嘴?你們眼瞎了,我們徐家還眼瞎了呢,咋就娶了你們馮家的閨女,你閨女可真行啊,恨不得把我們家的房子都給你們家搬回去。”


    跟在徐誌勤身後的李氏也道:“馮家可真會養閨女,就算是嫁了人這麽多年,自己都生兒育女了還記著娘家人呢,寧可餓著自己兒女,也得讓她弟弟吃飽。”


    “你胡說。”


    馮老娘也顧不上哭了,跟老太太對罵起來。


    “誰不知道你孫二娘就是個母老虎啊,當初在娘家的時候名聲就大的很,嫁了人更是厲害,壓的男人連話都不敢說一句,可憐我閨女老實,叫你這麽折騰。”


    老太太一巴掌乎了過去:“放你娘的屁。”


    馮老娘沒防備老太太這一掌,直接叫她打的嘴角都出了血。


    這個時候徐誌勇出來了。


    他手裏拿著根棍子,他把棍子往馮寶跟前一橫:“怎麽著,想怎麽鬧事啊?你們要鬧也行,先過來咱倆打一場。”


    馮寶嚇的後退了好幾步。


    徐誌勇壯實,馮寶在他跟前就跟個小雞崽似的,哪裏能打得過他啊。


    “你要幹嘛?”


    馮老爹趕緊把馮寶護在身後。


    徐誌勇大聲道:“我已經休了馮氏,她再不是我徐誌勇的媳婦了,往後她是生是死於我無關,你們抬她過來是要幹什麽?還不是想要鬧事,想要訛我嗎,行,我豁出去了,咱們今天就手上論真章,打之前咱們先立生死狀,不管是生是死,都不怨怪對方,我死了是我技不如人,你們死了也是你們活該。”


    他赤紅著眼睛說出這麽一番話來,還真的把馮家的人給震住了。


    馮家人是難纏,也特別的貪心。


    可往往這種人其實是最膽小的。


    碰到軟弱可欺的,他們會得寸進尺。


    可真要碰到那種不要命的愣頭青,他們就會變慫。


    馮寶再不敢說什麽要徐家人為馮氏負責的話,馮老娘和馮老爹也嚇的連哭都不敢哭了。


    偏偏這個時候安寧過來了。


    她過來的時候走路很慢,顯的十分的虛弱,臉色也很蒼白,一看就是那種才大病一場的。


    “你咋來了?”


    老太太一看立刻過去扶住安寧。


    安寧虛弱的笑了笑:“我擔心爹娘,怕你們有什麽閃失,就過來看看。”


    然後安寧轉過頭看向徐誌勇,輕聲道:“二弟,把棍子放下。”


    徐誌勇乖乖的把棍子放下了:“大嫂,你別受了風。”


    安寧擺了擺手:“我無事的。”


    她轉身看向馮家人:“馮家伯父伯母,你們既然來了,那咱們就把這些事情好好的掰扯掰扯,也省的你們總對外邊說什麽我們徐家容不得人,說我們徐家仗勢欺人。”


    “你們本來就是嘛。”


    馮寶嘀咕了一句。


    安寧全當沒聽到,她指了指現在還在門板上躺著的馮氏。


    “你們口口聲聲說要為馮氏討公道,說什麽疼愛閨女,可明明知道馮氏病的厲害,卻隻給她蓋了一床薄被,這被子不但薄,裏邊的棉花恐怕都是多少年的舊棉花,根本已經不保暖了,這麽冰天雪地裏,你們就這麽把人抬了來,這是成心想要凍死馮氏是吧?”


    她這麽一說,圍觀的人還真就開始注意馮氏身上蓋的被子。


    幾個積年的老人過去捏了捏被角。


    “還真是呢,這被子實在太薄了,裏頭的棉花都打結了,這能頂啥用啊,大冷的天把人抬來,連一床厚被子都舍不得蓋,還真是……”


    安寧又指了指徐誌勇:“二弟,你回家把馮氏常蓋的被子拿一床出來。”


    徐誌勇轉身進屋,沒過一會兒就被了一床厚被子出來。


    安寧請了一個同族的嬸子幫馮氏蓋上了:“這是馮氏在我們徐家尋常蓋的被子,雖不是什麽新的,可卻是暖和的,起碼比她在娘家蓋的要強多了。”


    “是啊,這被子厚實著呢,棉花也是好的,被麵也是細棉布的,蓋著可舒服了。”


    好些女人都開始討論起兩床棉被來。


    安寧笑了笑:“但凡疼閨女的人家在知道閨女生了病之後第一件要做的事情是請大夫看病,而不是抬著閨女走這麽遠的路尋事。”


    別人原先沒這麽想過,可現在一想可不就是麽。


    馮氏隻是生了病,並不是死了,她娘家人不說先給她治病,反倒是抬頭人隔著村子跑來,這實在說不過去的。


    大夥稍一想就明白了,馮家人來鬧騰,就是根本不顧及馮氏的死活了,一心隻想要錢的。


    想通了之後,大夥看馮家人的眼光可就不一樣了。


    “馮氏還真是啊……一心為了娘家,結果娘家人都不顧她的死活。”


    “沒見過這麽黑心的,這可是親閨女啊,就這麽恨不得她死了。”


    “還說人徐家虐待兒媳婦,可馮氏在徐家呆了這麽多年也沒生過病痛的,怎麽才回娘家一天就成這樣了?”


    第460章 我是惡毒大伯母47


    安寧招手叫過一個十來歲的小孩:“拴子,你去把咱村的古大夫叫來,馮氏再怎麽說也在咱們徐家呆了這麽些年,她娘家人能不顧及她的死活,咱們徐家人不能這麽不仁不義的,不說馮氏,就是陌生人倒下了,咱們看到也是要救助一把的。”


    那個小孩答應一聲就跑遠了。


    安寧笑著瞅向四周看熱鬧的那些村民:“大夥都給做個見證,這事到底如何,又是怎麽樣的,今兒咱們就在這兒說個清清楚楚的。”


    一眾人點頭:“是該說清楚的。”


    安寧笑道:“馮氏昨天從娘家回來的時候還活蹦亂跳的,是不是這麽回事?”


    有昨天見過馮氏的立刻道:“是這樣的,昨天我和她說話的時候她還好好的。”


    安寧點點頭:“昨天傍晚的時候馮氏還拿著刀在家鬧騰,還感受我家二弟,眾位也見到了吧?”


    幾個離徐誌勇家近的也趕緊道:“是,好多人都見了。”


    安寧又一指馮氏:“昨天在被送走之前都能又哭又鬧,比尋常人都有力氣,怎麽一宿沒見就成這樣了?”


    她這一問叫馮家人開始慌亂起來。


    安寧擰了擰眉:“我懷疑是馮家人謀財害命,想要害了馮氏,然後載贓到我們徐家人頭上,以此來訛我們家的錢。”


    “可不就是這樣嗎?”


    一位姓李的嬸子一拍手大聲喊了起來。


    “昨天傍晚的時候馮氏嚷的半個村子都能聽得到,這麽壯實的人咋回娘家一晚上就昏迷不醒了,可不就是她娘家人給害的麽,你說這也太黑了吧,親閨女都下得去手。”


    安寧對著周圍的人拱了拱手:“我們徐家可不背這害人的罪名,也不能任由別人說我們虐待兒媳婦,畢竟,我們家可是還有四個小子呢,要真是這樣的名聲傳出去,我們家四個小子以後怎麽說媳婦啊。”


    大夥一想還真是呢。


    要是徐家虐待兒媳婦,把兒媳婦弄死的事情傳出去,往後孫輩的可真就討不到婆娘了。


    這麽一想,大家就更恨馮家人了。


    因為要真是有這樣的名聲傳出去,不隻徐家受牽連,就是同族的人恐怕都會多少受些無妄之災,便是一個村的,隻怕家裏小子以後也不好說媳婦的。


    大家看馮家人的眼神幾乎都像要吃人的,嚇的馮寶整個人都縮成了一團。


    “為了洗脫罪名,咱們還是報官吧。”


    安寧最後一句才是真正的叫馮家人害怕的。


    馮家人就是窩裏橫的,哪裏敢報什麽官啊。


    他們看到官差就會嚇的兩股戰戰,報官對於他們來說,那是要命的啊。


    “不,不報官。”


    馮寶哆嗦著說了一句。


    馮老爹也臉色蒼白道:“不,不報官,我,我閨女是昨天晚上病的,我們家太窮了,沒錢治病所以才跑來的。”


    他這麽一說,別人看他的目光更加的鄙夷。


    安寧冷笑一聲:“你們馮家可真行啊,這明擺著就是要訛上我們家,要不是我們問心無愧,說不得要叫你們鬧個家破人亡了,姓馮的,你們做出這種事來就不虧心麽,幸好,我們家已經休了馮氏,從此之後和你們馮家一刀兩斷,各不相幹。”


    老太太也大聲道:“大夥都聽到了嗎,這可是馮氏的爹親口說出來的,馮氏可不是在我們家病的,是他們自家人作賤的,跟我們家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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