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公子絕色


    薑沉禾大驚失色,她方才察覺,背後的人不知什麽時候鬆開了她的腰,軟軟得倒在地上……不……是蛇背上。


    薑沉禾連忙坐起身來查看,卻是呆愣在當場——


    縱然是她閱人無數,竟然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隻見溶溶月光下,那人發如墨,衣如雪,縱然一條血痕自那嘴角蜿蜒而下,汙了白衣,也難遮他風華絕代,如切如磋。


    他的五官精致,仿佛是精雕細琢,竟無一絲的瑕疵。


    這世間竟有這等男子?生的比女子還要美麽?


    不……


    他縱然美,也不似女子,他的眉如漆染,飛揚入鬢,分明帶著幾分邪氣,英氣逼人,此時雖然緊閉雙眸,卻仿佛能夠想象出他的一雙眼睛定是黑入墨玉,幽深攝魄。


    不過,再美,也是一名男子,況且之前還輕薄於她,縱然此人氣質非凡,看上去不似登徒浪子之流,可是薑沉禾仍是沒有放鬆警惕。


    畢竟此處荒郊野嶺,隻有他們二人,倘若對方真的要對她做點兒什麽,她縱然智謀無雙,恐怕也是敵不過。


    那麽……


    薑沉禾連忙摸了摸腰間,還有一把匕首,再查看腰間的香囊,皆在身上,那其中有普通的香料,也有迷人之用,以備不測,平日用小盒子扣緊,係在香囊中,此時拿出,正好派上用場,倘若此人但凡對她有一絲不軌之意,她便可以迷香誘之,想必定然事成。


    看著自己一身的行當,薑沉禾才鬆了一口氣,開始打量起身上的衣衫,隻見縱有一些劃破,也影響不大。


    確認了這一切後,她才微微傾身,認真打量起那人的傷來。


    他一身的白衣,很容易確定傷口的位置,隻見前麵無一絲血痕,倒是後麵,隱隱約約仿佛滲出一些,隻是……


    倘若真的受傷嚴重,她還須得有水才能清理傷口,環顧四周,深坑裏麵除了一條蛇,便是土,根本沒有水,所以,她還須得將這人拖出深坑。


    然而——


    這可令薑沉禾犯愁起來。


    這坑足有一人高,倘若她一個人,倒是能夠爬的上去,但是要讓她將一名男子也弄上去,恐怕是不容易。


    而且,她想要走出這裏,也必須過了那裏三層,外三層的蛇,他們此時還將坑圍得嚴實,竟連風都透不過來。


    怎麽讓他們讓開一條路呢?


    而事實上,她更擔憂的是,倘若她真的走向那些蛇,就怕受其攻擊。


    不過,讓她幹等在這兒,她等得起,那男子卻是等不得,對方身上受傷,還是及早處理才是。


    “可是,怎麽爬上去呢?”薑沉禾蹙眉深思,她環顧四周見有巨石,也有粗騰,便是眼睛一亮,登時心中便有了主意。


    於是,她慢慢站起身來,小心的觀察那些蛇,見他們沒有反應,她又向前走了幾步,還沒有反應,她便又走了一步,於是,三步,四步……


    隨著她往深坑的邊緣內走近,那蛇竟然慢慢後退著,薑沉禾不由得一喜!


    難道他們這是為她讓路麽?


    於是,她越發膽大起來,後退數步,然後疾奔向前,一躍而起,便跳出那深坑。


    幸好她學了些輕功,不然這麽個坑可是難倒她了。


    而更令她高興的是,隨著她向前走動,那些蛇已經為她讓出了一跳路來,她本就膽大,此時又見那些蛇對她絲毫敵意也無,便再也不懼被一群蛇包圍,開始去解開周圍攀爬的粗藤,找了一根足夠長的,將一端綁在不遠處的大樹上,另一端……


    薑沉禾又跳下了坑,她手執粗藤的另一端,目光盯著地上如玉的男子,想著應當綁對方那裏好?她好將其拉上去啊!


    想來想去,她選擇了對方的手腕,如此,此人身材修長,站起來那坑也隻到了他脖頸,正好借一段距離。


    可是,她想的雖好,卻無法施行,因為此時人家受傷,她如此折騰一番,恐怕半條命都要沒了!


    於是,她左思右想,還是她先去找水源,然後再為其清理傷口吧。


    然而,她方才要動,突然間,一條長長的粗大的,白色的尾巴突然甩了下來,薑沉禾登時駭了一跳,以為那蛇要動作了,誰知那尾巴一卷,竟然將那人卷出了深坑,並輕輕地放下了。


    一瞬間,薑沉禾的眼睛亮了!


    目光奇異的盯著那條白色的蛇,未曾想,這蛇不但沒有傷害她,還幫了她的忙!


    頓時,薑沉禾對這些蛇有了幾分好感,她本就對蛇好惡感不強,在她的眼中,幫手便是有利,傷害便是防備,此時對方釋放了善意,她自然是高興,於是不由分說便躍出深坑,朝那蛇微微一拱手,“多謝相助。”


    那蛇晃動著大腦袋,吐著信子,卻並無特殊的表示,倒是一雙眼睛盯著薑沉禾瞧了又瞧。


    薑沉禾見此,微微歎了一口氣,便攙扶著那人往遠處走去。


    她方才已經細細打量了周圍,不遠處便有一條亮色白帶,想必應當是水源無疑,果然,她行了約摸幾刻鍾的時辰,過見一條溪流蜿蜒而下,她登時大喜,將那人溪流旁的一幹淨的岩石上,才細細的打量起對方的傷口來。


    而事實上,他的背部衣衫隱隱有血痕,那麽便須得解開衣帶細瞧,此時薑沉禾也不顧上男女授受不親之類,令其靠在她的身上,便解了對方的衣帶,褪了對方衣衫,然而……


    當那衣衫滑落而下,背部卻是光潤如玉,潔白無瑕,哪裏有絲毫的血痕?


    薑沉禾不由得一怔,想到黑蛇受傷,想來那血定然是那蛇的,而不是此人,但是,對方身上無傷,那嘴角的血,又是怎麽回事?


    薑沉禾頗通醫術,便執起對方的手,為其搭脈,結果……


    並無受傷或者疾病的跡象,可是,對方為何沒有醒來呢?


    薑沉禾一陣詫異,難道是她醫術不精,診斷不出?


    可除此之外,她也確實找不到其他的理由,而在這荒郊之地,也並無其他的人,恐怕要醫治,也等到回到崖頂才可。


    想到此處,薑沉禾又擔憂起蓮藕和蓮子來,也不知道他們怎麽樣了,況且,倘若她抓住的三名刺客不幸被砸死,她豈不是功虧一簣,白白便宜了陸成珺?


    而最令她擔憂的是,她此時落入崖底,生死不明,恐怕她的母親和父親免不得擔憂,此刻定是費了心的尋她來。


    但是斷崖範圍甚廣,想要找到她,連她自己都不知落入何處,恐怕短時之內,找尋不到。


    而現如今?


    望著天上月色如雪,周遭樹木環繞,亂石如碎,溪水如帶,夏日雖熱,可此處甚涼,她還是先找個棲身之所,好生歇息吧。


    想到此處,薑沉禾微微歎了口氣,為那人再穿回衣衫,係上衣帶,半是抱著又拖著的慢慢向前移動,行了半晌,才終於找到一處半環的山洞,勉強可以遮擋些霜露,便將那人小心的放在山洞的一側,她則走向另一側。


    折騰了這麽大半日,她的確是累壞了,加之此人比她高出甚多,極是重,她此時還累的氣喘,衣衫已經濕透,粘在身上十分的不舒服,可是她累的連一根手指都懶得抬起來,閉上眼睛便想小睡一會兒,不過,她到底心有掛礙,隻是淺眠。


    也不知過了多久,再次睜眸,卻見那人並無一絲醒來的跡象,薑沉禾便果斷起身,借著月光,朝那溪流走去,清洗一番,畢竟如此汗水沾身,真的太不舒服了。


    她的速度極快,隻做簡單清洗,又想那男子半日未曾飲水,便摘了樹葉,兜了一些水,所幸溪水離得洞口不遠,到時水還剩下不少,她便小心的喂給那人,可是,結果……


    那人竟然緊閉嘴巴,一絲也不張開,薑沉禾歎了一口氣,另一隻手掐住對方的下顎,決定強行灌入,然而,就在這時,那人的一雙眼霍然睜開。


    薑沉禾的手便是一抖,水全灑在那人衣襟上,也顧不上擦拭,連忙退後數步,直到距離安全才停下來,實在是對方之前所為在她心上留下了重重的陰影,她不得不防啊!


    隻是……


    待到她望向對方的時候,卻見那人隻是半靠在那兒,半分也未曾移動,一雙眼睛就那麽靜靜的看著她。


    他的麵色平靜,看不出任何的情緒,眸色更是澄淨無比,宛如清溪,哪裏有半分登徒子的形態?


    想自己方才行徑,薑沉禾登時尷尬無比,連忙施禮笑道:“多謝公子相救,方才失禮之處,還請公子見諒。”


    那人眸光蕩漾了幾下,正欲出言,便咳嗽起來,他不由得以拳抵唇,可是咳嗽卻是越來越厲害,隻見那白玉般的手背上,已經隱隱見了血痕,薑沉禾不由得一驚,“公子的身子……”


    那人一邊咳嗽一邊搖頭,竟連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薑沉禾皺眉,即便是好奇,也不便再問,況且此時對方一副正人君子之態,她也可放心了,想來對方昏迷之時,定是將她當成了旁人,此時醒來,自是無異。


    然而,那人到底是咳嗽的厲害,仿佛停不下來一般,眼見那血越咳越多,衣襟都染了一片,薑沉禾便再也坐不住,起身欲要為其施診,然而——


    未待她靠近,那人便霍然抬頭,目光冷厲如刀,喝道:“莫要過來!”


    第116章 脾氣太怪


    薑沉禾驀然止步,心道:她隻想著防備人家,看來人家還防備她呢!


    於是便重新坐了回去,隻瞧著那人越咳越是厲害,衣襟血痕點點,宛如紅梅,唇色如豔,一張臉雪色如霜,竟比那白衣還白,然而,卻依舊不見病弱之態,反倒是朱唇白麵,竟增了幾分妖冶動人。


    薑沉禾的眼中閃過驚豔之色,便連忙低下頭去,此人生的這般容貌,穿著又是如此尊貴,想來身份定然高貴非凡,可是她卻從未見過此人,更未聽人提起有如此俊美之人,可見此人多半不是大齊人,應當是別國人士,或者是別國皇室。


    不然,這樣的氣度,這樣的尊貴,豈能是平民人家能夠養得出來的?


    那麽,倘若她能夠結交一二,想來對她往後也有所助益,畢竟,想要薑家長久屹立不倒,那帝王之位必然是她能夠掌控之人坐之,因而,同他國交好,也是必行之舉,隻是比她的謀劃提前了而已,但卻並無任何不利影響。


    但可惜,她想問對方名諱,人家卻咳得如此厲害,她即便是想出言,也沒有機會啊!才想到這裏,便忽聞那咳嗽聲不知何時停止了。


    薑沉禾頓時一喜,舉目而觀,卻見那人果真睜開了眼睛,白玉的手指粗粗的擦了擦唇角的血跡,便又合上眸子,閉目倚在洞壁之上。


    薑沉禾張了張嘴,最終未出一個字,人家才歇息下來,她怎麽好開口?於是按捺心中的意動,也閉上眸子,卻並不入睡,畢竟,她此時對此人一無所知,還是了解一下對方,才能安心。


    於是,兩人便如此對坐,彼此皆不出聲,拱形的山洞兩旁有月光灑入,照在二人身上,一衣色如雪,一衣如凝冰,皆安靜的仿佛入定,隻聞周遭夏蟲的啾啾聲。


    雖然看上去和諧不已,然而,薑沉禾卻覺得無比的煎熬,因為她已經有了困意,卻因麵前有一未知之人而無法入眠,忍得難耐,她習慣了掌控一切,失控便意味著變故,她不喜歡一切無法預料的變故。


    不過,她還未思慮多久,便聽耳邊一沙啞靡麗的聲音入耳,“坐這邊來。”


    薑沉禾嚇了一跳,實在是之前周遭太過安靜,突然有人出聲,太過突兀,她霍然抬頭,隻見那人拍了拍身旁不遠處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薑沉禾又是愣住。


    方才她要為對方診脈的時候,他分明不許她靠近,怎麽現在反倒是讓她坐到他身旁了?


    此人好生奇怪!


    而且,他指的那位置雖然離那人有些距離,可是……她依舊覺得不安,於是便笑道:“多謝公子美意,我在此處,還算安好。”


    那人方才說話的時候並未看她,此時也是垂著眸子,他的睫毛濃密卷曲,看不清眸中景色,而此時聽聞她說話,便闔上眼睛,繼續閉目養神,顯然對於她的選擇絲毫沒有放在心上。


    薑沉禾卻生生的被噎了一下,她這是……被人家無視了麽?還是這本不是什麽大事,是她太小題大做了?


    這……這怎麽可能?


    她分明是以禮相待。


    那麽……此人不是不拘小節,便是怪人一個!


    隻是……


    她才想到這裏,便忽覺風起,沒多大時候,天上竟淅淅瀝瀝的飄起雨來,雖然雨勢不大,可他們所在之處乃是兩麵通風,這雨隨風卷入,已經濕了她的衣襟。


    而反觀山洞的另一側,正是那人所坐之處,地勢較高,一側洞開的山洞又有巨石擋住,雨是卷不進去的,所以,那人此時坐得安然。


    而再看那人所指之處,也是正好能夠避過雨水,那麽……方才對方是這個意思麽?


    他懂得觀測天象,所以好心告知,而她卻拒絕了,反倒是枉費了人家一番好意。


    可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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