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掌心的紙條攥得更緊。


    鉛筆紋路硌著指節,突然明白:媽媽要的“公道”,從來不是公平,隻是不肯承認鹿家輸在“算計”上的執念。


    薄家書房的夜色裏。


    薄雲覺看著平板。


    “薄氏收購鹿家兩家門店”的消息跳出來,“市場份額提升至38%”的數字閃著光。


    柳依一把術後康複包放在他手邊。


    薄棲川寫的奧數題冊露著頁角,小太陽的痕跡泛著暖:“瑞士機票和康複公寓確認好了,下周一帶你做術前評估。”


    薄雲覺伸手攬過她的肩。


    目光落在窗外。


    鹿家別墅的燈暗了大半,隻有蘇曼雲房間的燈像顆孤星。


    他想起下午和醫生清晰的通話,薄棲川點頻段時的認真,突然笑了:“有你們在,我不怕手術。”


    薄棲川趴在地毯上。


    用玻璃珠擺成“心髒”形狀,最大的藍珠在中間,刻著“1 1 1=愛”的痕跡亮得清晰。


    他抬頭撞見爸媽的目光,舉起一顆透明珠:“爸,這顆代表手術成功!我算過,衛星頻段穩定時,手術成功率能提高15%!”


    【係統日誌:通訊幹擾失敗】


    淡藍色的字跡在平板上閃了閃就消失。


    薄棲川沒說係統的動靜。


    隻是把透明珠放進薄雲覺掌心。


    像把“家人在一起就不怕”的信念,悄悄塞進爸爸心裏。


    夜色漫過薄家的窗。


    三顆交握的手心裏,玻璃珠的溫度比任何係統幹擾都更能抵禦寒意。


    鹿聞笙攥著掌心的紙條,指節被鉛筆紋路硌得發疼。


    他站在薄家別墅門外的梧桐樹下,看著蘇曼雲理了理皺巴巴的高定套裝。


    那是她僅存的“豪門體麵”,袖口依舊過長,挽了兩圈還堆在小臂上,卻再沒了之前鬧店時的戾氣。


    “進去了就好好說。”


    蘇曼雲的聲音發顫,指尖無意識摩挲腕間鬆垮的鑽石手鏈。


    “求薄家放過鹿家……”


    鹿聞笙沒應聲,隻是把那張畫著笑臉的紙條往口袋深處塞了塞。


    他想起昨天薄棲川在體驗區教他解奧數題的樣子,草稿紙上的輔助線畫得溫柔。


    此刻心裏像被什麽東西揪著,又酸又澀。


    同一時間,“兒童教育產業論壇”的會場裏。


    老陳將一份掃描件投在大屏幕上,標題《鹿正廷與林宏遠斷供協議》格外刺眼。


    文件裏的條款清晰可見:


    林家需向鹿氏供應劣質塑料件(衝擊強度≤2.5kj\/m2),用於兒童學習機外殼生產,每批貨需隱瞞質檢報告。


    末尾是兩人的親筆簽名,日期標注為今年三月。


    正是鹿家仿品集中出現質量問題的時間。


    “各位媒體朋友,”老陳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會場,“這是我們從鹿家前供應鏈專員處獲取的原件,後續會提交給市場監管部門。”


    “鹿氏用劣質件生產兒童用品,置孩子安全於不顧,這樣的企業,不該留在市場上。”


    台下瞬間炸開。


    記者們舉著相機追問,鏡頭對準角落裏臉色慘白的鹿正廷。


    他攥著西裝下擺,無名指上的金戒指硌得掌心發疼,卻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協議上的字跡騙不了人,今年被曝光的學習機外殼碎裂案例,此刻全成了鐵證。


    鹿正廷跌跌撞撞衝出會場,上車後第一時間撥通林宏遠的電話。


    聲音裏滿是威脅:“你必須替我背鍋!就說劣質件是你私自供應的,不然我就曝光你偷薄氏設計的事!”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突然傳來冷笑聲:“鹿正廷,你以為我還會幫你?我已經向經濟犯罪偵查部門舉報你脅迫我商業欺詐了,證據都交了。”


    忙音響起時,鹿正廷的手機“啪”地砸在副駕駛座上。


    他看著窗外掠過的“鹿氏破產清算”的新聞標題,突然覺得喉嚨發緊——那個他費盡心機想壓過薄家的產業,終究還是毀在了自己的算計裏。


    薄家書房的中午,陽光透過紗窗投下細碎的光斑。


    薄雲覺剛把論壇直播窗口最小化,指尖還停在鍵盤“退出”鍵上。


    電腦屏幕突然黑了。


    不是正常關機的漸變暗,是瞬間斷電般的漆黑。


    連屏幕右下角的電源指示燈都滅了半秒。


    下一秒,淡藍色的係統提示框突兀地浮在黑屏上,冷白的字體帶著電流般的抖動:


    【檢測到關鍵證據文件(鹿林斷供協議),啟動刪除預案】。


    鼠標光標卡在“確認刪除”的彈窗邊緣。


    薄雲覺的指尖剛要按向“取消”,鍵盤突然失靈。


    連 caps lock鍵的指示燈都沒了反應。


    他下意識按在胸口。


    那裏還貼著薄棲川早上幫他貼的“平安符”便簽,紙角蹭得皮膚發癢,卻沒了平時的安穩感。


    “爸,別急!”


    薄棲川抱著平板電腦從客廳跑過來,拖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響聲。


    他手裏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蔓越莓餅幹,是柳依一按張媽舊配方烤的。


    碎屑蹭在奧數題冊封麵上,卻顧不上擦。


    “我每天睡前都備份電腦文件,存在三個雲端硬盤裏,連斷供協議的掃描件都存了加密版本!”


    他邊說邊把平板湊到薄雲覺麵前,屏幕上“文件恢複進度”的百分比正快速跳動。


    陽光透過紗窗落在平板上,映著他緊繃卻認真的側臉。


    睫毛上還沾著點餅幹渣,指尖在屏幕上點得飛快。


    連平時最在意的“按順序操作”習慣都忘了,隻盯著進度條不放。


    這是他從上次參賽信息被篡改後養成的習慣。


    當時柳依一蹲在他身邊,用紅指甲指著電腦屏幕。


    “重要的東西要像保護玻璃珠一樣,多留幾份,萬一丟了還有備份。”


    現在這句話成了救命的底氣,他甚至能清晰想起那天媽媽說這話時,陽光落在她指甲上的反光。


    半分鍾後,電腦屏幕重新亮起,被係統標記“待刪除”的斷供協議文件。


    完好無損地躺在“鹿氏證據”文件夾裏。


    旁邊還多了個紅色的“已備份”標識。


    是薄棲川剛才遠程操作加上的。


    屏幕右上角的係統日誌閃了閃,字體比平時模糊了些,帶著明顯的卡頓:


    【證據刪除失敗,邏輯鏈輕微紊亂】


    薄棲川碰了碰他的手背。


    男人的手還帶著點沒散去的緊張涼意,他便把手裏的蔓越莓餅幹遞過去。


    “爸,吃點甜的,它刪不掉我們的文件。”


    薄雲覺接過餅幹,指尖蹭過孩子掌心的溫度。


    此刻餅幹的甜香混著電腦彈窗的冷光,倒讓他緊繃的肩膀慢慢鬆了下來。


    薄棲川記得柳依一教他“重要東西要多留幾份”。


    從上次參賽信息被篡改後,就養成了每天備份電腦文件的習慣,連奧數題的草稿都存了三個版本。


    半分鍾後,電腦屏幕重新亮起,被刪除的斷供協議文件完好無損地出現在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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