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王府,庭廊之中冷風徐徐。南宮澈背手而站,深邃的目光穿過層層雨幕,落在茗一被雨水打濕的發梢上。朦朧的濕氣裏看不清她的麵容,隻有一身淺杏衣衫搖曳生姿。


    她在他麵前站定,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雨珠,像個在雨中貪玩而晚歸的孩童,連衣擺上都沾染了水漬。隻是她那眼神中,卻多了一些讓他不忍深究的愁,絲絲縷縷牽扯了他眸中的傷。


    她的懷裏安靜的趴著一隻受傷的兔子,白色的皮毛因為淋了雨的緣故而濕噠噠的貼在身上,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睛不安的望了望他,隨即又懶懶的埋入了她的胸前,再不動彈。


    他蹙眉看了看它,繼而用溫熱的手指在它頸前輕輕一捏,道:“受傷了麽?來人,去拿金創藥。”


    茗一低頭,心中卻明顯一顫。都說南宮澈殘暴無情,視他人生命為螻蟻。可是,就是這樣一個被人妖魔化了的王爺,在這一刻,卻突然關心起了一隻弱小的動物。她聽錯了麽?還是她真的太不了解南宮澈?不了解他冷酷外表下那顆隱藏起來的心,到底是惡是善。


    “王爺,藥來了。”小廝匆忙的遞藥過來,小心翼翼的道:“王爺,還是奴才來吧。(..info)”


    南宮澈未吱聲,卻固執的將藥接了過來,低頭耐心的為白兔那條受傷的腿上藥、包紮。一切看起來那麽自然而然,卻震驚了周圍所有的人,人人都恭敬的矚目著,沒有言語,也不敢言語。


    包括茗一在內,誰會想到,平日暴虐成性的南宮澈,今時卻突然變的那般善良?難道,丟下了那個陰冷的銀色麵具之後,連他的心也變的柔軟起來了麽?


    茗一清冷的目光漸漸柔和了下來,她抬頭,望著他專注的模樣。


    除卻了冷酷的麵具,他不過隻是一個癡情的男子,癡情的留戀著深愛的女子為他殘留下的記憶。或者,是痛失最愛的打擊太過沉重,讓他曾一度迷失了自我。無數個日日夜夜,唯有一座院子和一副畫陪伴著他,南宮澈,你心中痛麽?是不是也如她一般,痛徹心扉。


    上完藥,他抬頭,正好撞向她探究的眸,四目相交之際,他分明看到她眼中那層層的隱忍,帶著莫名的惆悵。即便她趕緊的調轉了目光,可還是沒有逃的過他的眼睛。


    他看著她,薄涼的唇角勾起一絲淡薄的笑,墨玉般的眸子是深不見底的冰,他冷聲道:“萬茗一,在你眼中,本王本不該如此憐惜弱小,對麽?”


    茗一心裏一顫,不明白他話中的深意,隻是那一驚,卻不由的將手中的力度猛然加重,白兔似是受了驚嚇一般,竟自她的懷中跳下,慌忙的躲入了一旁的花架下麵,顫抖著身體。


    她的目光隨著小白兔從一個花架移到另一個花架上,然後,輕聲問他:“將來有一天,王爺又會如何待我呢?”是否也會像今日對待小白兔一樣,憐惜一番?可惜最後一句,她沒敢問出口。


    “不知道。”南宮澈迷起眼睛,如鷹一般的厲目像尋獵物一般的搜尋著小白兔,冷冷的道:“隻要你還有利用價值,本王便會利用到底。若是沒了利用價值,本王可能會殺了你,也可能棄之不顧。”


    話音剛落,他突然回身摘下柱子上常備的弓箭。隻聽“嗖”的一聲,一隻白色羽箭頃刻間便橫穿了白兔的頭顱,兔子痛的“撲楞楞”蹦了兩下,然後雙腿一伸,一命嗚呼。


    茗一瞪大了雙眼,這一切來的那麽突如其來,讓她連伸手阻止的機會都沒有。


    南宮澈失望的搖了搖頭,將手中的弓箭遞向身旁的小廝,深邃的眸中是嗜血的戾氣。唇畔,邪惡的笑意微微綻開:“還以為上了藥可以跑快一些,哼,白白糟踐了本王的金創藥。”


    茗一咬緊蒼白的唇,胸口出因為憤怒而上下起伏著。原來,魔鬼就是魔鬼,永遠都不可能成為聖者。南宮澈,我為剛剛對你的那一份憐惜而懊悔,因為,你如此不配!


    他扭頭,看她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笑道:“萬茗一,你以後再往府中帶這些東西的時候,記得帶些有用的。這樣一個廢物,對本王來說一點挑戰都沒有,真是白費了本王的好心。”


    茗一張了張嘴,出口的卻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話:“王爺,你可曾愛過一個人?”


    “愛過。”南宮澈直言不諱,冷目中卻不含半點溫情:“就因為本王愛過,所以才恨那些讓本王不能再愛的人,就是你們萬家的人---萬紅玉,還有你!”


    茗一苦笑著搖頭:“王爺,你錯了,是你自己放棄了愛,沒有人剝奪過你去愛著別人的權利,即便你愛的人不在了,可你的心還在,它不應該成為你現在冷酷無情的借口。你現在所做的一切,隻會讓人寒心,隻會讓人覺得你根本就不懂愛,因為,你沒有愛過。”


    南宮澈眸中厲光一閃,一雙手用力的捏起她的下巴,惡聲怒道:“萬茗一,不要一直在本王麵前裝出一副說教的樣子,你憑什麽教訓本王,本王不懂愛?你以為你懂麽?”


    “是,茗一懂。”茗一無謂的直視著他血紅的眼睛:“因為茗一知道,姐姐一直都愛著王爺,那場大火,她為你而死便是最好的證明!可是現在,我很替姐姐不值,因為她救下的根本不是她最愛的澈哥哥,而是一個殺人不眨眼,暴虐無情的鬼魅王爺!”


    “住口!”他暴怒,揮手一記耳光便打了過去:“萬茗一,提起本王心中忌諱,你該死!”


    茗一匍匐在地上,肩頭的傷口撕裂一般的疼,唇角卻是冷冷的笑。是,她該死,早就該死。南宮澈,你我之間注定敵對,若是傷的深,便不會不忍殺你,對麽?


    南宮澈,我本無意要殺你,可是正如我當初嫁給你一樣,所有的一切都是迫不得已。你怪我也好恨我也好,我隻能說聲對不起,我對不起你,更對不起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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