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桃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倒是李成蹊拍了拍王元亮的肩膀:“那是,不看看你嫂子是誰。”


    王元亮故意裝傻:“我嫂子是誰啊?”


    李成蹊瞥他一眼:“我媳婦兒。”


    徐玉婷家也有月餅,不過跟林桃家的月餅口味不同。


    她家的月餅是王元亮老家寄過來的,是


    蘇式火腿月餅。徐玉婷拿了林桃的月餅,在他們走的時候,又給林桃拿了幾個火腿月餅,兩家人換著吃。


    蘇式火腿月餅跟上海和湘城的月餅都不太一樣,這種月餅在林桃看來更像是酥餅,吃一口,外麵的月餅皮有些脆脆的,裏麵的火腿香香鹹鹹的,味道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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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回的米酒還剩了一些沒喝完,林桃打算用來做甜酒湯圓。


    甜酒湯圓裏的湯圓是不需要包餡兒的,也不需要做的像普通湯圓那麽大。林桃將湯圓搓成小小一顆圓球球,煮熟了之後晾涼,再放進米酒裏。


    米酒用井水涼著,到時候喝起來冰冰的,很舒服。


    林桃打算晚上做頓豐盛的,中午的時候就沒做炒菜,而是把從湘城帶來的幹米粉拿出來一些,用熱水泡上半個小時,等幹米粉泡得軟了之後,再放進滾水裏麵煮幾分鍾就好了。


    今天炒了個豆腐絲做臊子,豆腐絲是用豬油炒出來的,聞著香,吃著更香。


    再掐點兒碧綠的蔥花撒進盛滿了米粉的碗裏,舀一勺鮮紅的剁辣椒,用筷子攪拌幾下,撈起一筷子吃上一口。


    嗯,噴香。


    相比較於木耳肉絲臊子,林桃發現李成蹊更加喜歡吃豆腐絲臊子,琢磨著下回再吃米粉的時候,給他多炒一些豆腐絲。


    中午吃過了飯之後,兩人一起把家裏的衛生又搞了一下。


    林桃和李成蹊是個很愛幹淨的人,平時每隔兩天一小掃,每隔五天一打掃,家裏一直以來都挺幹淨的。


    不過這回是連著櫃子頂全部都仔仔細細擦了一遍,雖然平時很注意衛生,不過還是稍微有點兒灰塵。


    衛生搞好了之後,林桃又去看了看自己的菜地。


    之前種的菜大多都已經長出來了,像是空心菜,都已經吃了兩三波了。


    空心菜跟蔥和韭菜也差不多,屬於吃了一茬還能繼續長出來,再繼續吃的那種。不過根據林桃的經驗,空心菜的頭兩茬吃著味道很好,再往後麵口感就不行了,還會有些發苦。


    於是看著地裏頭又開始瘋長的空心菜,林桃指揮著李成蹊把它們都給拔掉。


    家


    裏之前買的小雞仔已經長大了許多,離它們下蛋的日子又近了,不過小雞仔褪去黃黃的絨毛之後,已經不像小時候那麽可愛了。


    一開始買來的時候,林桃每天還會去逗它們幾下,後來就隻是給點吃的,失去了逗它們的心思。


    李成蹊將拔好的空心菜丟到雞籠子旁邊,給小雞啄著吃。


    不過小雞仔可不太愛吃這些,也就一開始看著新鮮會去主動啄上一啄,知道這不好吃之後,還會又纖細的雞爪子踢開。


    林桃看著這些菜葉子,覺得這樣有些浪費,便琢磨著家裏還能再養點兒別的小動物才行。


    長豆角也長得很快,哪怕林桃已經給幾家相熟的軍嫂家裏都送了一些,可吃的速度始終追不上它生長的速度。


    林桃便摘了嫩的用來醃酸豆角,老了的則曬幹了做豆角幹。


    之前種空心菜的那一小塊菜地,被林桃重新灑上了白蘿卜的種子。冬吃蘿卜夏吃薑,這會兒灑上種子,正好能在年前吃上。


    兩口子在院子裏一直忙活到兩點多,終於把活都幹完了。


    看著時間還早,兩人又回房睡了一覺。白天的睡覺是正正經經的睡覺,李成蹊到底是團長,不會大白天的還想著那檔子事。


    林桃打算等到三點半的時候再起床做晚飯,她燒菜快,一個小時足以做好一頓晚飯了。


    不過林桃睡著了之後可沒有時間概念,要不是李成蹊準時在三點半叫她起床,她估計能睡到五點多。


    李成蹊在林桃的額頭上親了一下,說三點半到了。


    林桃睡得迷迷糊糊的,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時間,發現正好是三點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這個男人還真是嚴謹。


    晚上做飯時李成蹊跟著幫忙,不過他會做的事情有限,大多時候是幫著燒燒火,林桃讓他幹嘛他就幹嘛。


    別說,林桃看著平時在外麵指揮著一個團裏幾千個人的團長,如今在廚房裏被自己指揮著,這種感覺還挺奇妙的。


    林桃把剩下的最後一塊臘肉給炒了,又做了個蔥油蛤蜊。


    昨天被養起來的梭子蟹還活


    著,一個個雄赳赳氣昂昂的,林桃一過來,立馬舉起自己的大鉗子,時刻準備著。


    林桃迫於無奈地歎了口氣,趕緊扭頭叫李成蹊。


    李成蹊終於有了自己的戰場,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這些舉著大鉗子嚇唬人的梭子蟹,把它們一個個用家裏的線綁起來,然後丟進了鍋子裏,蒸著吃。


    八月十五的月亮不但比平時圓,還比平時更早的出現。


    這兒不過是五點多,外邊天還亮著,圓如月盤的月亮就已經穿過雲朵,掛在了空中。


    為了可以一邊吃飯一邊賞月,今天中午打掃衛生的時候,李成蹊特地把他們吃飯的桌子搬到了窗戶邊。


    這會兒飯菜都做好了,兩人坐在桌前準備吃飯,隻要一抬頭,就能夠透過窗戶,看到天上的圓月盤。


    今天林桃煮了米飯,臘肉就著米飯,她吃了整整一碗。


    李成蹊的胃口不用說,自然是林桃沒辦法比擬的。


    今天的蔥油蛤蜊燒的比較多,兩人吃完飯之後又單獨吃著玩兒,把整整一大盆都給吃光了,隻剩下大半盆的蛤蜊殼。


    林桃還是第一回 吃梭子蟹,不太會剝殼,都是李成蹊幫她剝好了殼再給她吃的。


    八月份的梭子蟹不止黃多,蟹肉也十分的肥美清甜,沾上一點醋配著吃,味道竟出奇的不錯。


    一共四隻梭子蟹,林桃和李成蹊各吃了兩隻。


    這麽一通吃下來,林桃算是徹底吃飽了,連月餅都吃不下了。


    倒是李成蹊,又喝了一大碗林桃做的甜酒湯圓。他對林桃做的甜酒湯圓很是喜愛,第一回 喝到的時候就給了奇高的評價。


    把林桃表揚得飄飄然,答應他趁著天氣冷下來之前,再給他做上一回。


    晚上七點鍾電影開始,他們吃好飯、洗好碗之後也才剛過六點鍾。


    兩人正好可以在電影開始之前去外麵走走、消消食,正好林桃吃多了,免得等會兒坐著看電影的時候撐著,不舒服,去散散步是再好不過了。


    李成蹊見林桃穿的是件短袖,怕晚上海風起了她會冷,在出門前又給她拿了一件外套準備著。


    海島上的白晝溫差大,白天太陽大的時


    候熱,到了晚上海風一吹就會冷。


    他身體好不怕冷,但得護好林桃。


    兩人剛走到門口,就聽見隔壁鬧哄哄的,是陳水芬在罵人:“鄭有德你吃好了飯能不能別像個死人一樣躺著,不能去把碗洗了啊?啥活都等著我來幹,你不怕哪天把我累死了,你們爺仨吃不上飯餓死啊?”


    別人家的家務事他們不好插手,隻當做沒聽見朝海邊的方向走去。


    晚上有電影可以看,最高興的還得數島上的孩子們。這不,剛吃過了晚飯,一個個的就跑出家門占位置去了。


    好不容易可以看場電影,可不得找個絕佳的好位置看麽。


    像李成蹊這樣的軍官,組織上是已經準備好了座位的。位置還算不錯,挺靠前也挺中間的,而林桃作為軍官家屬,也不用占座就能有個好位置看電影,算是沾了李團長的光。


    七點鍾還不到,空地上就已經坐滿了人,後來的沒占到好位置的,幹脆在後麵站著,這樣看的清楚些。


    今天的電影是地雷戰,不少看過的大孩子看到片名之後有些失望:“哎呀,怎麽又是《地雷戰》啊,上回端午節放的也是這個,這回還放這個,真沒勁!”


    小孩子們則無所謂,他們的忘性大,同一部電影哪怕看個好幾次,再重新看的時候也能當成新電影再津津有味地看上一遍。


    《地雷戰》林桃也看過,不過是幾年前了。


    當時她還在桃花村的時候,村子裏也組織過看電影。但當時她還是大家口中的棺材子,哪怕來的再早,也選不到一個好位置,隻能坐在比較偏僻的位置上看,有時被人擋住了,根本就看不見。


    這回有李成蹊陪著,氛圍又十分的不同,林桃完完整整地看了一遍。


    期間還會就著電影裏的內容,跟李成蹊小聲的討論一兩句。不過她怕影響到別人看電影,說話的時候都是湊到李成蹊耳邊說的,聲音很輕。


    李成蹊耐心的回應她,見起了風,便問她:“冷不冷?”


    林桃還真覺得有些冷了,便點點頭說有點。李成蹊就把早


    已經準備好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有了外套之後,林桃一點兒都不覺得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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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遠處,楊愛黨和齊師長坐在一處。


    楊愛黨注意到林桃和李成蹊那邊的動作,一邊看電影一邊用胳膊肘捅了捅她身旁的齊師長。


    小聲說道:“你看小李和小林兩口子,感情多好。要我說,你們部隊的人都應該向小李和小王學習,家裏關係和睦,才能放心為國家付出。我們女人不遠萬裏的離開家鄉跟著你們男人隨軍來,也是不容易的,你們男人得收起你們的大男子主義。”


    齊師長苦笑一聲:“這話說給我聽可是冤枉我了啊,我不大男子主義吧?”


    “你不是。”這點楊愛黨必須承認。


    齊師長私底下伸手一把牽住楊愛黨的手,說道:“那就行了,你說人家小李和小林感情好,意思咱們不夠好?”


    楊愛黨掙紮要把手給縮回來,又怕弄出動靜被人注意到,所以隻能輕輕的。偏偏齊師長的氣力大,她沒那麽容易掙開。


    楊愛黨沒好氣:“真是越老越沒個正經了,被你那群部下看到看你麵子往哪擱。”


    齊師長坐端正,繼續看電影,嘴裏卻說著:“又不牽別人的手,怕啥,話說回來,這是咱們一起過的第幾個中秋了?”


    這話勾起了楊愛黨的回憶,兩人是1940年認識的,當初楊愛黨還是鄉下的楊春紅,當年也才16歲。不顧危險救了受傷的齊師長和另一名遊擊隊員,兩人就此認識。


    但兩人真正在一起是1945年抗日戰爭結束之後,齊師長特地回到楊愛黨的村子裏找她,兩人結了婚。


    後來又和國民黨打,兩人一直聚少離多。


    楊愛黨記得,兩人在一起過的第一個中秋,是1949年的中秋節,過完中秋沒多久新華國就成立了。


    “好像有十八個了吧。”楊愛黨陷入回憶。


    齊師長糾正:“你再好好算一算,咱倆49年在一起過的第一個中秋節,到今年已經有二十年了,怎麽可能才十八個?”


    楊愛黨瞪他一眼:“你忘記你自己工作有多忙了?有兩年中秋節的時候你正好出


    海去了你忘了?還有一年,我都要生了,你人都不在,要不是……”


    眼見著楊愛黨又要提起往事,齊師長趕緊求饒:“好好好,是我一時沒想起來,是我的錯,我在這裏向你承認錯誤。愛黨,這些年來,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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