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於讓人舒適的禮節與不確定的曖昧之間。


    南煙陷入思緒,陳舒亦坐副駕駛,透過後視鏡看她,忍不住問了句:“南煙,你平時就喜歡畫畫兒嗎?”


    南煙抬頭,手指隨意勾繞頭發,笑:“前幾年沒怎麽畫了。”


    “聽說你的畫賣掉了?哦,你別介意,我有關注過那個畫展的信息,我朋友有開畫廊的,所以就想了解一下,”陳舒亦頓了頓,試探著,“怎麽樣,賣的多嗎。”


    既然關注畫展信息又有業內好友,估計已經知道賣了多少錢了。南煙笑了笑,淡淡地說:“也沒多少,就夠一次來回俄羅斯吧,勉強混個溫飽。”


    陳舒亦的確打聽過那個畫展的消息,還通過夏之漫得知了南煙是所謂“鑒情師”,而據說那個畫展上,盛司晨的未婚妻當天還去指摘南煙是“職業小三”了。


    當時還有南煙的一個朋友打掩護。


    陳舒亦勾起了唇,心下笑笑,這確實是“職業小三”沒錯。就別裝什麽藝術家還要賣畫兒去看畫展了。


    “那也難怪你還要做點別的,牆繪啊,教小孩兒畫畫啊什麽的。”陳舒亦說,“錢很不好賺吧?”


    南煙正思索著陳舒亦的意思,張了下唇要說話,手中的手機忽然震動一下。


    她以為是懷禮。


    一條信息。


    來自陳冰。


    -[ 南煙,你什麽時候回北京? ]


    -[ 你媽媽出事了。 ]


    她渾身一僵。


    “而且說真的,我第一次聽說還有‘鑒情師’這個職業,”陳舒亦又回頭看她,表情有點好笑,“你知道嗎,其實懷禮一早就知道了,但是,好像真的隻有你玩的很認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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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散場


    72.散場


    什麽叫, 一開始就知道了?


    南煙腦海都被這七個字充斥,緩緩從手機屏幕抬起了頭,皺了眉, 啞然失笑。


    “你說什麽。”


    陳舒亦轉回去,從後視鏡瞥了眼神情複雜的她,“之前還以為你和懷禮在交往,沒想到居然是這麽回事,你這職業我也是第一次聽。”


    老實說, 陳舒亦對懷禮有過他心。


    懷蓁一再撮合之下, 她本來準備來uniheart待一段時間就回上海的,見到懷禮的第一眼萌生了好感, 留下來後,每次她想要更進一步, 卻日漸發現他與南煙好像要更曖昧。


    可他們又不是男女朋友。


    總以為他們要發展到這個關係了,但好像, 什麽都差那麽一點。


    夏之漫和懷鬱一說, 她才知道原來是這回事。


    陳舒亦又對南煙笑了笑, 道:“所以我說,真的隻有你自己在認真玩而已, 懷鬱也早就知道這件事了,晏語柔和人做生意4000萬都能隨隨便便賠進去, 60萬可能就是找點樂子吧。懷禮和她應該是要結婚的。”


    這話說的,好像是在善意地提醒她及時止損似的。


    南煙頭腦一片空白。


    她聽得哭笑不得又百感交雜,腦海飛速閃過了這一個多月以來的種種。


    從搬入他家公寓樓下的第一個晚上到去找他借浴室,再到他為她改了航班和她一起飛俄羅斯。


    今天還要陪她去看畫展。


    她還以為她摸到了他那麽一丁點的真心。


    原來他一開始就知道。


    他一開始就知道。


    也許對他來說, 從最初就隻是個看她跳梁的遊戲罷了——也難怪每次懷鬱見她都一副炸了毛似的陰陽怪氣, 處處防備她。


    他對她不也是嗎。


    一再抗拒她進入他的世界, 與她向來楚河漢界分分明明清清楚楚。


    原來就真的隻有她認真了而已。


    手機依然無休無止地震動。


    陳冰的消息不斷往出彈,說鄭南禾出事了,火急火燎的,見南煙不回,又趕緊打了電話過來。


    期間夾著懷禮的微信。


    -[ 到了嗎? ]


    南煙怎麽就忘了,他就隻想睡她而已。


    她最開始,也隻是想睡他而已啊。


    擅長與女人打交道的男人總是詭計多端、遊刃有餘,女人又比男人太容易沉溺,一不留神失了足,就會一腳踏入這橫屍遍野的愛河。


    她一個不留神,就這麽栽了。


    簡直是職業滑鐵盧。


    “其實我比較好奇的是你為什麽會去做這個啊?明明可以畫畫的,畫也能賣掉,”陳舒亦又問她,好像真的挺有好奇心,“做這個很賺錢嗎?”


    “——當然賺了,不過我的畫可賣不了60萬,”南煙牽起唇,想笑卻又笑不出。


    隻覺得自己在她麵前像被扒光。


    回想起來,在懷禮麵前的這一個多月,每分每秒都像是被扒得幹幹淨淨。


    她提一口氣,維持著還算自持的笑容,“就在路邊停吧陳醫生,再遠車費會比較貴。”


    車在路邊戛然停住了。


    下了車,漫天飛雪覆在她眼睫。出來時還沒下,前夜那場暴風雪早就大搖大擺地去肆虐別處了。


    不遠,依稀能透過茫茫雪霧看到離展館很近的那一處地標,像是初到莫斯科那日,在紅場偶遇到那個吟遊詩人的場景。


    南煙來前探過路,她知道再走一段,就可以和他去看畫展了。


    可她卻不知道。


    他是真的要陪她去,還是隻是覺得這樣有趣而已。


    明明一早就知道她的目的,卻連改航班這樣的血本都肯花出來陪她玩。


    陳冰又打了電話過來,破口大罵,已經氣上心頭。


    南煙渾身都冷,像是一場大夢惶然在這個異國嚴冬驚醒,她在雪中靜靜佇立片刻,立刻揚手招停一輛出租車,往酒店的方向回去。


    .


    懷鬱在會議桌前坐的無趣,一下午,anton與懷禮跟國立醫院幾個負責與uniheart合作項目的醫生都聊得興致勃勃。


    懷鬱正打瞌睡,懷禮與那邊笑談了一陣,忽然過來拍了下他肩膀。


    “我出去一趟。”


    懷鬱清醒了些,見他抱著外套,“你要走?”


    “晚飯回來,”懷禮看了眼表,說,“我跟anton說了,你在這裏留一下。”


    懷鬱猜到他要去做什麽,無奈,“你也不問我想不想待啊?”


    自那天回聖彼得堡半路又折返回去找南煙,懷鬱就不怎麽拿這事兒說懷禮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費那個勁兒去勸人,吃力不討好。


    愛怎麽怎麽吧。


    快年底,要到uniheart院慶。


    今年院慶非常特別。


    晏長安自醫院成立以來就擔任最高級別的執行人,經曆一場大病逐漸退居幕後,這大半年都是懷蓁帶頭,和理事會的其他人打理醫院的大小事宜。


    院慶一辦,新院長和理事長這頭銜就要在懷蓁腦袋上落穩了。


    他們晏家沒一個從醫的,晏語柔又賠了四千多萬進去,晏長安信任懷蓁又器重懷禮,眼下又有了讓晏語柔和懷禮結婚的意思。


    懷鬱本以為南煙這事兒,就是晏語柔和懷禮結不了婚,又不甘醫院更姓改名,沒他們老晏家的份兒。


    現在一看,事端詭譎多變,還真不一定是什麽結局。


    國立醫院派了車送懷禮。


    展館地點離醫院和酒店都不算太遠,他給南煙打電話,那邊卻許久都無人接聽。


    開了一上午的會,他不覺有些疲倦。


    靠住座椅,闔上眸養神。


    老晏也關切他們uniheart與國立醫院合作的進程,今晨來了電話詢問,附帶著便讓他有空再飛一趟倫敦。


    開庭在即。


    懷禮揉了揉太陽穴,正準備給晏語柔打電話。


    那邊卻打了過來。


    “喂,”晏語柔開門見山,“你去俄羅斯了?”


    懷禮撫太陽穴的動作漸緩,嗓音很淡,也直奔主題,“南煙告訴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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