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市區又停留了兩日,見根老頭說要趕回家中,陳靄夫雖不情願,才見麵就要分開,但也隻能表示理解,立馬說著派專車送兩人回家,被根老頭謝絕了,見根老頭沒有領情,隻好說著下次送件禮物給二位。


    回到雁門村,已經到了七月份。


    “老婆子,我回來了”根老頭還是很疼愛媳婦的,一進門就提著大包小包的禮物。


    “還知道回來,一去幾個月,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死在外麵了呢?”


    少不了又是一頓嘮叨,不過在根叔拿著漂亮衣服,特別是一個金燦燦的大手鐲麵前,還是被製服了,八十年代的農村,能拿出金器的可是少之又少,七十年代的人結婚能買件新衣服就不錯了,就是到了八十年代初興起的“三大件”才值多少,現在拿到這金手鐲可不得了,被老婆子視為珍寶,不知道有多開心。


    坐在自家院裏,根老頭抿了一口小酒,吃著嘴裏熟悉的飯菜,疑惑的問道“老婆子,剛才我回來的時候看到好多挖機,是幹什麽的,哪家又要修房子了嗎?”


    “你問這個幹嘛,又沒有你的份,操的哪門子心咯,人家是廣東來的一個富豪,把山承包了,說是要種藥材什麽的,天天開著挖機在山裏挖,都挖了幾個月了”


    “是嗎?挖了幾個月了,什麽藥材要挖幾個月?”


    “這個不知道咯,最近好像要修什麽水庫,對了,你正好回來了,明天你也去找一下賢龍老弟,也去插個隊賺個公分錢”


    “賺公分?我還要去賺公分錢”根老頭一口酒下肚,上次陳靄夫給的大團結還在衣兜裏,根本不懈,小心的嘟囔著。


    “我還是去燒我的窯吧,我才不稀罕那賣苦力的錢呢,回來就讓我賣苦力,想累死老頭子我啊”


    根老頭沒法向自己老婆子說著最近幾個月的事情,此時隻有自己知道,多少次死裏逃生,還好撿了一條命回來,一回來就被自己老婆叫去賣苦力,隻好苦笑。


    “燒窯,現在年輕人都去修水庫了,沒人願意燒窯了,都說修水庫一個月頂半年的收入呢”


    聽到這會,根老頭大吃一驚:“修水庫能賺這麽多?莫不是這修水庫賣個苦力能把幾十年的燒窯廠都放棄了?趕明兒個也去瞧一瞧,看看這到底是個啥子情況”。


    一杯酒剛剛下肚,遠遠就聽見有人在叫著自己的名字,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賀家村的賀喜平,手裏還提著兩瓶酒勁直朝根老頭走了過來,走進一看,才發現此時的賀喜平大改平時的穿衣風格,四十多歲了,穿著個花襯衫,帶著個金鏈條,穿著個喇叭褲,就像一個精神小夥一樣。


    “喲,這是哪位大老板啊”根老頭說道。


    “咦~,根哥見笑了,發了點小財而已,現在都流行這個嘛,來來,我聽說您回來了,我是專門來感謝您的,上次···”


    還沒等賀喜平說完,根老頭連忙做了一個噓的手勢,並示意指了指了身後,上次去賀喜平家給他老婆做的事情都是瞞著去的,可不能在這陰溝裏翻了船。


    賀喜平心領神會,連忙小聲的說道:“哦哦,看看,這是我從市裏帶回專門孝敬您的,來來,喝點”,說著酒瓶就打開了。


    幾杯酒下肚,從賀喜平的話裏才明白了自己不在的幾個月,雁門村發生的變化。原來,自從根老頭去了城裏後,這李賢龍就擅自做主,拉攏了魏誌權和村長,在糖衣炮彈的攻擊之下,村裏答應魏誌權承包了二十畝的山林開發種植藥材,由於勞動力不足,李賢龍就張羅著把附件的賀家村、燕山村連同雁門村的人一起全都叫去開山去了,工錢還開的特別高,因為是賀喜平牽的頭,居然還做了賀家村的小隊長,每天不用幹活,隻要負責催促上工就行,不到幾個月李賢龍就賺的是盆滿缽滿,三層紅磚房都蓋起來了,說道這,賀喜平還抱怨自己沒有趕上了時機,要不然賺錢的就是他自己了。


    “哦,原來是這麽回事,那怎麽這種藥材種的好好地,咋就又修水庫了呢?”


    “這個您就有所不知了,這裏還發生了一點奇怪的事”賀喜平三杯酒下肚,這嘴就開始不把門了,打了個咯,滔滔不絕說了起來。


    那是五月下旬的一天,賀喜平和往常一樣,早上六點就帶著同村的年期勞動力來到了雲家溝,才開墾了不過幾十米遠,就挖到了幾具骷髏,村民都覺得晦氣,在農村挖到骷髏都是不吉利的事情,都不願意再繼續深挖了,就上報給了魏大勇,誰知道魏大勇來到現場看到骷髏卻高興的不得了,說著什麽在他們廣東人眼裏是發財的意思,硬是調來了挖機又挖了好幾個時辰,總共挖出十一具白骨,說是白骨,不如說是黑骨,每具都是黑色的,後來又調來了兩台挖機,整整挖了一下午,居然挖出了很多石階、地基和燒黑的木頭,後來不知道過了三四天,魏大勇說他老板見天旱沒有水灌溉莊稼,韋家溝又是水井的上遊,又處於兩個峽穀之間,願意自掏腰包在旁邊修一座水庫,得到了三個村的大力支持,後來就變成大夥一起修水庫了。


    “還有這事?”


    “可不是嗎?俺們是不管你種植藥材還好,修水庫也行,隻要能賺錢,咱村裏兄弟們都願意幹,有錢就能有這個,不是嗎?”賀喜平說著說著,又拿出了脖子上的大金條搖了搖。


    “那幾具屍骨呢?”根老頭問道。


    “扔了,還是俺們村人扔的呢,就扔在了韋家溝山後的亂葬崗,起初俺們還不願意,後來魏大勇給了每人一張大團結才去幹的”賀喜平得意洋洋的說著。


    “你說的是雲家槽”根老頭繼續問道。


    “對對,就是那裏,陰深深的,平時狗都不願意去,現在回想起來,一張大團結還便宜他了,要我說,至少,至少五張,不,十張,十···”還沒說完,賀喜平就一個跟頭直接趴在了桌子底下呼呼大睡。


    “喂,你小子倒是起來啊,還沒有問完呢”


    深夜時分,根老頭送走了賀喜平,久久沒有入睡,想著白天了解的村裏的變化,十一具骷髏,還是黑色的骷髏,種植藥材變成了修水庫,一切的一切有太多疑點,要是放在之前,自己沒有經曆過外麵的那些事情,也應該向賀喜平一樣,喝著酒賺點苦力錢,日子過的美滋滋,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出雁門村時那個八麵鎖魂陣,還有被燒掉的那一具棺材仿佛還在眼前轉悠,隻能等待明日前去探個究竟,想著想著,不知不覺有了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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