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雁門居已經有些時日了,陳靄夫隔三差五在東風飯店又是請吃飯喝酒,又是代表組織送這送那,搞的兩人都不好意思了,沒過多久,在虛機子的提議之下,自己先回去一趟,躲一躲這三天兩頭的酒局,他可不好這口,正好也回去看看龍台觀咋樣了,順變把這根老頭的老伴也接過來,好歹生活起居有個照應,不用每天為了吃飯而發愁。說道雁門居的人氣,怎麽形容呢?自從開了這雁門居,平時也是枯燥乏味,除了偶爾星期天小孫子來玩個幾趟,增加一些人氣之外,整個偌大的三層小樓倒是有些冷清,生意更不用說,那也是相當慘淡,一個月過去了,半件物品都沒有賣出去,可愁懷了根老頭的老伴,雖然說不愁吃不愁穿吧,但作為女人來講,難免也要說上兩句,根老頭倒是習慣了,風風雨雨幾十年都過來了,反而這種成了生活的一種樂趣。


    “根哥,最近生意怎麽樣啊?”


    正愁沒人上門,突然有人進來了,根老頭一看,原來是陶然居的陶老板。


    “還好還好,今日陶老板怎麽有空來了,快,進來坐坐”


    兩人來到八仙桌前,根老頭的老伴就上了一壺茶,兩人聊著聊著,突然就聊到了雁門居的生意上來了。


    “根哥,一句話不知道該說不該說,正所謂酒香不怕巷子深,我覺得您還得去拜拜碼頭”


    “拜碼頭?去哪?”


    “那當然是文玩市場”


    在陶老板的介紹下,根老頭終於明白了,原來市區還有一個文玩市場,全是所有的古玩和“舊貨”都在這裏交易,所謂的古玩就是一些能見的光的古玩,通常都擺在外邊,供人挑選,一般真貨比較少,若是能挑出幾件,那也是人家挑剩下的,俗稱“撿漏”,還有一個就是“舊貨”,準確的講就是來路不明,或是不能隨便見人的物件,一般都是每周五晚上子時才開市,而且得有人領路,才進得去。


    “哦?還有這地方?那些來路不明的是指?”


    “噓,這個不能說,我們隻求財,不問出處”


    想想今天就是星期五,在陶老板的鼓吹下,根老頭也想去開開眼,但是苦於自己對古玩本身就不是很了解,開這古玩店也是圖個掩人耳目,也罷,直接想起自己的寶貝師弟,一個電話直接呼回了龍台觀,聽到要逛古玩市場,虛機子放下電話機,直接叫了一輛小車,屁顛屁顛的跑來了。


    晚上子時許,在陶老板的帶領下,根老頭和虛機子在橋北區巷子中穿來穿去,終於來到了一所謂的文玩市場。


    “喲,陶老板,好久不見,這是?”


    說話的正是文物市場的倒門神,倒門神就是專門為文玩市場篩選客戶的一種職業,類似於現在的安全保安隊長。


    “神爺,來了兩個顧客,想來掌掌眼,見見世麵,順變搗騰幾件”


    陶老板說完,特地還給倒門神做了一個手勢,本來還不願放入的表情瞬間變了,直接進了這第一關,從陶老板的解釋中才知道,這手勢的意思就是兩人是蒙子,蒙子的行話就是錢多腦袋傻的意思,完全走了幾個胡同來到第二個光卡,俗稱破二吊,意思就是除了身上有錢外,還得有真家夥壓在這才能進去,也是防止有人進去渾水摸魚或者圖謀不軌,人要是跑了這東西自然跑不了,類似於古代的“人質”,在這文玩市場叫“質押物”,這也是門卡之一,見陶老板直接拉出了一尊清代的白玉瓶,看得虛機子都眼睛都直了,這不是就是陶然居的鎮寶之一—西風白玉瓶。


    “我說陶老板,您這也太顯眼了吧,鎮店之寶都擱這了?您就不怕要不回來嗎?”


    “兩位能賞臉來這,就是家當豁出去都值了”


    原來這文玩市場還有一個規矩,那就是按照質押物的價值排桌論號,為了給根老頭和虛機子能搞個長臉麵的位置,陶老板也算是下了血本啊,那叫根老頭一個感動,最後到了內場發現,三人的位置排在了第三排,數了數,至少第七號之後了,這打臉也打的太快了吧。


    幾人坐了下了,虛機子周圍打量了一下,才發現這原本就是一個唱戲的台子,靠近台子中央擺放著九張八仙桌,八仙桌有專門的水果糕點供應,類似於現在的vip區,八仙桌外圍屬於散座區,散座區都是一些散戶,按照進來的順序排列,隻有茶水供應。在陶老板的介紹下,兩人才知道這裏的規矩,為了掩人耳目,這兒平時就是一個唱戲的台子,每周五才會舉行文玩展示,說是展示,就是一場拍賣會的形式,而這裏的規矩就是子時一到,前麵戲台子開始清場,零點一過,就改為文玩展示,每次展示就三件,都是價高者得。


    在一位約七十歲的評唱員的講解下,今晚第一件物品開始擺上了舞台,乃是一件清代雍正的年間的青花瓷,取名“明月”,起拍價兩萬。


    “兩萬大團結?”


    當評唱員說出價格的時候,散座區哇聲一片,都是出來長世麵的,雖然改革開放了,但是有個一萬的大團結在這年代都極少了,在當時都可稱得上“萬元戶”,那吃香的喝辣的絕對少不了,此時的虛機子那叫一個後悔啊,明明自己有幾十萬,一下子全部搗騰到龍台觀的重建中去了,看的虛機子那叫一個心裏癢癢。


    “師兄,那可是唾沫釉啊!”


    “什麽是唾沫釉?”


    根老頭對古玩這東西本身就是一個半吊子,當虛機子一眼就看中這青花瓷是出了名的唾沫釉時,一臉茫然。雍正瓷器釉質瑩潤,表麵光潔,釉麵色調多數為純白。青花器的釉麵,有的為追求宣德青花的效果,而呈現桔皮紋,並且有積釉較厚,呈雲霧狀,謂之“朦釉”,俗稱“唾沫釉”。


    “兩萬一···兩萬二···”


    這虛機子那叫一個咬牙切齒,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的叫著價格,尤其是最後成交價為兩萬八千元的時候,想死的心都有了。


    這第二件展示的便是徐渭的《梅花蕉葉圖》,徐渭與解縉、楊慎並稱“明代三大才子“。是中國“潑墨大寫意畫派“創始人”、”青藤畫派“之鼻祖,其畫能吸取前人精華而脫胎換骨,不求形似求神似,山水、人物、花鳥、竹石無所不工,以花卉最為出色,開創了一代畫風,對後世畫壇影響極大,尤其是這一幅《梅花蕉葉圖》上的兩句話“芭蕉伴梅花,此是王維畫“被世人揣測這到底是王維的還是徐渭本人的,一直都未下結論,這也是此幅畫的一大特色之一;


    “我出三萬”


    隻見說話之人身著唐裝,約五十歲上下,還帶著一口港式口音的人坐在第一排第一個座位上。


    正在大家對此人議論紛紛的時候,這虛機子坐不住了,莫非這人是港商不成,要是真的港商,那這東西不流出去了嗎?一時熱血衝上了心頭,直接站起身:“四萬”。


    見虛機子一口氣出到了四萬,這港商回過頭看了看虛機子,嘴裏流出了一絲輕蔑的笑意,舉起手:“五萬”


    “六萬”


    “七萬”


    “八萬”


    “九萬”


    就當虛機子一口氣直接叫到了十萬的時候,根老頭和陶老板坐不住了,不說三人現在加起來有沒有十萬,就這個叫法,非破產不可,於是乎,根老頭一把拉住了虛機子,這才停止了虛機子瘋狂的行動,隻能笑著臉朝評唱員點點頭。


    這評唱員也沒有繼續追問,這種事也見怪不怪了,隨即十萬五千元的價格拍給了跟拍的港商,這港商也是滿臉笑意接受,仿佛這錢跟花著玩一樣。


    這到了最後一件物品,隻見舞台中央,擺放著一件類似於青銅,又類似於鐵器的物品,看形狀像是一個器皿,但又不全是,物品上除了有紋之外,還畫著人麵羊身的動物形狀。就在下麵人議論紛紛的時候,評唱員說出條件,隻要有人能說出這是什麽,言之有理,就可以獎勵大團結十萬。


    不僅是根老頭三人,場下所有人都炸開了鍋,都開始蠢蠢欲動要上前試試運氣,就在這是,根老頭額頭突然一道白光閃過。


    “饕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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