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辦公室收拾些文件，毋蘭準備出差去鄰省。按工作計劃，每個月要去一趟，和當地代理商及醫院臨床溝通協調並寫出匯報材料。
嗓子還是很痛，連頜下的淋巴結都有壓痛，她猶豫要不要等好一些再出差。林強很讚賞她工作的積極性和主動性，不像有的業務員，事情還需要他催辦。
彭主任的信息過來，“陳健媽媽已住院我準備科裏搞募捐”
毋蘭趕緊撥通他辦公室電話：“彭主任您好！募捐我也出一份。我這邊要出差，能不能幫我先墊上？回來我去拜訪您。”
“小毋，我就知道你是個有情有義的女孩子！陳健媽媽住院，你這兒媳不露個麵？假的也得裝裝樣子嘛！”彭主任總是聲音洪亮，毋蘭生怕旁邊的同事聽到。
“我得出差呀！麻煩您幫我解釋一下？”毋蘭有點心虛地笑道。
彭主任那邊有些嘈雜，含混不清地說了句什麽，就掛機了。
被彭主任說這幾句，毋蘭心中不安。需要去醫院做做樣子嗎？她有點怕那老太太，一副認死理的固執，總是把毋蘭吃得死死的。
林強走過來叫她：“心外彭主任，給我電話說要你去醫院找他，先不要安排你出差。有什麽問題嗎？”
毋蘭忙掩飾：“沒問題！估計是讓去拿稿件。那我趕緊去看看吧。”
走進心外病區，來往的醫生護士看到毋蘭都莫名其妙地對她笑。一個姓杜的醫生帶著她來到走廊頭的倉庫。
倉庫裏碼著成箱的棉簽，中單，輸液器等物品，狹小的空間裏靠門口放著一張病床，陳健媽媽在床上坐著，彭主任和陳健站在一旁勸慰。
“看看，看看！您兒媳婦來了吧！”彭主任一句話讓毋蘭滿臉飛紅，“孩子們也要上班，她去交待交待工作，這不就過來了？”
陳媽媽笑吟吟地看著毋蘭，拉她坐到身旁。
“您老可真有福氣！這麽漂亮的兒媳婦！趕緊治好病，等她再給您生個漂亮孫子！”毋蘭有點氣惱彭主任的口無遮攔，“那咱該抽血抽血，該拍片拍片？安排治療吧？”彭主任對著陳媽媽問詢道。
陳媽媽拉著毋蘭的手，看看兒子，“我要能活到見孫子就好了！他倆結婚，我也有指望啦！說真的，這麽好的姑娘，俺小健又老實，他們不趕緊結婚，我都怕哪天讓別人搶走了！”
這個心機老太太撫著毋蘭的手，忽然變臉：“手鐲呢？！我給你的手鐲呢？！”
毋蘭嚇了一跳，慌忙指著陳健：“在陳大夫那兒呢！太貴重了我讓陳大夫保管好！”
陳健下意識地摸白大褂的上下口袋，“在家裏呢！昨晚我放抽屜裏了！我回去拿！”
陳媽媽眼裏頓時沒了光彩：“都騙我……都騙我……”
彭主任笑：“他倆都領過結婚證了，騙你啥？”
老太太鬆開毋蘭的手，愁容滿麵地說：“俺們農村，不看那個證。兩家老人商量好日子，請親戚四鄰吃過酒才算結婚。這姑娘連小健的名字都不叫，哪像兩口子？都怪我生病，拖累孩子連媳婦都找不到！唉！早死早拉倒……”
毋蘭這才意識到，剛才她習慣性的說陳大夫，犯了錯。內心不由得焦躁起來，她分辯道：“我隻是叫習慣了……”
彭主任吩咐陳健照顧好老人，拉著她出去。
“我真是仁至義盡了……”到了彭主任辦公室，毋蘭就忍不住哭起來。彭主任歎口氣，給毋蘭倒杯水。
“小毋，我真覺得你是個好姑娘，”彭主任中肯地說，“其實，你和陳健真挺般配的。你看，你在外企確實掙錢，但壓力大吧？哪天累了不想幹了呢？陳健呢，在體製內，穩穩當當的，碩士研究生，業務能力強，上進穩重，很有前途。現在他是難點窮點，當醫生的會一直窮？你接受他，將來會有回報的。”
毋蘭心說：你這幹嘛？拉郎配？嘴上卻說：“謝謝彭主任！可我和陳大夫真的不了解，怎麽可能進展到這一步？太突然了！”
彭主任笑了：“你懷疑陳健的人品？我向你保證，我是老黨員啊，也是陳健的入黨介紹人。陳健絕對是個好同誌。”他又鄭重地說，“有句話叫--莫欺少年窮！他還年輕，以後會有大好的前途。”
毋蘭苦澀地笑：正是陳健的大好前途，讓她不知如何進退啊！她不怕他窮，怕的是影響到他的前途！
彭主任看毋蘭沉默不語，有點灰心。他沉吟一下：“這樣吧。你父母在哪？就當是幫忙，讓他們來勸勸陳健媽媽。醫者仁心，治病救人，我是不能看著病人耗時間，何況是同事的親人？”
毋蘭不知道該怎麽搪塞。搭上自己，還要把媽媽牽扯進來？但職業的習慣讓她不會拒絕客戶的要求，尤其彭主任這樣的權威。
吱唔半天，她硬著頭皮說：“我家在外地，渠縣。家裏隻有媽媽……”
“那沒事呀！叫陳健陪你回去，把你媽接來，兩個老太太更好說話。我搞外科的，心直口快！你別嫌我說話難聽。真，陳健這小夥子，你錯過了會後悔的。小毋呀，人誰沒個三災六難？你幫一把，他就熬過去了，他會一輩子感激你。”
“就說我，下鄉知青。我老婆是生產隊長的閨女，她追的我。我是受寵若驚！在我眼裏，生產隊長閨女那就是高幹子女呀！我嶽父看我愛學習，豁上老臉找指標推薦我上大學，我是工農兵學員。我嶽父嶽母都是我養老送終！我老婆小學文化，我也沒嫌棄過呀。人都是有良心的，會感恩！”
話說到這份上，毋蘭隻能苦笑點頭，被道德綁架了。再不按彭主任說的辦，她就是欺人窮、無人情了。這彭主任，攝政王嗎？代理陳健一切事務！
嗓子還是很痛，連頜下的淋巴結都有壓痛，她猶豫要不要等好一些再出差。林強很讚賞她工作的積極性和主動性，不像有的業務員，事情還需要他催辦。
彭主任的信息過來，“陳健媽媽已住院我準備科裏搞募捐”
毋蘭趕緊撥通他辦公室電話：“彭主任您好！募捐我也出一份。我這邊要出差，能不能幫我先墊上？回來我去拜訪您。”
“小毋，我就知道你是個有情有義的女孩子！陳健媽媽住院，你這兒媳不露個麵？假的也得裝裝樣子嘛！”彭主任總是聲音洪亮，毋蘭生怕旁邊的同事聽到。
“我得出差呀！麻煩您幫我解釋一下？”毋蘭有點心虛地笑道。
彭主任那邊有些嘈雜，含混不清地說了句什麽，就掛機了。
被彭主任說這幾句，毋蘭心中不安。需要去醫院做做樣子嗎？她有點怕那老太太，一副認死理的固執，總是把毋蘭吃得死死的。
林強走過來叫她：“心外彭主任，給我電話說要你去醫院找他，先不要安排你出差。有什麽問題嗎？”
毋蘭忙掩飾：“沒問題！估計是讓去拿稿件。那我趕緊去看看吧。”
走進心外病區，來往的醫生護士看到毋蘭都莫名其妙地對她笑。一個姓杜的醫生帶著她來到走廊頭的倉庫。
倉庫裏碼著成箱的棉簽，中單，輸液器等物品，狹小的空間裏靠門口放著一張病床，陳健媽媽在床上坐著，彭主任和陳健站在一旁勸慰。
“看看，看看！您兒媳婦來了吧！”彭主任一句話讓毋蘭滿臉飛紅，“孩子們也要上班，她去交待交待工作，這不就過來了？”
陳媽媽笑吟吟地看著毋蘭，拉她坐到身旁。
“您老可真有福氣！這麽漂亮的兒媳婦！趕緊治好病，等她再給您生個漂亮孫子！”毋蘭有點氣惱彭主任的口無遮攔，“那咱該抽血抽血，該拍片拍片？安排治療吧？”彭主任對著陳媽媽問詢道。
陳媽媽拉著毋蘭的手，看看兒子，“我要能活到見孫子就好了！他倆結婚，我也有指望啦！說真的，這麽好的姑娘，俺小健又老實，他們不趕緊結婚，我都怕哪天讓別人搶走了！”
這個心機老太太撫著毋蘭的手，忽然變臉：“手鐲呢？！我給你的手鐲呢？！”
毋蘭嚇了一跳，慌忙指著陳健：“在陳大夫那兒呢！太貴重了我讓陳大夫保管好！”
陳健下意識地摸白大褂的上下口袋，“在家裏呢！昨晚我放抽屜裏了！我回去拿！”
陳媽媽眼裏頓時沒了光彩：“都騙我……都騙我……”
彭主任笑：“他倆都領過結婚證了，騙你啥？”
老太太鬆開毋蘭的手，愁容滿麵地說：“俺們農村，不看那個證。兩家老人商量好日子，請親戚四鄰吃過酒才算結婚。這姑娘連小健的名字都不叫，哪像兩口子？都怪我生病，拖累孩子連媳婦都找不到！唉！早死早拉倒……”
毋蘭這才意識到，剛才她習慣性的說陳大夫，犯了錯。內心不由得焦躁起來，她分辯道：“我隻是叫習慣了……”
彭主任吩咐陳健照顧好老人，拉著她出去。
“我真是仁至義盡了……”到了彭主任辦公室，毋蘭就忍不住哭起來。彭主任歎口氣，給毋蘭倒杯水。
“小毋，我真覺得你是個好姑娘，”彭主任中肯地說，“其實，你和陳健真挺般配的。你看，你在外企確實掙錢，但壓力大吧？哪天累了不想幹了呢？陳健呢，在體製內，穩穩當當的，碩士研究生，業務能力強，上進穩重，很有前途。現在他是難點窮點，當醫生的會一直窮？你接受他，將來會有回報的。”
毋蘭心說：你這幹嘛？拉郎配？嘴上卻說：“謝謝彭主任！可我和陳大夫真的不了解，怎麽可能進展到這一步？太突然了！”
彭主任笑了：“你懷疑陳健的人品？我向你保證，我是老黨員啊，也是陳健的入黨介紹人。陳健絕對是個好同誌。”他又鄭重地說，“有句話叫--莫欺少年窮！他還年輕，以後會有大好的前途。”
毋蘭苦澀地笑：正是陳健的大好前途，讓她不知如何進退啊！她不怕他窮，怕的是影響到他的前途！
彭主任看毋蘭沉默不語，有點灰心。他沉吟一下：“這樣吧。你父母在哪？就當是幫忙，讓他們來勸勸陳健媽媽。醫者仁心，治病救人，我是不能看著病人耗時間，何況是同事的親人？”
毋蘭不知道該怎麽搪塞。搭上自己，還要把媽媽牽扯進來？但職業的習慣讓她不會拒絕客戶的要求，尤其彭主任這樣的權威。
吱唔半天，她硬著頭皮說：“我家在外地，渠縣。家裏隻有媽媽……”
“那沒事呀！叫陳健陪你回去，把你媽接來，兩個老太太更好說話。我搞外科的，心直口快！你別嫌我說話難聽。真，陳健這小夥子，你錯過了會後悔的。小毋呀，人誰沒個三災六難？你幫一把，他就熬過去了，他會一輩子感激你。”
“就說我，下鄉知青。我老婆是生產隊長的閨女，她追的我。我是受寵若驚！在我眼裏，生產隊長閨女那就是高幹子女呀！我嶽父看我愛學習，豁上老臉找指標推薦我上大學，我是工農兵學員。我嶽父嶽母都是我養老送終！我老婆小學文化，我也沒嫌棄過呀。人都是有良心的，會感恩！”
話說到這份上，毋蘭隻能苦笑點頭，被道德綁架了。再不按彭主任說的辦，她就是欺人窮、無人情了。這彭主任，攝政王嗎？代理陳健一切事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