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穀,正好遇上了隔壁營前來接應的一個班戰士,原來就在根老頭幾人出發不久,劉金軍就聯係了隔壁營的營長,一聽說是總參謀派過來兩位參謀,而且特地交代了這兩位參謀非比尋常,便直接派了一個班來接應,正好在天黑前這個班到達了六零七山穀穀口,出於營長“若是天黑,不得進穀”的命令,這才一直在山穀外等候。


    “是陳參謀和李參謀嗎?”


    “我們是專門來接二位領導同誌的三班戰士,我是班長唐清厚”說話的正是一個約莫四十來歲皮膚黝黑中等個頭的人。


    “是老唐嗎,快過來扶人”


    聽見是老黑的聲音,唐清厚連忙吩咐人前去攙扶,看著連同根老頭和虛機子在內的六人,一個個無精打采的樣子,心中充滿了疑惑。


    “老黑,你們怎麽了,一個個這幅模樣?”


    “這個等我路上慢慢和你說,趕緊離開這”


    原來老黑和唐清厚本是一個班的戰友,因為唐清厚表現突出,被分配到了隔壁營下擔任了一個班的班長,在回營的過程中,老黑把晚上發生的一切添油加醋的告訴了唐清厚,聽得唐清厚一會瞪大眼睛,一會驚訝的嘴都合不攏了,心裏對根老頭和虛機子的先是敬佩,後直接上升了一個檔次,連稱呼都改成“神仙同誌”了,就連虛機子都在一旁聽得臉紅起來,時不時還要出來幫忙解釋一番,而且不能說自己懂茅山術,隻能歸結到中醫博大精深上來,唐清厚還真的信了,根老頭則在一旁不動聲色,心裏一直惦記著老黑不是沉默寡言嘛,看上去憨厚老實,怎麽現在話就這麽多了,回到四班大本營,唐清厚連忙將此事匯報給了排長,說是有名的兩位神醫參謀來了。


    “兩位的英勇事跡,唐班長已經和我說了,請二位務必救救我排”


    說話正是一營營長陳定國,此時的陳定國也是看上去無比憔悴,通過溝通得知,自己下屬一個排在一個星期前遇到了一次詭異的事情,全排在一次打援的戰鬥中,既然死傷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二十來人中七八個變成癡癡呆呆,連飯都不會吃了,還有五六個整天像蛇一樣在地上爬,還有三人回來之後模樣一天天不一樣,好像一天就過了幾年一樣,不到五天,頭發都長出了白發,臉也爬滿了皺紋。因為這事太過詭異,也沒敢往上匯報,也不敢與組織請示,隻能將此事封鎖,除了負傷的幾位送至了後備醫療所,其餘幾人全都還在營地,見到根老頭和虛機子的到來,仿佛看到救星一般,特別是唐清厚匯報了此事之後,更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也顧不得那些繁文縟節,本身就是軍人出生,直接把兩人拉進了營中。


    “有這事?”


    根老頭也是第一次聽說戰場上居然還有這等事情,不免也心生驚訝,但是出於組織上交代考慮,也隻能答應前去瞧上一瞧,能不能救還是個未知數,聽到根老頭的回答,兩人便上了一台軍車,直接朝雨林方向駛去。


    半個時辰後,在警衛員的帶領下,陳定國、唐清厚連同根老頭和虛機子四人來到了一處荒僻的農家。


    “這裏原先是敵軍村民的住所,由於戰事原因,已經逃走了,排裏剩下的有問題的同誌全部都安置在這裏,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進了門,才發現此住所共有四間房屋,其中一間是值班人員的住所,其餘三間全部都是安排了有問題的戰士居住。


    “這是第一間,他們全部都是一個症狀,起初以為是嚇傻了,過幾天就沒事了,現在看來連大小便都不能自理了”


    值班戰士打開了第一間房屋的大門,一陣臭味和著尿味撲麵而來,隻見房屋之內戰士一個個呆坐在原地,神情呆滯,麵部僵硬,有幾個舌頭還伸在外麵,見到有人進來,眼睛動都不動,就連值班戰士用木棍敲打也沒有任何反應,根老頭走上前去查看一番,先是看了看幾人的大拇指,後有扒開眼皮瞧了瞧。


    “魂魄還在啊,怎麽會這樣呢?”


    “什麽還在?”


    “沒有沒有,我先看看”


    聽著根老頭小聲的自言自語,陳定國在一旁也小心翼翼的保護著,生怕這些人一個起身,會發生對根老頭有過激行動的行為,就在前兩天,居然有一人在喂飯時差點咬到了值班人員的脖子。


    “好,第二間看看”


    值班人員打開了第二間的大門,映入眼簾的是幾人被五花大綁綁在了柱子上,一個個轉著眼睛,時不時向外吐著舌頭,走進一聞,虛機子差點吐了出來,除了屎臭和尿騷味外,還散發著一陣獨有的味道,像是臭雞蛋的味道,又像是死屍的味道。


    “一樣啊,魂魄還在啊!”


    緊接著來到第三間,進了門之後,看見兩個白發蒼蒼的老者,就臉上的皺紋而言,估摸著至少也的八九十歲上下,見有人進來,緩緩站起身吃力的敬了一個禮。


    “陳同誌、李同誌,這是我班的兩位戰士,你別看他兩位是這模樣,其實都隻有三十歲,昨天已經有一位年紀偏大的戰士突發心髒病去世了”


    “同誌不必多禮,二位受苦了”


    虛機子看著眼前的兩位“老人”已經病成這等模樣了,見有自己的上級領導進來,還不忘起身敬禮,眼睛一下子濕了眼眶,不由得發出了一聲長長歎息。


    根老頭看著眼前的兩位身穿軍裝的戰士,鼻子也不由的一酸,可是回頭一想,這還不是唉聲歎氣的時候,連忙上前看了看老人的大拇指和眼皮,又號了號兩人的脈搏,發現脈搏居然蒼勁有力,氣若懸河。


    “怪了,怎麽可能?”


    “師兄,什麽可能?”


    見根老頭檢查完畢後,發出了驚奇的表情,連忙也上前檢查一番,發現兩位“老者”除了頭發和臉皮發生了改變,脖子以下居然沒有任何異議。


    “奇了怪了,隻衰老頸部以上?”


    待檢查完成後,陳定國上前安慰著兩位,述說著讓他們放心,一定會救他們的話,其實明眼人都知道,這兩位戰士就目前這情形,最多撐不過三天,在這耗著也隻是等死一樣,說完陳定國還是沒能忍住自己的眼睛,出了門就哇哇的哭出了聲,要知道男兒有淚不輕彈,一個鐵錚錚的漢子哭的如此傷心,怎麽能不叫人心寒。


    回去的路上,根老頭一言不發,腦袋中回想了師父教給自己所有的心法口訣,又把《茅山筆記》從頭至尾回憶了一遍,都沒能找到任何有價值的信息,就在一籌莫展之際,突然想到了新買的那本《道法劄記》中有過一段描寫,不由的從包裏拿了出來。


    “我知道了,快,回去”


    “他媽的,差點就上當了,這根本就不是中國的東西,這是降頭!”


    在根老頭解釋中,虛機子才聽明白,原來兩人都習慣性的用茅山術來看待事物,幾十年如此,一上來就是三魂七魄,什麽天為乾地為坤,陰陽五行,金木水火土,放在這,根本行不通,因為壓根就不能用傳統茅山術去檢驗,一開始根老頭也有點懷疑,以為自己想錯了,看了《道法劄記》中的一段描述才堅信自己的猜測,書中寫道:道即是法,法即是術,道順應天,法順應理,道法不應天理,逆行與術,便是降!說的是道是一種順應世界萬事萬物的規律,而如果要改變這種規律,反其道而行之,便會產生另外一種不順應天地規律的東西就是術,而這種逆天的術便稱為降術。起初根老頭沒有明白這段話的意思,自從回想起了小平頭無緣無故“假死”,老鼠被衝身,穿山甲被噬魂,後又見到了戰士們癡呆、像動物一樣的爬行、還無緣無故的非自然衰老,這一切的一切仿佛有種莫名的聯係,如果換成中了降術,一切的事情都迎刃而解了。


    “師兄,你是說他們都中了降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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