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琉璃原本還有一些怨氣。


    可一聽到“陸家主母”四個字,她立刻被滿足了。


    陸靖庭是家主,她就是主母。


    夫君這是承認了她的身份了。


    然而,魏琉璃控製住了自己歡喜的情緒。


    忍住,不能輕易被夫君哄好!


    魏琉璃故意逗他,“誰說我要當主母了?”


    陸靖庭不喜歡這話,他已經先禮後兵了,統領大軍十二載,從未有人敢違背他的意思。


    男人直接伸手,奪過了她手中的話本子。


    他隨意瞥了一眼,入目是一大段不堪的文字。


    陸靖庭俊臉一沉。


    他算是深刻意識到了,他的妻子可能並不是一個僅有十六歲的純真女子。


    魏琉璃從錦杌上站起身,踮起腳去夠,“還給我!”


    陸靖庭一個轉身避開,魏琉璃索性走到他跟前繼續搶。


    陸靖庭個子高,話本被他舉起,他就那樣看著魏琉璃在他麵前跳來跳去,急得像隻兔子。


    男人罕見的勾了勾唇。


    十二年了,他又想起了曾經親手養大過的兔兒。


    “你還給我!”魏琉璃急得額頭冒汗。


    稍稍一動作,中衣上的係帶就鬆開了。


    於是,下一刻,陸靖庭終於看清了那件碧色小衣的模樣。


    淡淡的碧色,極襯肌膚。


    那上麵繡著的小荷尖尖,對稱又可人,胸前的嬌軟仿佛即將呼之欲出,再往下是不盈一握的腰肢……


    陸靖庭怔住,魏琉璃也呆了,她順著男人的視線低頭看了一眼,這一刻羞燥無比,魏琉璃胡亂合攏衣裳,怒哼哼的罵了一句,“你……流氓!”


    丟下一句,話本也不要了,魏琉璃轉身回房。


    陸靖庭,“……”


    第一次被人喊流氓,他真是大意了,方才為何要與她鬧著玩?


    她難道看不出來,他是在與她嬉戲?


    她的衣裳突然解開,也不是他所為,更不是他能預料到的。


    陸靖庭無言以對,將話本擱置在了石案上,默了默才離開。


    目睹這一切的趙嬤嬤和木棉站在廊下,一時間皆無語了。


    木棉納罕,“為何兄長每回都能把嫂嫂氣個半死?”


    趙嬤嬤算是看出來了,如今,侯爺與小姐大抵是互生情愫了,然而不知是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導致他二人總是不歡而散……


    趙嬤嬤搖頭歎氣,“誰又知道呢?”


    *


    翌日,是廖府辦雅集的日子。


    青蓮早早就準備妥當,她好一番梳妝打扮,看上去的確是美人秀麗如畫。


    陸靖庭還是一慣的玄色錦緞長袍,不苟言笑、麵色肅重。


    天氣悶熱,陸靖庭站在大門口,負手而立,耐心的等著。


    他這是第一次等人。


    廖家送來的帖子,也邀請了魏琉璃,為了不打草驚蛇,他自然要帶魏琉璃赴宴。


    再者,魏琉璃是他的夫人,也應該跟著他一道出去走走了。


    等了片刻,魏琉璃沒有現身,陸靖庭並沒有差人去催,他繼續等。


    青蓮心頭略過不適。


    她仰慕的男子,豈能被魏琉璃這般怠慢?


    “侯爺,夫人她年紀小,會不會還沒睡醒,將今日赴宴之事給忘了?”


    陸靖庭淡淡啟齒,“她不會。”


    男人表麵看不出什麽情緒。


    青蓮噎住,無意識的捏緊了手中錦帕,“侯爺對夫人倒甚是包容。”


    陸靖庭眼底閃過一抹不悅。


    他包容自己的妻子,關旁人何事?


    陸靖庭,“不可以麽?”


    青蓮怔然。


    在她眼中,陸靖庭是冷若冰霜的高嶺之花,從不會輕易為了任何女子動容。


    可魏琉璃才嫁給他一個月,且還是他的仇人之女,陸靖庭卻將僅有的耐心都給了魏琉璃一人!


    青蓮笑得牽強,“夫人年輕美貌,性情別具一格,侯爺包容一些,也是正常。”


    年輕美貌,性格別具一格……


    陸靖庭不置可否。


    魏琉璃的確足夠美貌,也的確是個性格乖張的。


    這時,說曹操,曹操到。


    魏琉璃倒也沒有盛裝打扮,她的五官偏向嬌媚,稍一打扮,清媚之色難遮難掩。


    就是一副紅顏禍水的長相。


    她挑了一件端莊的水藍色衣裙,梳著垂雲髻,發髻上插著一隻價值不菲的流蘇簪子,淡掃蛾眉。


    年輕雖小,但透著一股矜貴氣韻。


    陸靖庭一轉身,就看見了這樣一幕。


    男人目光一滯,總覺得滿園花色皆瞬間黯淡。


    魏琉璃現在已經知道,陸靖庭留著青蓮,是另有目的,她也不吃醋了。


    但陸靖庭近日來的種種表現,令得魏琉璃十分不滿。


    說矯情就矯情吧。


    她便就是這樣矯情的女子。


    “讓夫君和青蓮姑娘久等了。”魏琉璃神色淡淡,又疏離。


    陸靖庭應了一聲,朝著魏琉璃伸手。


    魏琉璃不曉得夫君又是起了什麽心思。


    但青蓮在場,未免讓青蓮多疑,魏琉璃沒有搭理,而是徑直向馬車走去。


    陸靖庭的手僵在了半空。


    男人擰眉,不由得胡思亂想。


    她還在因為昨日話本的事情而生悶氣?還是氣……他看了她的身子?


    女人心,海底針,這話當真如是!


    青蓮臉上浮現悅色,“侯爺,咱們也上車吧。”


    陸靖庭應了一聲。


    三人共乘一輛馬車。


    魏琉璃托腮望著車窗外,對馬車內的兩人視若不見。


    陸靖庭瞥了魏琉璃幾眼,特意看了她的胸前,發現她並沒有佩戴那條金鎖。


    是不喜歡麽?


    為何不喜?


    他覺得那把金鎖做工甚是精妙,上麵的雕刻惟妙惟肖,是一把好鎖……


    男人又開始百思不得其解。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那把金鎖,和魏琉璃很配。


    金鎖寓意,長命百歲、福澤安康、歲歲平安,多好……


    得不到任何眼神回應,陸靖庭內心憋悶,索性閉目養神了。


    青蓮一直在觀察魏琉璃和陸靖庭。


    到了這一刻,她才意識到自己想多了,侯爺與魏琉璃根本沒有好上,她還是有機會的。


    如此想著,青蓮的心情又愉悅了不少。


    *


    廖府,已是賓客盈門。


    漠北有頭有臉的官員,與世勳之戶,基本上都在應邀之列。


    下了馬車,魏琉璃仿佛突然變了一個人,她精致的麵容上浮現出端莊舒雅的笑意。


    任誰見了,都會覺得這位侯夫人很識大體,固然美貌,但也知書達理。


    她還帶了見麵禮。


    但並非是什麽金銀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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