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低著肩膀湊過來,臉就在周似抬起下巴就能碰到的距離,周似愣了愣:“幹嘛?”


    “索吻。”他轉過臉來說,“動作快點兒。”


    周似往周圍一掃,下課了,很多人都回了教室,他們落在最後,要親的話也沒人注意到。


    周似伸出手指抵開他肩膀,說了一個早有打算的詞:“先欠著。”


    “欠多久?”他擰眉問道。


    “隨便先欠幾個月都行。”她故意說。


    “你耍我?”謝江零眯了眯眼算是懂了,兀自點了點頭,也沒生氣,隻是一字一句讓周似瞬間後悔,“可以,隻是到了還清的時候,利息老子翻倍跟你算。”


    “……”


    他盯著她僵住的臉拖著調子繼續道:“到時候讓你親哪兒你就得親哪兒。”


    周似聽完誠惶誠恐,生怕這利息就飆升了,立刻抬手勾他脖子:“你下來,我立刻親。”


    謝江零反而不急了,擋開她的手:“滾。”


    周似被推開,心如死灰,她沒了。


    之後反而變成了周似索吻謝江零不給了,就給老子欠著,欠到你還不清。


    開頭兩天周似還有點不安,喝了他之後買的幾瓶酸奶瞬間破罐子破摔,隨便吧,她倒要看看謝江零怎麽算清楚。


    這個話題似乎就這麽慢慢落了下去,周似也沒多在意了。


    -


    國慶假期慢慢到來,高三黨的假期總共隻有三天,放假的時候老李通知完畢引得全班一陣不爽。


    吳錦瑟痛罵學校領導沒人性,這小破幾天怎麽夠玩兒的!!


    國慶這幾天周勝嵐不巧出了差,周似一個人在家裏百無聊賴,她這十八歲也恰好在國慶第二天,她倒是沒怎麽在意,反正好久也沒有正正經經的慶祝過,無所謂。


    早上的時候鍾姨給她煮了長壽麵,長命百歲的寓意。


    吃完麵就回了房間,周似昨天有點倒黴,在小區裏玩滑板不小心摔了膝蓋,稍微有點嚴重,主要是大麵積的挫傷,不會留疤。


    坐到書桌前寫卷子,順手把卡在半路的題發給了謝江零,她剛放下手機對方就回了。


    謝江零:【我預約了歡樂穀的門票,出來。】


    這簡明扼要的約她出去玩連個拒絕的切口都不給她。


    她想說,我就想問個題而已。


    周似弱弱的回了句:【幾個人?】


    謝江零:【兩個。】


    周似:【怎麽不叫上錦瑟他們?】


    謝江零理所當然:【我為什麽要叫兩個電燈泡?】


    周似瞬間能想象到他一臉嫌棄和你問什麽傻逼問題的表情,他這人太有主見,要幹什麽就幹什麽,多餘的廢話廢人都不會讓摻和一丟丟進去。


    周似癱在椅子裏思考了一秒,想到了什麽立刻回了消息:【馬上,你的位置發給我。】發完她先換了身衣服又才重新撿起手機,謝江零給她發了一個地鐵站的名字,離的不遠,直接打了個車過去。


    下車時不偏不倚正好看見謝江零站在地鐵入口,手臂搭在欄杆上很隨意的站著,一看就是在等人。


    他帶著帽子低著頭,手指提著手機輕輕晃著,直到周似走近才側抬了下眼。


    周似說:“走吧。”


    他站直嗯了聲,注意到她膝蓋貼的紗布,隨口問了句:“膝蓋怎麽了?”


    “滑滑板摔的,不小心。”


    無足輕重的問題,反正知道了就行,謝江零沒多問,轉身上了電梯,周似跟在後麵。


    可能國慶小長假的緣故吧,地鐵裏人有點多,全都挨著站,周似抓著欄杆站在幾個看上去二十歲左右的男生旁邊,大學生吧應該。


    周似手機響了一聲,點開看是周勝嵐發來的消息,知道她出門了叮囑了兩句,她回了好,正打算熄屏眼前突然伸來一支手機。


    她頓了一秒,抬頭。


    眼前男生同樣戴著帽子,耳朵裏掛著藍牙耳機,肩上挎著黑色耐克背包,黑衣長褲,留的狼尾發,看起來很有個性的人,他笑著說:“能加個微信嗎?”


    周似側頭看了眼揣著褲兜站在門口的謝江零,他帽沿擋著半張臉沒注意到她,周似回頭抱歉一笑,指了指:“我男朋友在那兒,抱歉。”


    男生一頓,下意識看過去,沒再出聲。


    周似也沒再管,低頭刷起微博來,過了好幾個站,手臂忽然被扯了下,她回頭撞上謝江零的目光。


    “到了?”


    “沒有。”他淡淡掃過周似身後這群人,抬了抬下巴,“坐。”


    挨著門口空了個位置,周似看見哦了一聲跟著坐過去,謝江零仍靠回門邊,沒什麽多餘表情。


    此刻,男生看著門口的一站一坐,真是她男朋友。


    到目的地,一大波人湧出門去,估摸著都是去歡樂穀玩的,她掃過湧動的人群,恰好又看見了狼尾發的男生,一沒留神拌了個趔趄猛然被謝江零扶了把。


    “看著走。”他擰眉把人帶到身邊,撈著她的手腕不輕不重的握著。


    周似不知怎麽,站上電梯空著的那隻手就無意識的勾了上去,像是抱著他的胳膊。


    謝江零抬手把帽沿正了正,胳膊沒抽走。


    -


    玩的高興歸高興,但烈日當頭,一出地鐵站周似就怯了,這不得曬死。


    她瞥了兩眼謝江零戴的帽子,羨慕。


    進了歡樂穀,跟著謝江零彎彎繞繞進去,周似最先看見的是瘋狂大擺錘,她聽見了從高空蕩下來的尖叫聲,就感覺,慘烈。


    國慶小長假,裏麵人非常多,好幾個刺激項目底下全排著長隊,看了一圈,周似也不知道先玩那個,問了下:“謝江零,第一個玩什麽?”


    他隻隨意掃了眼人群,忽然覺得自己很傻逼,提前兩天預約門票來這種擠人的鬼地方,掉興致。


    “隨便你。”


    周似眸光發亮,試探性問道:“那旋轉木馬可不可以?”


    他點頭,直接朝那個方向走。


    周似小時候被程延帶著來玩的第一個項目就是旋轉木馬,此刻站在旁邊突然感慨了下,物是人非,今非昔比。


    說長大了就好了,周似沒覺得哪兒好,她活的還不如小時候開心。


    粉色紫色元素是整個設施的夢幻色彩的基墊,旋轉木馬伴隨著歡快的音樂節奏啟動,周似抓著杆兒突然從包裏抽出手機點開拍照:“謝江零,你頭呢?”


    “……”


    在她身後的謝江零抬眼看她的動作,想說,脖子上安安穩穩長著呢。


    她讓一個近視找鏡頭,扯呢。


    周似沒聽見聲兒,擺弄著手機看見了他麵無表情的出現在鏡頭裏,下一刻她就愣了。


    他可能覺得太單調無趣了吧,於是癱著張臉緩緩的比了個耶。


    周似:“……”


    她飛快按下拍照心說倒也不必這麽勉強。


    從旋轉木馬上下來謝江零摘了帽子扇了會兒風,瞥了眼周似又朝某處望了一眼,想問渴不渴就聽她雀躍的開口:“再玩一次行嗎。”


    謝江零不知道她為什麽喜歡這個,轉兩圈也不怎麽有勁兒,順嘴問了句:“為什麽?”


    “我小時候跟我爸經常……來……玩……”周似開頭還一無所知的說著,看著謝江零逐漸冷下來的表情聲音逐漸發虛,末了,她暗悔這破嘴就不該張開,低下頭,“對不起。”


    謝江零收回目光:“你在這兒排著吧。”


    他說完要走,周似一慌,上前拉他衣袖:“你去哪兒,要丟下我嗎?”


    謝江零撥開她手,用一種深沉的語調說:“給你買倆橘子。”


    周似:“……”


    她看著他往某個方向走,沒入人群,黑色背影頎長又濃重,像……父親。


    “……”


    “……”


    -


    周似又玩了一遍下來謝江零都還沒回來,心說買什麽東西要這麽久。


    反正不會真的買橘子。


    她靠著欄杆等,拿包擋著日光點開了手機,界麵還停留在拍照上,手指把剛拍的照片點開,靜靜看了幾秒,又放大,他臉好上鏡,眉骨鋒利眼窩深的,乍一看很抓人眼球的臉。


    旁邊突然出現一道聲音,謝江零背靠著欄杆遞了隻冰激淩過來。


    周似一頓,掃過他手裏單抓著的兩瓶水:“你自己沒買?”


    “嗯。”


    周似接了,握著垂下眸光,此刻謝江零又給了她一種程延的熟悉感,因為買冰激淩的話從來都隻給她買,他隻會喝礦泉水。


    謝江零喝了口水發現小姑娘情緒無端低落下去,握著冰激淩也不動,抬著手撞了她一下:“不喜歡這個味道?”


    周似啊了聲搖搖頭:“沒有。”


    香芋味的她還挺喜歡。


    慢慢咬了兩口,甜滋滋的味道在嘴裏蔓延開,她往喉嚨裏咽,突然叫了聲:“謝江零。”


    “嗯?”


    “我爸說,遊樂園的冰激淩四十塊錢一個,傻子才會買。”


    但她要吃的話程延從不會不舍得。


    正當周似陷入一種難以名狀的低落情緒裏時,突然手中一空,她抬頭隻看見了一個漂亮的拋物線。


    有多漂亮,漂亮到她的香芋冰激淩被重重的砸進了一輛路過的垃圾車裏。


    她還沒反應過來隻聽見旁邊謝江零冷嘲聲響起:“我他媽就不該像個二百五一樣去排隊遭罪,回來還得被你拐著彎罵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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