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事倒不小啊,還能找外班的,是以為沒人能發現嗎?也不看看自己考的那點兒成績,找的對象學習那麽好,你怎麽好意思禍害人家的?”


    黎曉方寸大亂,心虛地斂下眼睫。


    不是吧不是吧?這是含沙射影嗎?倪青的每一句話都是她和季扶傾的寫照,像是在戳她的脊梁骨。


    “到底有沒有點羞恥心?非得指名道姓才能聽明白是吧?”


    黎曉百思不得其解。她跟季扶傾沒做什麽吧?甚至還不算是那種關係……倪青怎麽會知道呢?


    難道愛情的火苗還沒燃燒就要被老師狠心掐滅了嗎?


    黎曉張了張口,正想著要不要主動認錯,誰知倪青又說:“趙一凡,說的就是你,臉皮那麽厚呢。”


    黎曉:“………………”


    原來倪青說的是趙一凡,不是她——好一場烏龍。


    嚇死她了,差點就不打自招了。黎曉心裏懸著的一塊石頭轟然落了地,她的心理素質有待加強。


    這件事,其實黎曉一直有所耳聞。


    趙一凡的小女朋友名叫何瀟瀟,是高一(1)班的妹子。


    和趙一凡不同,何瀟瀟一直都是老師和家長眼裏的三好學生,乖巧、聽話、學習好,還是班裏的語文課代表。


    水靈靈的奶白菜,竟然被趙一凡這個老油條給拱了,任誰見了都要痛心疾首一番。


    所以說,趙一凡跟何瀟瀟的戀情敗露了?難怪倪青氣成這樣。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黎曉這一波也是跟著遭了殃。


    “趙一凡,你給我站起來。”


    趙一凡吊兒郎當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凳子“啪”地翻倒在地上,像是在挑戰倪青的權威。


    倪青見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說:“出去罰站。”


    黎曉:“……”


    她居然還有了個伴兒。


    趙一凡懶懶散散地走出教室,黎曉悄悄往旁邊挪了一步,跟他保持距離。


    在她心裏,她跟趙一凡不是同為天涯淪落人,他們壓根就不是一路人。


    趙一凡看了黎曉一眼,臉上掛著無所謂的笑容。


    這些事對他來說仿佛都不算事兒。他是政教處的熟麵孔,不打架不抽煙,隻是談個戀愛而已,算的了什麽呢?


    黎曉用腳尖踢著走廊上的地磚縫,心想這班會課什麽時候才能結束啊?


    說好的浪費一分鍾,等於一節課的呢?


    胡思亂想之際,她瞧見樓道口又來了人。


    她有些驚訝,季扶傾不是走了嗎?怎麽又折回了?


    季扶傾看見黎曉身旁多了個趙一凡,眼底多了一絲莫名的情緒。


    趙一凡瞥見季扶傾,白眼都快飛到天上了。


    黎曉猜測,這兩人是不是有什麽過節啊?


    季扶傾佯作無事地從六班門口路過,黎曉低著頭,不看他,假裝兩人不熟。


    他經過黎曉身邊,飛快地往她手心裏塞了一樣東西。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身影已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


    趙一凡對著他的背影,豎了個中指,嘴裏念叨著:“王八犢子。”


    黎曉望著他消失的地方,一顆心髒砰砰亂跳。


    他特地過來,隻是為了這個麽?


    黎曉打開手心,上麵躺著一枚創可貼。


    >>>


    倪青鐵石心腸,一直讓他倆站到了放學。


    黎曉回到自己位置的時候,腿都有些麻了。她把水杯還給薛南枝,說:“不好意思啊,讓你渴了一節課。”


    薛南枝自然不會怪黎曉,她拿過水杯,喝了一口,水溫剛好。


    她眼尖地發現黎曉膝蓋上貼著一枚創可貼。奇怪,黎曉之前離開的時候,好像沒有這個東西吧?


    “黎曉,你怎麽受傷了?”


    “哎,別提了,倒黴。”


    這時,教室後排傳來趙一凡咬牙切齒的聲音:“……本來王主任都走過去了,季扶傾那個鱉孫非要繞過來看一眼!”


    原來,趙一凡和他的小女朋友趁著今天中午午休的時候,躲在操場旁的小樹林裏幹壞事,被逮了個正著。


    不全是王主任的功勞,其中也少不了紀檢部部長季扶傾的貢獻。


    有人不怕死地打聽:“凡哥,你跟何瀟瀟在小樹林裏幹什麽了?”


    拖把頭奸笑著說:“還能幹什麽?親一親,摸一摸唄。”


    “親你個頭,摸你個頭!”趙一凡火氣很大,一腳踹到拖把頭的屁股上,憤憤不平地說,“老子啥都沒來得及幹,就被叫出去了。”


    “哎呦,凡哥,你這一波是全白給啊。”


    “艸,今天話就擱這兒了,老子和季扶傾有不共戴天之仇!”趙一凡指天發誓,“他最好別犯我手裏!”


    黎曉:“……”


    難怪趙一凡剛剛對季扶傾又是翻白眼又是豎中指的。


    薛南枝慢悠悠地收拾書包,感歎道:“又得罪了一幫人……季扶傾還打不打算競選學生會會長了啊?”


    黎曉問:“怎麽了?”


    “學生會選舉製度改革,現在是全年級的學生一起投票。”


    “你的意思是,每個人都有投票權?”


    上次黎曉在巷口隱約聽見季扶傾和人在聊這件事,隻不過當時她壓根沒往心裏去。


    現在薛南枝主動提起,她難免多問兩句。


    薛南枝將新規則和黎曉解釋了一番,又說:“你看咱們班後排那幫男生,或多或少都被季扶傾扣過分。他們又聽趙一凡的話,到時候咱們班這一票八成到不了季扶傾的手裏。”


    “這也怪不了季扶傾吧?紀檢委員的職責不就是這個嗎?”


    “奇怪,你今天怎麽幫他說起話來了?”


    “我沒有幫他,我幫的是正義。”


    薛南枝:“……”


    這話恐怕連黎曉自己都不信。


    和薛南枝交談之後,黎曉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她不禁擔心,季扶傾下個學期還能選上學生會會長嗎?


    >>>


    這件事的最終處理結果是,趙一凡因違反校紀校規被政教處予以警告,像他這樣的老油條,哪怕請家長過來也無濟於事。


    而何瀟瀟,由於成績好,得以幸免。


    不得不說,有時候校規也不是一視同仁的,好學生總有更多特權。


    隻不過,經曆了這麽一遭變故,這對小情侶被棒打鴛鴦,算是徹底沒戲了。


    黎曉一直想不通,何瀟瀟怎麽會看上趙一凡這樣的男生,六班沒有一個女生對他產生過那方麵的想法。


    “道理很簡單,距離產生美。”薛南枝說,“何瀟瀟又不是我們班的,當然不知道趙一凡的德行。要是天天在我們班聽老師花式批評他,什麽濾鏡都碎光了。”


    距離產生美,這個道理也適用於她和季扶傾嗎?


    萬一季扶傾看見她上課被老師提問答不出來……黎曉決定不去想這個虛無縹緲的問題,因為她和季扶傾壓根不會一起上課。


    薛南枝忽然發問:“黎曉,上個學期老師讓選一門選修課,說這個學期會開課。你選的是什麽啊?”


    黎曉說:“時間隔得太久,我不記得了。”


    薛南枝驚訝:“周四就要開課了,你怎麽跟夢遊似的?”


    黎曉納悶,她怎麽不知道周四要開課?


    薛南枝懂了:“哦,我知道了。那天班會課老師說這件事的時候,你不在。”


    黎曉:“……”


    好吧,難怪她毫無印象,她在外頭罰站呢。


    c大附中是北城市教學改革試驗田之一,其中一項改革計劃是試行走班製。


    學校拿課業最輕鬆的高一年級試水,上個學期末,學生們依照個人喜好選一門選修課。


    選修課五花八門,有日語、法語這樣的小語種,也有中國文化、天文常識這樣的課程。


    黎曉選的課,名叫通用技術。選擇的理由是,課程簡介上寫明了“無期末考試”。


    雖然,她不知道這門課究竟教什麽。但是,她知道沒有期末考試的課一定是好課。


    通用技術課的教室位於實驗樓,一般來說,隻有理化生這種有實驗課的科目才會用到實驗室。


    這門課一共隻有八個課時,統一安排在周四下午最後兩節課,上一個月就可以結課。


    黎曉背著書包,來到實驗室。


    實驗室空闊敞亮,周圍擺放著常用標準件模型、懸掛三視圖和實驗操作指南,水磨石地磚亮得照人。


    黎曉隨便找了一個靠牆的實驗桌坐了下來,每張實驗桌都是獨立的,操作台上有工具箱,裏麵裝著黎曉看不懂的各類工具。


    全年級選這門課的同學一共不到三十人,六班除了黎曉,還有兩個她不太熟悉的男生。整個實驗室裏,女生屈指可數。


    黎曉前後都是她不認識的外班同學,隻有右手邊的位置暫時沒人。


    有個戴眼鏡的男生走過來,剛要占著這張桌子,忽然又來了一個人,說:“你好,這是我的位置。”


    黎曉聞聲側頭看過去,來人竟是季扶傾。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親親親愛的她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聞笙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聞笙並收藏親親親愛的她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