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見他似乎不記得自己了,主動開口說道:“我叫刻托,是達代尼叔叔的侄子,我們前幾天見過的,爺爺說您是救了他的恩人,一直想找個機會謝謝您呢。”


    “刻托?哦,想起來了,你一個人在這裏嗎?你的爺爺還好吧。”


    “爺爺好多了,但身子還沒有恢複完全,我來幫大人們摘網子,好換點食物回去,為家裏人減輕負擔。”刻托揚著小臉說,雙手在衣角來回搓揉著。


    見對方的個頭還不達到自己的腰部,夜空問道:


    “你多大了?”


    刻托伸著自己的小手,指頭一個個地掰著數,而後抓了抓頭發雜亂的小腦袋,用不確定地語氣說:“我今年應該是六歲!”


    “……。”


    這麽小的孩子就出來幹活,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為之語塞。


    刻托身後,緩緩走來一個他高半個腦袋的小女孩,怯生生地望著自己這個陌生人,小心地拉起了刻托的手,要帶他去給大人摘網子幹活,刻托禮貌地向夜空揮手告別,跟著離開了。


    那小女孩的身後,跟著一個細長臉的男人,他見小女孩跑到陌生人的眼前,有些緊張,看得出他與小女孩不一般。而後,見自己沒什麽異常的舉動,便又放下心來,發現自己望向他,他那細長的臉微微地點了點頭,又跟著小女孩身後走了。


    “真是個怪人。”夜空苦笑著喃喃自語。


    不怪他這樣想,波利斯城中每一個人都要幹活才能生存,除非是貴族。


    可對方一副戰士的裝扮,怎麽看也不像是個貴族。


    那個小女孩,是被保護的對象,這點很容易就能看出來;然而,他見過不少貴族,對貴族的氣質多多少少有了一定的分辨能力。


    他可以很肯定地說,小女孩隻是一個普通的女孩。


    那這就很怪異了,一個不需要工作的戰士,保護著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女孩,怎麽看其中都有問題。但這一切與自己又有什麽關係呢?


    他沒有再細想下去,也懶得多管閑事。


    在海灘邊,溜達了有一個鍾,找了三處可以下海的地方,隻等抓住拉厄斯露出的尾巴,為死去的斯巴達人討回一個公道,便可以考慮渡海去對麵的阿提卡。


    為了不引起眾人異樣的目光,他選擇找了一個角落貓著。


    天色漸漸暗淡下來,海邊捕魚的人都已經陸陸續續返回岸上,眾人集合著等待一起返回。


    返回的隊伍中,幾乎所有人都麵帶喜悅,收獲顯然很不錯。


    這片海域長年沒人捕撈,魚的數量種類相當豐富,可以讓去捕魚的人大大地緩解饑一餐、餓一頓的生活。


    晚上,他再次來到了,昨天蹲守去拉厄斯莊園的必經之路上,今天天色雖早已暗淡,他卻比昨天蹲在這的時間早上一兩個鍾,應該會有收獲。


    剛開始,夜空精神滿滿。


    一個鍾過去了,他的精神有些許的放鬆。


    二個鍾過去,他的眼皮有點有打顫。


    三個鍾過去了——


    “哼、呼、哼哼、呼——”


    “前麵的美女好正點,前凸後翹腿子長,來、給你二百,讓小爺香一個!”


    那美女聞言,順從地回過頭來,兩人親上了。


    “這女人的嘴上胡子怎麽這麽多,好紮嘴?”


    暗覺口感不對,他從夢中猛然地驚醒,一睜眼、一張巨大的狗臉出現在麵前。


    說時遲那時快,他掄起一個大耳刮子就飛了過去,大灰莫名其妙被打了一巴掌,委屈得像個小媳婦似的。


    這時,大灰抽動了兩下鼻子,頂了頂夜空。


    他頓時會過意來,壓低了身子。


    拉厄斯莊園之外的路上,走來一男人,那男人其他地方沒什麽特別的,可那張細長的臉太有辨識度,讓人一見就忘不掉。


    “是那個白天,跟在刻托身邊小女孩的那個男人?他到拉厄斯家做什麽,與斯巴達的事件有關嗎?”


    細長臉的男人,走到拉厄斯華麗寬敞的莊園門口,侍從為他將大門打開一道縫隙,而後他擠了進去。


    天色雖黑,時間卻不是太晚,寂靜的街道空無一人。


    波利斯的夜晚,隻要天一黑,街上便不會有任何普通人走動。至於為什麽,過去他不清楚,可現在,他心中已然大致有了答案。


    剛剛,大灰從那細長臉的男人身上,聞到了可疑的氣味。


    這段時間,街上來往的行人雖少,可不是沒有。大灰隻對那個男人有反應,他便領著大灰,趁著四下無人,小心地繞到一處被陰影完全遮擋的街道地段,這裏是那男人來時走過的路。


    大灰仔細地在了上聞了聞。


    而後,用那狼臉向他點點頭,表示細長臉的男人身上,有死亡的斯巴達戰士丟失的肢體的氣味。


    然後,夜空再次小心地溜回了剛剛隱藏的地方,靜靜地蹲守著。


    一柱香的功夫過去了,細長臉的男人從拉厄斯的莊園中走了出來。他小心翼翼地往來時的路返回,臉上的神色雖緊張卻不見慌亂,像是在防著什麽,手中還提著一個小布包。


    見此,夜空暗暗皺起了眉頭,將手放到下巴處思考起來。


    他不知道對方在防什麽,可對方的防備,毫無疑問讓跟蹤的難度大大地增加。


    若是就這樣貿然地跟上去,自己被發現的機率很大。好不容易才找到一絲突破口,一旦暴露出來,再想找到新的目標,便會千難萬難。


    不得已,他隻能讓細長臉的男人走遠一些才起身,在目光的盡頭吊著對方的影子,自己則在房屋邊上的陰影中小心地隱藏著身形。


    細長臉的男人,一路向著東走,很快穿過了中央大街幹淨整潔的大理石地麵,進入了貧民區四處長著雜草的泥土路。


    見此,夜空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貧民區較為特殊,它所處的城內,占地麵積比富人區大上不少這是事實,可它所容納的人口卻是富人區的數十倍之多,其中的人口密度與富人區完全是兩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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