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青,玄青,小玄青……”


    蘇雲瑤一連叫了好幾次,都沒有人應聲。


    她有些錯愕的朝著窗外看了一眼。


    這還是第一次,她叫他沒有現身。


    難道皇上把他調走了。


    蘇雲瑤沒太在意,轉身去了浴室。


    坐在浴桶中,等了好一會兒,她有些無聊的又喚了一聲,“玄青。”


    聲音落下的一瞬間,一道黑色的身影落在了屏風的後麵。


    玄青單膝跪地,“公主,您喚屬下?”


    蘇雲瑤緩緩抬眸朝著他看了一眼,“隻有本公主沐浴的時候,喚你,你才肯現身?”


    “屬下絕對沒有!”玄青神色明顯一慌。


    “那剛剛本公主喚你為何不出來?”


    “公主何時喚屬下了?”玄青聞言一愣,“公主,剛剛屬下離開了一會兒。”


    離開?


    蘇雲瑤聽到這兩個字蹙了蹙眉,“皇弟不是讓你貼身保護我,你怎麽能說離開就離開了?你這樣我很沒有安全感呢!”


    “公主。”玄青神色凝重,“淑貴妃與丞相勾結西京和東遼的事情,刻不容緩,必須第一時間稟明皇上,屬下擅自離守,屬下有罪,屬下萬死,請公主責罰。”


    “所以剛剛去找皇帝了?”蘇雲瑤挑眉。


    玄青頓了頓,“嗯。”


    浴室中安靜的隻剩下她撩撥的水聲。


    好一會兒。


    蘇雲瑤從浴桶中站了起來,浴桶中的水漾出來一片,灑在地麵上,激起一陣水花。


    水波蕩漾,淋濕了玄青跪在地上的衣裳。


    蘇雲瑤抽了屏風上的一件禮衣隨意的搭在身上。


    她赤著腳走到了玄青的麵前,一隻手勾起了他的下巴,“那就罰你今晚陪公主一起睡。”


    一起睡?


    玄青眸光狠狠一震,“公主不可。”


    “為何不可?”


    “公主。”


    玄青垂著眸不敢看她。


    “之前在護國寺的時候,你不是也陪著本公主睡過?怎麽到了玲瓏閣就不可了?”蘇雲瑤笑的揶揄。


    玄青唇角繃緊,他身側的手緊緊握成拳,好一會兒才開口道,“那一日是因為公主冷,屬下……屬下才……”


    “才什麽?”


    蘇雲瑤看著他驚慌失措的樣子,勾著她下巴的手指,又用力了幾分,讓玄青不得不抬起頭。


    即便他的目光依然垂著,可他的餘光已經再無處躲閃。


    “公主,您不要為難屬下了。”


    “為難?”


    蘇雲瑤聞言鬆開了手,她白皙的玉足,踩過他搭在地上的衣擺,徑直的朝著寢臥走去。


    玄青攥緊的時候又緊了幾分,他朝著公主離去的方向轉了個身,麵露掙紮好一會兒,起身跟了上去。


    蘇雲瑤半躺在軟榻上,手中拿著一個帕子,正在擦頭發。


    如今已是春天,因為她怕冷,房間依舊燃著炭火。


    可公主身子弱,上次在護國寺隻是窗戶密封不好,就發病一場。


    此時他在公主房中,想必公主是不會傳喚婢女進來伺候的。


    玄青深吸了一口氣,起身走到了蘇雲瑤的身後,他從她的手中接過了她正在擦頭發的帕子,小心翼翼的幫她擦起來。


    “不是說本公主為難你嗎?怎麽現在自己湊過來,又不為難了。”蘇雲瑤語調隨意,抬手拿了一個畫本子,翻著看了起來。


    “公主。”玄青擦頭發的手一頓,“屬下能問您一個大不敬的問題嗎?”


    “你說。”


    蘇雲瑤繼續看著手中的畫本子,眼眸都沒抬一下。


    “公主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撩撥屬下,你明明已經有了霍大將軍和陸大人,難道他們還不夠嗎?”


    蘇雲瑤聞言合上了手中的畫本子,緩緩的抬起頭,“你確定你每日都跟在本公主身邊寸步不離?”


    玄青一怔,似有不解,“當然。”


    “那你是不會數數嗎?本公主身邊何時隻有他二人?”


    玄青:……


    他自然知道還有別人。


    可那些男人,公主也隻是撩撥撩撥,並沒有真正的給他們名分。


    莫非他們也算?


    玄青心中一片斐然。


    莫非他也是公主隨意撩撥,並不打算給名分的其中之一而已?


    玄青放下了手中的帕子,繞到了蘇雲瑤的麵前,雙膝跪地,“公主,屬下和他們不同,屬下是玄衣衛,玄衣衛有玄衣衛的守則,之前的事情,是屬下逾越,公主身邊那麽多男人,並不缺屬下一人,還請公主以後,不要再撩撥屬下了。”


    屬下會當真的。


    屬下自知不配。


    最後兩句話,玄青沒有說出來。


    “玄衣衛的守則是什麽?”


    蘇雲瑤俯下身,與他距離拉的很近,他能清晰的感覺到她說話時候,噴灑出來的熱氣。


    玄青眼眶微微泛紅,“玄衣衛不可以有心悅之人。”


    蘇雲瑤:???


    “這規則是皇弟定的?”


    “是先帝定的!”


    蘇雲瑤:……


    她真的無語。


    這是什麽規矩。


    這又跟那個若想成功必先自宮的葵花寶典,有什麽區別。


    下一秒。


    蘇雲瑤眉梢輕挑,“你剛剛說的那些話的意思,本公主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心悅本公主?”


    玄青呼吸一滯,“公主。”


    “若是你對本公主沒有存半點不該有的心思,隻是本公主一直在撩撥你,像柳下惠一樣坐懷不亂,那跟你玄衣衛那個什麽規矩,有什麽關係?”蘇雲瑤一臉無辜的反問道。


    玄青沉默了。


    他承認,明明是自己對公主動了心,還偏偏要嘴硬,那些玄衣衛的規矩條款,為自己辯駁。


    玄青低下頭。


    “還有一件事……”


    蘇雲瑤眉目挑起。


    “玄衣衛,篩選製度嚴格,即便是從小就被選中培養,最後也未必能夠真正被選中,而成為玄衣衛之人,簽下生死狀,既然連心悅之人都不能有,又要日日佩戴麵具,不能以真容示人,本公主很是好奇,那是麵具被摘下,真被暴露在人前,會怎樣呢?”


    玄青臉色一白,“沒有聖旨麵具被摘下,內容暴露在人前,除了杖責一百,還會被玄衣衛除名。”


    “哦。”


    蘇雲瑤很是篤定的點了點頭,又是一副慵懶的姿態,躺回了軟榻上,“既然如此,你的真容早就被本公主看到了,那你早就該被玄衣衛除名了,那些規矩對你而言,還那麽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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