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瑾汐冷不防被他抱在懷裏,本想拒絕,可如他所說,她剛剛受的驚嚇確實不小,齊宣實實在在的身體,令人安心的鬆針味道,讓她舍不得放手。


    她甚至有點貪戀地抱住齊宣的手臂。


    就這樣靠了一會兒,門外傳來聲音,“王爺,夏興昌求見。”


    齊宣沉聲道:“知道了。”


    隨後低頭看看懷裏的人,“我去去就來。”說罷,讓她放在床上,還細心地掖了掖被角。


    元瑾汐突然沒了那個溫暖地懷抱,心裏一慌,情不自禁道:“王爺……”


    齊宣回過頭,“嗯?”


    “那個……”元瑾汐不好意思說自己不想讓他走,便改口說道:“那刺客看起來不是一般人,或許是個熬刑高手,要是王爺審不出來,千萬別弄死了,奴婢,不,我或許有法子。”


    齊宣有些好奇她能有什麽法子,但此時不是問的時候,便道:“好。”


    出了艙門之後,就看到夏興昌穿戴整齊地,站在正廳之中,見他進來立刻跪地行禮,“微臣護衛不周,罪該萬死,還請王爺恕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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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刺客


    看到夏興昌請罪, 齊宣的目光複雜了許多。


    雖然他不認為夏興昌是幕後主使,但能輕易的就讓刺客混進來,也有點微妙。


    “夏大人不必如此, 站起來回話。”


    夏興昌站起,剛要說話,王氏就急匆匆走了進來,見到齊宣先行了一禮,然後附在夏興昌耳邊輕輕說了什麽。


    夏興昌聽罷, 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眼睛裏也射出不耐煩的光,強忍怒氣道:“你是怎麽看人的?送回去, 嚴加看管。還要約束下人,不要讓人外傳。”


    王氏還想說什麽, 看懾於夏興昌的眼神沒有說出來。又行了禮後,才轉身出去。


    齊宣坐在那裏冷笑。王氏來的目的, 無非是說夏雪鳶的事, 那刺客身上穿著她的衣服, 要麽是偷的,要麽就是打暈了強剝下來的。


    從夏興昌的反應過來看, 很可能是後者。


    “王爺,此事確是夏某疏忽, 接下來,一定對家丁仆役嚴查,確保此事不再發生。”夏興昌又一次請罪。


    齊宣不置可否,隻是看向夏興昌誠惶誠恐的麵容。


    事情剛發生時, 他其實並未聯想到夏興昌。這夥人從上元燈節那天就要綁架元瑾汐, 後來兩死一逃, 如今追到這兒來,並不奇怪。


    但經過新安縣的事,知道黑然堂後,他想的就多了些。


    在新安縣,他大張旗鼓查了三天,除了最開始出其不意查到的小夥計,其餘一點線索沒有。而從夏興昌對待新安縣令的態度就能看出,這個黑然堂,就算不是聽命於夏興昌,也是受他庇護。


    那麽,新安縣的一無所獲,與他是否有關?


    如今刺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輕易的就能混上船來。這當中或許就隻有兩個理由,要麽是刺客身手實在高超,要麽他是黑然堂的人,所以才能潛伏進仆役的隊伍中。


    如果是這樣,那夏興昌究竟是主使,還是有意縱容?


    眼下這些疑惑,問,是不可能有結果的,隻能是慢慢尋常答案。


    “這樓船是夏大人的私產,本以為安全無虞,本王連護衛都潛遠了一些。如今卻被刺客摸到了本王的臥房門口,若非本王的婢女忠心護主,此刻在床上躺著的,怕就是本王了。”


    這話說的,極其的重。


    夏興昌又一次跪倒在地,“下官該死,幸好王爺吉人天相未受損傷。此後下官必定對船人員來回排查。”


    “罷了,你下去吧。下個渡口多停幾天,我要尋名醫為瑾汐治傷。”


    “是。”


    打發走了夏興昌,齊宣又叫來劉勝吩咐了一些事情,這才回到臥房去看元瑾汐。


    此時她已經睡著,但卻不是躺在床上,而是擁著被子縮在最裏麵的一角,像是在睡夢中,也防備著隨時可能會有的危險。


    齊宣一陣心疼,上一次上元燈節遇襲後,她都沒有這樣睡覺。看來此事對她的驚嚇,比她表現出來的,要多得多。


    他伸手過去,想要將人抱正,不料剛靠近,就將人驚醒。


    “誰!”元瑾汐迷迷糊糊中覺得有人靠近自己,身子猛地一抖,然後想也沒想,一手探出,直奔人來的方向,但緊接著就握住。


    未等她呼喊,就聽到一個人溫柔的聲音,“是我,別怕。”


    目光逐漸聚集,見真是齊宣,她這才放鬆下來。


    齊宣連人帶被子,全都抱進懷裏,“對不起,嚇到你了。”他伸手去覆她的手,將她手裏的簪子拿了出來。


    白皙的手掌上,因為握得太緊,全是深深的紅印。


    他輕輕地用拇指揉搓那些印子,想到他第一次見她時,那根紮進劫匪脖子間的簪子,以及車夫眼眶裏那支,忽然道:“如果要防身,匕首比簪子要好。等過兩天到了平陽城,我找最好的鐵匠,讓他給你打把適合你用的匕首。”


    “平陽?是哪裏?”


    元瑾汐之前喝了一些船上備的安神藥,此時困倦非常,覺得這個地名對她有莫大意義,但具體是什麽,卻有些想不起來。


    齊宣搖搖頭,“先睡吧,今夜我陪著你。等你明天睡醒了,再告訴你。”


    元瑾汐點點頭,有齊宣在,她心裏莫名的安心,自己動了動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終於是踏實的睡覺著了。


    第二天一早,風雨已停,太陽重新出來,下過雨後的客氣分外清新,連帶著陽光都幹淨了幾分。


    元瑾汐睡了一夜好覺,此時正和齊宣坐在客廳裏吃早餐。


    本來,她是不想坐的,但齊宣堅持,她也隻好聽命。


    旁邊是小七給齊宣布菜、盛粥,但齊宣早已習慣了元瑾汐的服侍,此時小七站在他身邊,竟然覺得別扭。


    小七之前暈船暈得厲害,昨天夜裏發生了那麽大的事情,自然沒辦法再躺著,爬起來忙活了半宿,雖然暈船的毛病好了些,但此時卻是精力有些不濟。


    元瑾汐見狀,站起來接過他手中的勺子,給齊宣盛了一碗粥,“王爺,還是讓小七去休息吧。”


    齊宣扭頭看了看小七不太好的臉色,“罷了,你去吧。”


    轉過頭,又看向元瑾汐,“你也不用站著,我又不是沒手,自己夾不了菜,從今天開始,你和我一起吃飯。”


    元瑾汐一時間覺得奇怪,又覺得感動,不知該如何做答,最後還是齊宣站起來把她按到坐位上。


    剛開始,她還有些不習慣,漸漸地,想著反正不該坐的已經會了,不該吃的已經吃了,整個人也就放鬆了下來。


    熱粥入腹,令人身心皆暖,再加陽光正好,這一頓飯,她竟然吃出了溫馨的感覺。


    就像是多年之前,小小的她看到爹娘坐在家裏吃飯時的場景。


    早飯剛過,嚴陵走了進來,小聲說了一句。


    “男的?”元瑾汐驚呼出聲,隨後下意識地捂住嘴巴。


    她明明記得,那天劫走她的兩個人,是兩個婦人。而昨天的那個刺客,那個方下巴,就是逃走的那個無疑,可怎麽會是男的?


    不過,這麽一想倒也合理,隻有男人才有那麽方的下巴,這時再回想起來,他的下巴有些青。


    隻是,那刺客穿著夏雪鳶的衣服,這樣一來,麻煩可能就大了。


    “對,是男的。”嚴陵確認,“我們也是搜身時才發現的。”


    齊宣想的卻不是夏雪鳶,而是元瑾汐。男子力氣要比女子大得多,想到她被一個男人掐住脖子,萬一他晚醒一會兒,後果不堪設想。


    甚至讓他有些後怕起來。


    “給我看住了,不要讓他死了。”齊宣咬牙切齒。最近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暗下決心保護小鎮紙,卻總是破功,讓他非常惱火。


    但更惱火的卻是夏興昌,自己的女兒讓一個男人扒了一半的衣服,這說出去,簡直是奇恥大辱。


    夏興昌強烈要求,要將刺客碎屍萬段,以泄心頭之恨。


    齊宣當然不會給,這可關係著上元節的綁架案,以及他們背後□□的那個主顧。甚至他懷疑夏興昌此舉是借題發揮,想要殺人滅口。


    想到這兒,齊宣對嚴陵道:“等到了渡口,我們就下船,暫時先不用告訴夏興昌。還有,那個刺客你一定要看好,千萬不能出岔子。”


    “是,王爺放心,屬下將親自看管。”


    齊宣看向外麵,目光微沉。


    他看過地圖,此時雖已經進入江州境內,但若是改道並州,路上並不難走。


    隻有回到並州,杜絕夏興昌的窺探後,他才能放心大膽的審問。


    若是不把刺殺這件事的背後之人挖出來,他寢室難安。


    中午時分,樓船行至渡口,齊宣借口請來的郎中醫術不高,大發了一通脾氣,又對夏興昌說道:“此處的郎中都是些江湖庸醫,比起並州的大夫,差得遠了。”


    “如今我的愛婢如今驚嚇過度,需要好好診治。大人不如跟我去並州,那裏有位薛神醫,譽滿天下,順便還可以為夏姑娘診治一番。”


    “那裏還有本王的別院,也讓本王略盡地主之誼,順便讓夏大人領略下並州的風土人情。”


    夏興昌被“愛婢”這個詞酸倒了牙,因為昨天夜裏擒住刺客剛剛湧起的一點戒心,也消失無蹤。


    好歹也是一朝之王爺,竟然如此不顧身份,寵愛一個婢女至此,真是……天助我也。


    “王爺果然是個憐香惜玉的妙人,隻是下官已經離任太久,路上又耽擱這許多時間,若再拖延下去,江州的政務怕是要積攢過多。另外小女已經無礙,是以還請恕卑職不能隨王爺前去並州之罪。”


    “隻是此去並州,路上若是再有意外,下官心有不安,不如由下官派一隊衛兵,護送王爺,確保王爺安全。”


    齊宣對此並不意外,他邀夏興昌去並州,本就是以進為退的意思。但沒想到他還真是隻千年的老狐狸,即使是這個時候,也不忘安插探子。


    想到這兒,他一雙語關地說道:“如此就有勞夏大人了。有夏大人的衛兵開道,想來足以震懾江州的宵小。”


    “還有,這一路都未遇到夏大人之前派出的送身契之人,瑾汐的父親元晉安也不見蹤影。不知到底什麽原因?”


    惡心我?那我也惡心惡心你。


    一提這個,夏興昌也是嘴裏發苦。他當時想的就是拖字訣,等到回了江州,山高路遠的,就算齊宣催,一來一回也得十天半個月,他有的是理由搪塞。


    可沒想到,齊宣跟著他回江州,如今當麵問,想找理由都找不出來。


    “可能是……迷路了吧。江州到京城路途遙遠,或許走偏了也說不定。”


    齊宣心裏冷笑一聲,“夏大人也算是能臣幹吏,手下人竟然如此無能。待回去後,夏大人可以好好好整頓一下才是。”


    “是,是。”夏興昌隻能是沒口子的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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