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妍沒理他,拿著被小丫頭攥了一路的帕子搓兩把,避開眉毛嘴唇擦擦臉和脖子,拉過屠小葵也給她洗洗,輪到屠大牛了就是把帕子往他手裏一塞,囑咐道:“擦幹淨,顧清再嫌你髒懶得招待你可笑人了。”


    低頭問屠小葵:“尿不尿尿?鼓起肚子感受一下。”


    “嗯~尿尿。”


    看她翹起小腿就知道這是要抱,許妍掐住她腋下往樹後麵走,幫她拎起裙子挎了小褲子,“好了,蹲下尿尿。”


    蹲下尿尿還要抓著她娘的裙子,翻著花樣的揉搓,眼睛也不老實,不是盯著尿浸濕土坷垃,就是盯著草叢裏的小蟲子。


    “好了沒?”她娘問。


    “好了。”


    “好了怎麽不喊娘?又不嫌熱了?”拎起褲子抱著往路上走,“去伯伯家想尿尿要給娘說,尿濕褲子了有人會說:咦,這麽漂亮的小丫頭竟然還尿褲子,真臭,都笑話你。”


    這次她隻是點點頭,許妍就知道自己說的太長了,她沒聽懂,或是聽懂了反應不過來,不知道該咋回答,就點點頭表示她在聽。


    許妍也沒再重複,等牛飲了水,一家三口坐好,趕著牛車進鎮,先去鋪子裏買了一對銀手鐲,出來後就直奔顧家。


    顧清在外迎客,屠大牛被引著去了男客那邊,許妍跟著顧清她娘去了側屋女客待的地方,走過去跟正在與人說話的趙言柳打招呼:“嫂子,恭喜啊,有兒有女了,這下可不羨慕我有貼心小棉襖了吧?”順勢把手裏的銀鐲子塞她手裏,不好意思的捋捋頭發,道:“一對小鐲子也是我們做叔嬸的一點心意,可別嫌棄。”


    “弟妹你說笑了,哪有嫌棄銀子的,那我就收下了,代小蝶謝謝你跟大牛了。”她知道屠大牛得了閨女顧清啥都沒送,但屠家也沒通知就是的了。


    趙言柳臉皮沒顧清那麽厚,做不出若無其事的說出“這是你閨女吧?長這麽大了”這句話,又是在自己家,哪能給什麽見麵禮,隻好當做忙著沒看見,匆匆說了句:“弟妹,我還要招待別的客人,你帶著孩子自己逛一逛。”


    “行,嫂子你忙。”


    因為顧家父子和趙言柳的爹都是官衙裏的人,今天來送禮的不少,屠大牛那邊認識的人還多一些,許妍不認識別人,也沒人認識她,最多是打量一下她的長相身段,撇撇嘴也不去搭話當綠葉,一直到吃完飯,她都是陪著屠小葵四處走動,或是小丫頭跟別的小孩玩時,她在旁邊盯著。


    時不時的瞟眼門外,當屠大牛走過來時她一眼就瞅到了,露出個輕鬆的笑容,抱起小葵說:“你爹來了,咱們回家去。”


    沒見到趙言柳,估計是回屋喂孩子奶去了,顧清他娘也忙著送客,她就沒打招呼,直接抱著孩子出門,跟著屠大牛走出大門了發現杭成文在外等著。


    見人來了,杭成文說::“走,去我家坐一會兒,他這兒客多,吵的人頭疼。”


    顯然,屠大牛是早就知道的,許妍氣的想捶他,粗心的爺們,也沒買個東西,就這麽上門了,見著人家孩子了可怎麽辦?


    但都往牛車走了,也沒辦法,隻好硬著頭皮上,同時在身上搜羅有沒有旁的東西,翻來找去就找出了兩塊繡著黑貓和黃狗的小帕子,是給屠小葵準備的,貓是常在家裏溜達的野貓,狗就是家裏養的,好在都沒用過。


    到了杭家,淨是女人在家,杭成文的娘、大嫂、媳婦和兩個女孩。


    一番寒暄,屠小葵手裏塞的又是果子蜜餞又是綠豆糕,許妍隻好從袖子裏抽出兩隻手帕遞給圍著屠小葵看的兩個小丫頭,“嬸嬸來鎮上送禮,沒多做準備,身上隻有兩張自己繡的帕子,你們姐妹拿著擦個汗,下次見麵嬸嬸給補上。”


    把帕子給人了還得擋著往嘴裏塞蜜餞的屠小葵,生怕她看見了嚷嚷著不許給,發渾打滾。


    杭新渠和杭新如展開帕子都說好可愛,不僅換著看還拿給她們娘看,得到一致好評。杭家自己做生意有鋪子,家裏挺有錢,房屋布置的很不錯,家裏養的有丫鬟小廝,坐著的一會兒功夫,丫鬟都進來換兩遍茶水了。


    杭成文的媳婦方春儷開口問:“小妍,現在家裏都在忙什麽?又要帶孩子還要忙家務挺累吧?”


    “還好,家裏的活兒忙不過來雇的都有幫工,我主要就是看著她,洗洗衣裳,帶著我姐家的孩子學幾個字,也不忙。”許妍說著指指坐在地上跟姐姐們玩的小丫頭。


    “哦?你姐家的孩子還在跟你念書?”方氏頗意外的問。


    “嗯,家裏不忙就過來,距離也不遠,閑著也是在家裏嘮嗑。”許妍笑著說,看屠小葵在蹬鞋子就咳了一聲,不甚認真地抱怨:“小葵精力旺盛,有些嫌人。”


    “沒事,小孩子都這樣的”,方氏的大嫂看她一直問不到正點上,也沒覺得這有什麽不好說的,截話直接了當的問:“不知道你能不能多教兩個孩子,我們家也想讓兩個丫頭讀讀書,能讀會寫就行,但你也知道,別說鎮上的男夫子不教女娃,我們也不敢請,之前好不容易找了個讀了幾本書的女夫子,還沒一個月她婆家就不讓她上門了,也不熟識,我們也不放心兩個丫頭去人家家裏,所以就問問你,你家丫頭現在也能離身了。”


    其實她跟方氏都覺得認不認字不重要,她倆認識的人中能識幾個字的一巴掌數的過來,自己也沒看過書,不也都過的挺好?但成文說的也有理,自家有那個條件去讓孩子認字,男娃都去私塾讀書了,前後變化的確大,那女娃去認認字,將來說婆家都打倒一片的姑娘。


    “嫂子,丫頭纏人,見不著我時她阿爺也看不住她,我也不能獨身趕著牛車往鎮上來,實在是遺憾,我要是住在鎮上就完美了,之前在黃家教她家孩子就很方便,早上走過去,午飯後走回來。”


    許妍早就想撿起老本行,一直在家裏帶孩子她擔心時間久了就像大姐一樣,忘了字該怎麽念了,但是家裏有孩子,她就戀家了,哪怕把孩子交給屠大牛她都不放心,所以就產生了家裏教書的想法,就像鎮上的私塾都是在夫子家裏,但一直沒有機會實施,這次機會找上門,她就往這方向引導。


    失敗了也沒關係,她還有其他想法。


    聽了她的話,方氏跟她大嫂都皺緊了眉頭相互看看,倒是顧清娘笑了兩聲,說:“這還不簡單,你到不了家裏來,就讓兩個丫頭去你家裏。”


    轉頭對兩個兒媳說:“你爹一直嚷嚷著要去鄉下買地蓋房子住段時間,鎮上有老二看著,老大在縣裏,夥計又都是老人,都順順當當的,就讓老頭子送兩個孫女去讀書,也去鄉下看看,我們也隨意點,忙了就在家歇兩天,索性兩個丫頭還小,一年不行就兩年三年。”


    “大牛媳婦,黃家給你的月錢多少?我們照著給。”杭老夫人一錘定音。


    許妍暗喜,誠懇的說:“不用照著給,黃家孩子多更費精力,而且你們又自己送孩子,大牛跟顧哥又是好兄弟,我也不能逮著你們宰啊,折半,一個月半兩銀子,筆墨紙硯自己備。”


    “行,就這麽說定了,兩天後把兩丫頭送去。”


    回去的路上,許妍捏著她男人的胳膊驕傲的宣布:“我又要當夫子了,屠大牛你可賺大了,媳婦又漂亮又勤快,還會賺銀子,帶出去可有麵子了。”


    “就是不會做飯。”他故意作對。


    許妍掐他,沒好氣的說:“我肯嫁給你就是看中了你做飯好吃,我要是會做飯,就踢了你換別的男人。”


    “是是是,我得感謝老頭教會了我做飯,讓我騙個有本事的媳婦回去。”屠大牛抱著孩子恭維她,一副祖宗顯靈的感恩戴德架勢。


    陳婆子難得一個人跑出門就看到這一幕,她披頭散發的想要追上去,被正要回去的陳繼明看到,走上去攔著她,“阿奶,小姑呢?你怎麽一個人出門了?”


    “孩子,孩子,追,你去追,我把鋪子給你。”


    陳繼明望著前麵的牛車,認出偏頭坐的女人就是買了一窩小狗的人,哪怕知道價高也沒還價。


    “那女人是誰?”他問。


    “是我兒的婆娘,個不守婦道的賤女人,你去,把孩子給我奪回來,那是我兒的種。”她亂七八糟的說著,趔著身子要去攆上去,把陳繼明帶的也往前跐咧。


    這時,陳繼明一直喊小姑的姑娘追了出來,拽著人往屋裏走,還不忘向他抱怨:“我就去趟茅房的功夫,出來就不見人了,還好大門開著,我就攆了出來。”


    不顧老太太呼天喊地的嚷嚷聲,把門給杠緊,抹把汗,道:“你說她糊塗吧,她又認識人,沒糊塗吧,又神神叨叨的念叨,還老是想偷跑。”


    陳繼明聽了笑了笑沒接話,還是糊塗著吧,她有人看管著也沒法來打罵自己了。


    第四十七章 [vip]


    回家後, 許妍拉著屠大牛馬不停蹄地收拾屠老漢之前睡的臥房,裏麵的床和桌子已經搬進後院了,因為長時間沒人住, 裏麵都結蜘蛛網了, 掃帚上綁竹竿從房角牆麵掃下來不少蜘蛛, 許妍用布巾包著頭發就站在掃帚下麵,掉蜘蛛了就給踩死。


    隔天去村裏的老木匠家買了三張長桌六張板凳回來, 開門窗通風,隻等學生進門了。


    杭新渠姐妹倆不僅帶了筆墨紙硯, 還有一本千字文,這本書紅果和平禾已經會讀會寫了, 就沒讓兩人過來跟著繼續學,屠小葵也給搬進後院,由她爹她阿爺看著,兩個小姑娘寫字的時候她過去陪她玩一陣,她還挺適應,除了在後院瞎搗蛋也沒鬧著要娘。


    杭家老爺子把兩個孫女送進屠家, 跟人打個招呼趕著牛車出去轉悠, 這個時候稻子半青半黃,走出村子鼻尖環繞的都是稻杆的青澀味兒, 番薯藤正綠,擠擠攘攘地趴在地壟上,空中飛的鳥雀揮舞著翅膀四處打量人,俯衝進沒人看守的稻田, 站在稻穗上啄食還是米漿的稻粒, 不遠處的山坡下, 牛和羊混養著, 都拴著長繩低頭吃草,還有三隻狗下作的逮著不紮堆的山羊狂叫,直到把它逼回羊群。


    杭老頭見了也把自己的牛車給卸了,牽著牛選了個水草尚豐茂的地兒拴著,自己徒步走在田埂上,瞄著還有餘水的稻田,趕走偷吃的鳥雀,罵道:“田裏有蟲你不吃,專來偷食未成熟的稻漿,一個個養的體圓毛亮,可恨的尖嘴雀。”


    撿起土塊兒砸進田裏,驚起一群撲棱翅膀的麻雀,人種的稻子自己還沒嚐到新米的滋味,倒是養肥了這群該死的麻雀。杭老頭一路走一路扔土塊兒,倒是給看守稻田的孩子幫了不小的忙,家裏人安排孩子來守著稻子趕著鳥,但孩子一紮堆,能想起來趕鳥就不錯了,至於時間,那就是什麽時候想起來什麽時候衝到田邊嚷嚷幾嗓子,驚起偷嘴的鳥雀。


    張蔓帶著她兒子下地割草的時候,就看到她瞅好的荒草地裏停的有木板車,一頭大黑牛還在低頭吃草,草蒿上綁的紅繩還在。


    她這半年來,除了種從村長手裏租的六畝田地,但凡屠家雇人做活,不論是家裏還是地裏,她都往上衝,割麥子、插番薯藤、拔草……她都幹,短短一個夏天,她看著就老了不少,頭發綰成發髻,整日用灰布把頭發給包裹起來,才回來時穿的裙子也換成了方便下地幹活的褲子,臉跟手都換了個色,但因為是自己種田幹活養活自己,不看兄嫂的臉色吃飯,腰背都挺直了。


    她兒子孫鶴,可能是因為被家裏的變故給嚇著了,膽膽怯怯不敢看人,被孩子欺負了也不還嘴還手,隻能哭,沒辦法,他娘隻好走哪給他帶到哪,下地幹活就給他放在離她最近的樹底下,由他自己玩,現在雖說還是跟小孩玩不到一起,但拉著他娘的手敢跟人說話了。


    所以在今年夏天,白嬸子下田插秧摔傷了手短時間不能再割草後,許妍做主把這割草的話安排給了張蔓,拒絕了由白家二媳婦代替割草的提議。


    白嬸子手好了之後也沒辭掉張蔓,今年家裏養的豬多了八頭,牛生的牛犢也沒賣,現在羊也揣崽了,兩個人割草就是當天用不完,也能存下來曬幹冬天作草料。


    為了防止兩人因為割草起衝突,張蔓跟白嬸子私下商量,看好哪塊草地了就用繩子做個記號,免得我割了你看好的,再因為荒草而吵架。


    孫鶴繼續坐在樹底下逮蟲玩,張蔓找了個離牛遠的地方割草,竹筐滿了之後,她挑起擔子,說:“小鶴,你在這兒玩,娘送草回去,馬上就來啊。”


    “好。”


    往日也是這樣,送一擔子草並不要多長時間,然而這次挑著空擔子再回來,樹底下就沒兒子了,摔了擔子高聲喊兒子的名字,聲音從草叢裏停放的木板車底下傳出來,“娘,我在這兒。”


    “怎麽鑽車底下去了?娘沒看見你嚇的手都打哆嗦。”把孩子從車底下拽出來,拍拍身上沾的雜草葉子。


    “有個瘋婆子來了,披著頭發,看見我就喊孩子,我害怕就往這邊跑,她也沒往我這兒追,直接進村了。”孫鶴給他娘解釋。


    張蔓摸摸他的小腦袋,怔愣了一下,問:“是不是你阿奶?”


    “不是,我認得我阿奶,我阿奶胖,她瘦,還凶。”


    張蔓也沒心思割草了,家裏沒出事的時候婆婆是長的胖,但這家破人亡,房子被扒,田地被賣了賠錢給了那家人,哪還能胖的起來?


    拉起孩子就往村裏走,還不忘挑起空擔子,問:“給娘說,她是從哪進村的?”


    看著小鶴指的方向,這也就是往爹娘家去的,但自己來的時候也沒撞見人,難道婆婆真瘋了?


    拉著兒子在這條路上轉了一圈,也沒見人,隻好回娘家敲開門,“大嫂,有沒有個老婆子來敲門?”


    “我們這窮人家,除了你就沒人來敲門了。”女人滿手的皂角水,開門後陰陽怪氣道。


    這次她沒罵回去,而是拉著孩子轉身走了,看到屠家門是開著的,她還想著是不是自己走的急忘關門了,又走上前去關上,關門前還在院子裏掃了一眼,沒人,隻聽得到臥房裏許妍教書的聲音。


    挑著擔子再返回草地割草,碰到屠家的三隻肥狗,撲咬著往回跑,這是過了放羊的癮要回去了。


    一筐子草剛裝滿,村子裏喧鬧起來了,有人嘶聲力竭地喊著“小葵”,這是出事了,筐子也顧不上了,拉著孫鶴往村裏跑,就見屠大牛一家老少都出來了,嘴裏喊著小葵,在柴火堆裏、草窩裏翻找孩子。


    還有其他鄰居也都跟著在找,屋裏屋外都翻遍了,就是找不到孩子,許妍腿都軟了,還梗著嗓子繼續喊,屠大牛這時也沒精力再安慰她,問周圍的鄰居:“上午有沒有陌生人進村?我懷疑是有人進我家院子裏把孩子抱走了。”


    都說沒有,張家大嫂聞言看了眼大姑子,動了動嘴還是沒說話。


    在其他人還議論著偷孩子的人膽子大的時候,張蔓拉著兒子走到許妍身邊,拉住她胳膊說:“有,我兒子在大概兩刻鍾之前看到有個披頭散發的瘋婆子進村,從村前的小道進來的,我之前還以為是我前婆婆來找孩子,回來瞅了一圈沒看到人,還看到你家大門開了一扇門。”


    屠大牛聽了跑過來蹲下握住孫鶴的肩膀,問:“那婆子你認識嗎?是你阿奶嗎?”


    孫鶴嚇的不敢說話,還是張蔓蹲下身子,扒掉屠大牛的手,對她兒子說:“嬸嬸家的妹妹不見了,你想想你之前見的瘋婆子長什麽樣?還記得阿奶的樣子嗎?是你阿奶嗎?”


    她大嫂聽了撇撇嘴,暗罵傻子,丟孩子這麽大的事也敢往自己身上攬,真是嫌自己身上還不夠臭。


    “不是阿奶,阿奶鼻子上有黑色的揪揪,她沒有。”孫鶴先是反駁他沒有不認識阿奶。


    張蔓聞言也鬆了口氣,就怕是小鶴阿奶,如果是她,哪怕孩子找回來了自己還得來賠禮,她解釋:“我前家婆鼻子上是長了個黑色的肉瘤。”


    “還有呢?除了披頭散發,你還記得什麽?穿的什麽衣服?長的什麽樣?”許妍緊張地追問。


    這對一個孩子來說就有點難了,皺著眉頭說:“穿的衣服是灰色的,是裙子,長的很瘦,很凶。”


    再多的就說不出來了,屠大牛捶了下地,冷著聲音說:“我去趕牛車,爹,你和許妍從後麵的小路去追,出村的就兩條路。”


    轉頭對村裏的人說:“叔、嬸,各位兄姐,麻煩你們在村裏幫我找一下,我屠大牛往日要是做了對不住你的混賬事我先道歉,麻煩你們幫我找找孩子,謝謝了。”


    “都是一個村裏的,別說這麽多,趕緊出門去追孩子,村裏有我們,她一個老婆子抱著一歲多的孩子跑不快。”


    說的是,屠大牛也就沒駕牛車,牛還在地裏吃草,他直接走路出村,兩隻眼睛四處打量,嘴裏還喊著“小葵”。


    許妍跟屠老漢也是,順著村後的小路找,邊找邊喊,許妍身體發抖,心慌的都要喘不過氣了,瘋婆子偷走了孩子,誰知道她會幹什麽事?


    走出村了,在路邊的草窩裏瞅到一隻鞋子,是小葵的,“爹,小葵的鞋子,她是從這兒走的。”


    草叢裏耗了一趟印子,是人從草裏走踩下來的,這個方向都是田地,不知道這是要去哪兒?


    “別喊了,我們攆上去,別讓她聽到聲了再躲起來。”說這句話的時候屠老漢心裏疼的像是刀子剜的,孩子沒聲啊,這村後的路離村不遠,不認識的人抱走小葵她肯定是要哭鬧的,不可能村裏沒人聽見,而且自家的豬圈後院就是這條小路,想想孩子被人捂著嘴巴從牆外麵給抱走了,就想扇自己幾嘴巴,小葵多害怕啊。


    但怕許妍聽了嚇的走不了路,隻得咬緊腮幫子,小跑著往前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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