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年從湯泉宮一路走著回了盛京。


    他腦海不斷回蕩著蘇雲瑤剛剛說的那些話。


    “若是林妙妙不同意,那就直接拒絕。”


    “煙雨樓的女子那麽多,誰想掙這個錢,誰就去。”


    “如今她拿了銀子,人也去了,怎麽還委屈上了?有人拿著刀架在她脖子上,逼著她去的嗎?”


    “霍驍比你高,比你帥,比你幹淨,還比你身體好,傻子站在你倆麵前,都知道選誰!”


    “……”


    難道公主說的這些話都是真的嗎?


    林妙妙為什麽要騙他?


    他的腦海中,浮現了第一次看到林妙妙的畫麵……


    好多年前,在太傅府,他正在跟林太傅下棋,林妙妙剛巧從外麵回來,她手中抱著一隻受傷的小兔子。


    她是那麽的溫柔,那麽單純,就像她懷中的小兔子一樣,那麽讓人想要疼惜和戀愛。


    可如今……


    其實最讓他想不通的是……


    如今她已經淪落風塵,若是長公主真的想要羞辱她,何必花銀子,讓人把她拉去畫一張像。


    她可是皇上最疼愛的姐姐。


    即便她什麽也不做,什麽也不說,隻要一個眼神,多少人送上門為她鞍前馬後。


    想要在煙雨樓那種地方羞辱林妙妙,絕不是一張畫像那樣簡單……


    東邊的天掀起了白肚皮。


    沈秋年一夜未眠,他走了整整一夜,全身疲乏,竟鬼使神差的走到了金京樓的門口。


    許慕白作為掌櫃,來的要比店裏的夥計早一些,剛剛走到門口,便看到了失魂落魄的沈秋年,正坐在門口的台階上。


    “沈大人?您怎麽這麽早在這裏?”許慕白詫異的問道。


    聞聲。


    沈秋年緩緩的抬起頭,朝著眼前給他說話的男人看了一眼。


    那失魂落魄的樣子,讓許慕白一怔。


    “沈大人,您是不是遇到什麽難處了,不著急,來店裏坐。”


    說完他叩了一聲店門,店裏看夜的人從裏麵打開了房門。


    沈秋年站起身,緩緩的搖了搖頭。


    “不麻煩許掌櫃了,本官等下還要去上朝,本官隻是有一事不明……”


    許慕白微微欠身,“沈大人有話請講。”


    沈秋年突然覺得有點難以啟齒。


    “也不是什麽大事,金京樓昨日是不是找了畫師畫像?”


    “確有此事。”許慕白回的坦然,又做了一個請的動作,“沈大人裏麵請。”


    沈秋年微微愣了一下,隨著許慕白進到了店裏。


    店裏似乎跟上次來的時候不一樣了。


    貨架的旁邊和雅座的外麵,擺放了不少的鮮花,而那些鮮花的品種,似乎並不常見,倒更像是宮中花匠,為公主府專門培養的品種。


    牆壁上顯眼的地方掛了許多畫像,每一張畫像都畫的惟妙惟肖,畫像上的女人,更是嫵媚動人,頭上和身上帶著好多黃金飾品。


    但並沒有林妙妙的畫像……


    沈秋年到了嘴邊的話,瞬間卡在了喉嚨,倒是有些不知從何問起了。


    店裏的夥計倒了一杯茶過來,許慕白衝著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沈大人,請。”


    “許掌櫃客氣,不必麻煩了。”沈秋年抿了抿唇,硬著頭皮,指著牆上的一張畫像問道,“敢問這畫像?”


    許慕白釋然一笑。


    “這些畫像都是長公主的主意,讓鄙人找一些年輕貌美的女子,帶上我們金京樓的飾品,畫成畫像,展示給來店內挑選的客人看。


    真是想不到,昨日店裏的營業額一下就翻了一倍。


    今兒鄙人又約了幾位舞姬,估摸著馬上就要\b到了。”


    沈秋年眉心輕跳,“長公主的主意?”


    “沈大人是不是跟微臣一樣驚訝,她竟然有這般奇思妙想的經商之道。”


    沈秋年深深咽了口口水,臉上的神色一言難盡,“除此之外,她就沒有別的交代了?比如……”


    “比如什麽?”許慕白含著笑。


    沈秋年唇角繃緊,“本官的意思是說,昨日的畫像,是否都掛在上麵了?”


    “並非,昨日也是第一次畫像,並不知畫像的效果怎樣,鄙人隻是讓老鴇隨意送幾個漂亮的姑娘過來,試一試。”


    “隨意……?”沈秋年刻意咬重了這兩個字。


    許慕白失笑反問,“不然呢?”


    他端起了身側自己的茶碗,輕抿了一口。


    “鄙人雖不是出身什麽高門,可也絕不會踏入煙花之地,不讓老鴇隨意挑選選來,鄙人怎麽知道煙雨樓中的哪個姑娘好不好看,又願不願意過來。”


    “此話怎講?”


    “沈大人也是內閣大學士,難道不知要讓畫師作畫,最起碼要一動不動的坐上一個時辰,若是來的姑娘不配合,豈不是白白浪費時間,再哭哭鬧鬧,耽誤了店裏的生意,鄙人豈不是自砸招牌?”


    沈秋年眉眼急劇一顫,臉上一片灰白。


    “畫師昨日一共畫了十幅,選了六副畫中女子比較出挑的懸掛了出來,還剩四副,若是沈大人感興趣,鄙人可以讓人拿過來,贈與沈大人,帶回家賞玩。”


    許慕白說完,也不等沈秋年開口,便讓人直接把剩下的那四幅畫拿了過來。


    其中一副便是林妙妙,她眼含笑意,唇角微微揚起,畫中的她,莞爾一笑,千嬌百媚,倒是看不出一絲一毫的傷心與被迫。


    沈秋年握著畫像的手,漸漸收緊,把畫像邊上的紙都攥的變了模樣。


    “許掌櫃,本官再問一句,這畫像是在店中所作?”


    許慕白釋然一笑,“金京樓是打開門做生意的,這麽多的女子,店中如何作畫,自然是在別處,隻不過這些姑娘應該是知曉此畫何用的。”


    沈秋年聞言,身子猛地一顫。


    “呀!”許慕白眸色一驚,“昨日店裏太忙,煙雨樓女子作畫的時候,鄙人並未過去,竟沒發現,這其中一幅,畫中的女子,跟沈大人上次帶來買發簪的女子竟這般像,莫非沈大人的心上人是……”


    許慕白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謔得一下閉上了嘴。


    “鄙人失言了,沈大人莫怪,世間相似之人這麽多,沈大人連容色絕美傾國傾城的長公主都不放在眼裏,又怎麽可能看上一個風塵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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