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她不會看錯的。


    因為那天她盯著那點痕跡久久出神,直到被身後的工作人員出聲這才喚回了神智,垂下眼,悄悄握緊了指節。


    後來的桑晚,這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自己已經是在擔心這個人。


    她想到這裏,終於忍不住問:“你身體現在怎麽樣了,沒事嗎?”


    到底……他是不是身體出現什麽問題了?


    可平常卻又真看不出來有什麽,就連那次跳舞後的的失力,那種脆弱感也隻是曇花一現,之後謝嘉釋很快就調整好了狀態,等到節目再度開始錄製後,他又恢複了往日裏那副淡漠平靜的樣子,走回台上,。


    男生撩了撩眼睫,隨後他問: “怎麽?”


    她抿了抿唇,在猶豫了幾秒後,最後還是把那天在錄製地看到的情景說出來:“上次錄製節目時,在你跳舞之後,我看到你在後台的洗手池那裏……”她說著便有些模糊了語句:“你好像很難受的樣子,臉變得特別白,而且在不停地流汗。”她說著,掩飾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是因為跳舞過力了還是……那天真的生病了?”桑晚試探地這麽問道。


    而對方聞言,一雙漆黑的眼睛朝她看過來,良久,他唇瓣微動,隻是輕飄飄地吐出來一句話:“……沒有,我沒生病。”


    “……是嗎。”無言了。


    謝嘉釋忽然眯起來漂亮的眼睛,狹長的眼尾勾勒出細細的痕跡,隨後他看著眼前的女孩,裝作不在意輕輕地開口問,“很在意?”


    本以為沒有後續了,此時她猝不及防抬眼,卻發現他好整以暇地仍然看著自己,明目張膽,黑黢黢如上好的黑曜石,且視線沒有一分一毫要移開的意思。


    迎著她看過來的目光後也沒有鬆動,但對方的眼神卻不知為何,灼得桑晚的心髒變得加快且有些亂了起來。


    被這直勾勾的注視盯得她不由得輕咳了一聲,桑晚不自在地別開了視線,便說:“畢竟我們同桌兩年,關心一下也是應該的吧,畢竟你還是我們那天表演的助演,我當然要上心一些。”因為驟然糾緊旋及的內心而脫口而出的話落下之後,她很快意識到說的有些生硬和稍冷了。


    會生氣嗎?她抬起眼簾看去。


    而他聽了,表情雖然不變,隻是勾唇幾不可聞地笑了一下,“是嗎,”男生狹長的眼瞼微垂,不知為何,此時他的聲音驀然變得沉鬱了一些:“……那我就謝謝你的關心了。”當啷一聲,謝嘉釋的指節驀然鬆掉握著的湯匙,碗盅裏的蛋花湯被迫輕微浮動幾下,又很快歸於平靜。


    果然。


    生氣了吧。


    她一時不知說什麽,隻得幹巴巴地:“應該的,應該的。”


    草,好尷尬。


    明明剛才可以說的更親密一點的。她無言地垂下眼瞼,耳根仍然有些發熱。


    但……


    她現在決定不想了。


    一時無言。


    她低頭吃飯,安靜的隔間裏隻餘輕微的咀嚼聲。


    “喂。”聽到他忽然出聲。


    抬頭。


    用細筷子戳弄碗裏的土豆片,在對方殺人的目光下,謝嘉釋抬手,他把桑晚最不愛吃的萵苣夾起放進番茄鍋底裏,完事後還惡劣地朝她勾了勾唇角:“多吃蔬菜有利健康。”


    她無語,咬著肥牛卷扒飯,用食物填補自己餓了好久的肚子,兩人不再閑聊,專心幹飯。


    吃到最後終於酒足飯飽,閑暇時桑晚吸溜著飲料之餘,她隨口一問:“你和錢悖,以後都住在我那個小區了嗎?”


    “不一定,有時候在外麵。”他用紙巾細細擦掉桌上的湯汁,她聽了卻忽然“嘿”了一聲,揚起聲音說:“我還以為你是故意來的呢,怎麽就這麽巧偏偏在我家對麵。”說著,女孩眼睛挑起來,她用指尖輕輕敲著桌子,一邊發出輕微嗒嗒的聲音,一邊歪頭,挑著狡黠的笑意看著謝嘉釋收拾。


    “那是錢悖的房子,之前就買了。”他聞言麵上不動聲色,悄悄屈起了指尖,察覺到女孩的目光,神情微斂,神色卻依舊鎮定。


    “是嗎。”桑晚明顯不信,側過身子,腿搭在一旁的椅子上,懶洋洋地半躺,椅子背上麵搭著謝嘉釋的外套,她抱著檸檬茶紙杯,有一搭沒一搭地吸溜著裏麵的飲料。


    “有個坐樣成嗎?”謝嘉釋見狀,頗為無奈地問。


    “不能。”


    她笑,隨後啵唧一口,桑晚啜咬著吸管喝著飲料,等她再移開時,那上麵已經沾染了些許口紅的痕跡。


    謝嘉釋注意到了,移開視線,依舊擦著桌前的汙漬。


    “這個茶的味道真的很不錯,你不試試?”她揚了揚紙杯,隨後問。


    “不用了。”他的目光落在別處,沒有看桑晚。


    她見狀聳肩,扒拉著手機看著,一邊繼續喝著飲料。


    輕微的吞咽聲。


    女孩剛塗好的亮色的唇釉被暈染開了,輕輕嘟著,咬著吸管,偶爾從裏發出幾聲輕微曖昧的唇音。


    她的舌尖舔了舔染上果汁的下唇,又偏偏毫無意識地用指腹抹去。


    燒得人的喉嚨,開始不自覺地發緊。


    他匆匆移開了視線,低頭喝了一大口的清茶。


    苦澀的大麥茶香灌透喉裏,依舊澆不滅方才心頭被撩的燥熱。


    他別過臉去,耳邊的銀色碎發堪堪掩飾了男生此時略微發紅的耳根。


    這丫頭……


    他輕輕地歎了口氣。


    ————————


    吃完飯後兩人出來閑逛,已經過了最熱的時候,外頭的熱氣依稀散盡了,夕陽的餘暉稍暗打在遠處,她親自盯著謝嘉釋戴上帽子和口罩,確定對方把那一張俊臉牢牢遮蓋住,並且不露出一絲破綻,桑晚這才鬆了一口氣,隨後放心地和他一起從店門後走出來。


    謝嘉釋見狀,有些好笑:“就這麽不想暴露你和我出來?”


    桑晚卻說:“當然。”


    “我不想讓別人看到我和你一起。”


    沒想到會說的這麽直接,謝嘉釋的臉不由得沉了沉,他忍著地咽了咽喉,隨後他冷冰冰地問:“為什麽。”


    “廢話,你現在多紅自己心裏沒點ac數?”她一邊說,一邊走進了街邊的一家奶茶店,桑晚走上去一邊推開門,在進去前,她轉過臉,對他義正言辭地:“我隻是不想被你的粉絲圍攻罷了。”


    “所以,一定一定,不要暴露!”她說的很認真。


    聞言,他的指尖一下子悄悄鬆開,謝嘉釋如釋重負地掀了掀眼睫,他懶洋洋地站定,隨口答道:“知道了。”


    “要喝什麽?”她問。


    “我不喝,買你自己的就行。”


    她聞言撇唇,“沒趣。”之後便走進去了。


    他聳肩不語,隨後謝嘉釋插兜等在門口的一處路燈之下,身子倚靠著路燈杆子,眼瞼垂下,看著地麵。


    桑晚站在店麵裏排隊,真覺得無聊時,她透過玻璃窗往外看去,就見謝嘉釋乖乖地站在那裏,修長的腿,高挑的身子,和被帽子遮掩的銀發,依舊是極為惹眼的。


    雖然他一整張臉孔被都口罩和帽子包裹,但是身體外形線條依舊很是優越,可能是因為與生俱來的氣場,即使是蒙上一層陰影的眉眼在路燈的照耀之下,他隨意站在那裏,依舊是那種很吸引人的視線的存在。


    此時有過路的女孩們提著奶茶走過,這時候朝他投過去些許好奇的視線。


    見狀,桑晚不由得抿了抿唇。


    握著手機,隨後她轉過身去,開始認真等自己點的奶茶。


    等著等著,直到被涼爽的風不斷吹著,她的眼睛開始打起架來。


    困了。


    她倚靠著桌子,慢慢閉上了眼睛。


    ……


    門外。


    嗡嗡聲。


    謝嘉釋的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聽到四周的議論聲,他抬眼,隨後看到有過路的女生不知為何停住腳步,打量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正在竊竊私語。


    “好帥……”


    “為什麽要戴口罩嘛,根本看不見臉……”


    他見狀,謝嘉釋不由得暗自皺眉。


    等到四周的人居然開始增多,謝嘉釋不動聲色地把口罩和衣領往上拉了拉,再想了想,於是他又轉過了身去。


    之後謝嘉釋抬眼,他看向了奶茶店裏。


    她站在那,此時無意識地點著腳尖,桑晚似乎站累了,索性半倚在桌前。


    輕抬小腿,女孩足腕上肌膚勒著細長的碎帶鏈子,在陽光下看著白生生的。


    她在那裏等了一會,女孩似乎是有點困倦了,正輕微點著頭,一雙眼睛半閉不閉。


    綁著頭發的紅色發帶隨著桑晚點頭的幅度而一顫一顫地,之後又被空調的風吹起來向後,看著有些滑稽。


    謝嘉釋見狀,他的唇角無意識地勾起,插兜看著。


    等到他意識到了的時候,手裏的手機已經被拿起來,並且“哢嚓”地拍了一張。


    堪稱奇怪的行為。


    他驚到。


    ……


    咳。


    他不自在地抓了抓頭發,又看了看。


    不過。


    。倒也不賴。


    低頭看著手機裏的照片,他的心情忽而又開始變好了。


    又等了一會。


    他慢慢覺得有點燥,衣服緊貼著身體,察覺出已經出了薄薄的一層汗。


    剛要拉開豎起的衣服鏈,他又忍了下去。


    …算了,她估計會不開心。


    “那個。”


    男生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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