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對何音希說:“ 初步診斷是急性腸炎。等一下再詳細檢查,現在給她打點滴。”


    何音希守在夏泊舟身邊。


    早晨,駱馳對秘書說:“你去夏總會計師那,拿昨天核對的那份合同。“


    “好的。”秘書說完就快步走去夏泊舟辦公室。


    秘書回來報告:“駱總,夏總會計師生病了,現在在醫院。”


    駱馳眼睛靜止:“嚴不嚴重?”


    “聽說挺嚴重的,肚子痛了一夜。” 秘書低聲說。


    “趕緊派車,上醫院!”駱馳一揮手。


    到了醫院,駱駝問醫生夏泊舟的情況。


    醫生說:“是急性腸炎,好在送得早,不然粘連問題就嚴重了。”


    “她這個病主要成因是什麽?”駱馳的眉頭擰成一團問醫生。


    “有可能是精神勞累,也有可能是身體勞累。”醫生對著駱馳回答。


    何音希俯下頭跟夏泊舟說:“夏總,駱總要來看你了。”


    夏泊舟感到溫暖,但又是尷尬的,她不願意滿臉愁容、憔悴蒼白、邋邋遢遢出現在駱馳麵前。


    她趕緊坐起來用手梳了梳頭發,挺身,雙手放在被麵。


    駱馳推門進來,關切地問:“感覺怎麽樣?”


    “好多啦,多謝駱總關心。”她望了一眼駱馳,然後把眼簾關下來。


    “你安心治病,有事打電話。”駱馳看著夏泊舟低聲說。


    “好的。”夏泊舟眼睛自卑地往下看。


    駱馳對何音希說:“小何,把夏總轉到單人房,你這幾天陪護夏總。”


    “好的,駱總,我會的。” 何音希站起來對著駱馳說。


    “辛苦你了。”駱馳說完站起來。


    “不辛苦。”何音希送駱馳出門。


    公司陸續有人看望夏泊舟。


    雷洛鳴對夏泊舟說:“小夏,你要注意身體呀。四十大幾的人,不要熬夜了。”


    “謝謝雷總,雷總您坐。”夏泊舟回答並示意。


    一周後,夏泊舟出院。


    在這個大家庭,夏泊舟深感溫暖和關懷。


    她拚命地把工作做到最好,讓駱馳交到上級的報表更好看。


    駱馳的影子牢牢烙在了她的腦海中,她需要這種溫暖和關懷。駱馳是吃過苦的,聰明睿智,善解人意,他對夏泊舟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在公司,駱馳見夏泊舟在辦公室,他安定。夏泊舟上公司見駱駝的辦公室有光亮,她的心也是安定的。


    每逢駱馳出差,他辦公室啞色玻璃門透出黑暗,她的心也跟著暗淡起來。哪天她突然看見他的門亮了,她的心也跟著亮堂堂。


    她默默地為駱駝做好每一件事,她用這種方式報答他。


    歲月沒有讓夏泊舟有風花雪月的光陰,她的腦子一直盤桓父母和兒子、縈繞著夏詩白。時間沒有給她喘息,她要掙錢養家,她死慳難抵把年終獎金聚集又供了一套房子。


    她腦海翻出《皮鞭》:


    從牛身上分離,卻抽在馬身上。


    低賤得,自己不配打自己。


    藤鞭,聲聲入骨,大眼和睫毛掛滿雨霧。


    俯首,拉耙,不屈不饒。


    “啪啪”……鞭鞭驚目。


    她用皮鞭時時警醒自己。


    休假她坐高鐵回西海,忽然收到王吟航的短信:


    《緘》


    隨綠風,我們飄散東西南北中


    收拾書篋,我把每一天裝入信封


    佇立船頭,眺望遠去的你長發飄起


    淚不忍落,被長風蠶食


    舐緘,吻劍,枕戈,倚戟


    斜陽咬碎自己,揮金海裏


    我把春藏起,待江白再寄……


    過了一會,夏泊舟想了想回複:


    《窗影》


    一海西風唱,千心落夕陽。


    半山南共硯,綠葉剪窗長。


    夏泊舟接到文明赫電話:“泊舟,你有時間的話請王行長吃飯,他幫了咱們的大忙,不然我們的工程沒那麽順利。”


    “好的,大哥,我抽時間請他吃飯。”夏泊舟回答。


    夏泊舟覺得這個當年的小男生有意思,有情義。


    他對她崇拜和仰慕,她是歡喜的。


    無論男人女人,被人恰到好處的恭維都是高興的。夏泊舟在她最灰暗的日子,王吟航無疑是雪中送炭,而不是錦上添花。


    俗話說:人不怕刀槍,最怕軟話。


    夏泊舟拿起電話撥打王吟航手機,對方秒接:“老同學,有什麽指教。”


    夏泊舟正色道:“想請你吃飯,不知道賞不賞臉。”


    “求之不得,哪裏有不賞臉之理。”夏泊舟聽王吟航話語,還是讀書時的稚嫩。


    “你哪一天有時間?”夏泊舟問。


    “周末有時間。”王吟航爽快地。


    “那就周六中午一起吃飯喝茶。”夏泊舟說。


    那邊高興地:“好。不見不散!”


    夏泊舟先到酒樓恭候。她不時地看手表,大概過了一刻鍾她見門縫開了,王吟航左顧右盼走了進來,他神態是拘謹的。


    夏泊舟本來是輕鬆的,王吟航的樣子弄得她也忐忑和尷尬。


    她站起身:“王行長,您坐。”


    王吟航坐下,從喉嚨幹咳幾聲,他想壓住驚慌。


    夏泊舟給他斟茶,發現他用顫抖的手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放下,隨後對手機說:“你到哪裏啦?我在玫瑰大酒樓的荷花廳。”


    夏泊舟暗自好笑,不免得意,有人對她發怵。


    王吟航仰慕夏泊舟,她在他心目中很高,他對這樣的女人不敢隨便。


    夏泊舟幫他倒茶,東一句西一句扯著。他老老實實地答著,不敢望夏泊舟。他望望天,望望門。


    門開了,李琛走了進來,王吟航膽子才大起來,有了談笑風生。


    王吟航說:“泊舟姐,上學時,我崇拜你,評選學生會領導,我站起來拚命地為你拉票;你參加學校演講,我熱烈地鼓掌,把手都拍紅了;你的書法參展我不知去了多少回。”


    “謝謝你。”夏泊舟真誠地看著王吟航。


    席間,王吟航幾次見“李芳黛”的來電顯示,他把電話摁掉。


    李芳黛控製不住憤怒,她把電話甩向牆。


    本來今天約好和她吃飯,他又爽約。


    李芳黛又撿起電話,萬幸,沒壞。她不舍得把這手機摔壞,這是王吟航送給她的定情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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