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防的指令已經通過明碼發出,如果想要精準定位特蕾西婭的位置,這個收縮防線、略顯混亂的時候就是刺客動手最好的時間。


    深夜,莫林悄悄起床,還是驚醒了w。


    “你去哪?”薩卡茲少女低聲問道。


    “去找一個人,或者兩個。”


    w瞬間精神了。在她披上放滿爆炸物的巴別塔製式上衣時。莫林趕緊製止了她。


    “別,你在這裏留守才是最好的選擇。”莫林勸道:“如果看到誰逃跑,阻止他。”


    w從戰鬥的興奮中冷靜,道:“我明白了。盡量留活口,對吧?”


    ……


    帶著裝備遠離營地,莫林看到早就等在這裏的misery。


    “風似乎有點大。”misery冷著臉說道。


    “是有點大,抱歉讓你久等了。不過風沙不會影響信號攔截和屏蔽……”莫林看到misery將手放在短刀刀柄上,突然醒悟道:“喂,還沒過十二點啊!”


    “那就兩個都說。”misery看起來很嚴肅。他的狀態不是那種在本艦麵遇見討厭的幹員那樣的嚴肅,而是隨時準備戰鬥的嚴肅。


    莫林抬手低頭看了一眼表,說道:“好吧。現在是‘麥酒’,十七分鍾後是‘殺死那個拉特蘭人’。”當她再次抬起頭時,misery的刀已經出鞘,正指著她。


    “抱歉,我有些過於敏感了。”他放下短刀,源石技藝的微光也隨之消散,道:“對不起,我和變形者打過很多交道,有些不快的回憶,所以你一抬手我就準備攻擊……沒嚇到你吧,冕下?以及,‘源石蟲’和‘血腥瑪麗’。”


    莫林剛想安慰一下misery,又被他一句冕下頂了回去。於是,她換了一種語氣說道:“哼,我可不怕你是變形者假扮的,這點薩卡茲分類我還是分得清的。至於嚇到?隻能說彼此彼此……狼靈,回來吧。”


    對知道自己卸完馬甲後樣子的人,狼靈就可以放開自我了。


    隻見一道黑影穿過misery的胸口,來到莫林的身邊時,它凝出一麵白色的麵具。


    “嘖,進步不小啊,你的理智還好嗎?”misery似乎完全不在意狼靈剛剛對他的威脅,轉而關心起她的身體,“撐不住了趕緊回本艦,有凱爾希醫生壓著,別給殿下拖後腿……也別想碰她的靈魂。”


    “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中。”莫林肯定道,“開始工作了,希望今晚就能抓到那個人,咱們還要做好準備迎擊刺客。”


    她將背包放下來,扭了扭酸疼的肩膀。如果有人說行軍隻是負重趕路,莫林一定將這個背包砸在對方臉上。


    行伍中最苦的部分不是勞累,而是拔劍四顧心茫然的孤獨。


    九分走,一分戰。在卡茲戴爾,轉戰千裏有點過分了,但百裏還是有的。明明有信息幹擾器,卻隻能配合演戲。不過,在後天早上遇到後勤補給隊伍後,逆弦和擺錘就都要離隊。在送羅德島擊穿防線時,更多得掩護特蕾西婭。


    單肩背包有點像抽卡時的包,莫林拉開拉鏈,可惜沒有彩虹光效。


    “說起來,你看到還有多久?”misery看著莫林架起不知用途的天線,戴上耳機,全神貫注擰動操控麵版上各種旋鈕。


    “啊?哦,”過了一下,莫林才反應過來是misery說話,“4天14小時,怎麽了?”


    “……殿下不會在沒有抵抗的情況下被人殺死。雖然她接近薩卡茲們都很親和,但她的利刃也曾在一線殺敵。更何況,咱們兩個的領域是輪流展開的,敵人不存在潛伏靠近的可能。”


    “所以?”


    “戰鬥會發生在七月三十一日的早上,或者更早,黎明前的黑暗。”misery沒有閑著,他隻是在幫莫林警示周圍的情況時,沒有發現危險目標。“唉,要是我說,就讓殿下後天和運輸隊一起回羅德島。我們繼續偽裝前進……”


    “所以我們今晚要抓緊把那個家夥抓出來。”莫林專心聽著各個頻段的聲音,嚐試在長波電台一片嘈雜聲中分辨出有意義的話語。


    一個小時過去了。


    又一個小時白駒過隙。


    後麵,莫林都懶得看表了。


    這是個苦活累活。叛徒可能就在營地裏睡覺,甚至沒有叛徒,莫林的一夜空赴了。


    但莫林必須去做好工作,而且傾盡全力。


    “……逆弦……”莫林一瞬間仿佛聽到了一個熟悉的電音。她振奮了一下精神,趕緊換了一個旋鈕。


    “有什麽發現?”


    “噓!”莫林生氣地道,現在她已經顧不得misery是她的前輩,因為她全身心都投入到了聲音中,同時將錄音按鈕打開。


    ……


    “……七月二十九日,目標將與運輸隊伍匯合並進行補給。”


    “路線?”


    “沒有確切情報。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接近阿米婭……她對我一直沒有戒心。”


    “首先保證你自己的安全,逆弦,下次通訊還是由你發起。”


    “……為了……為了薩卡茲。”


    “為了薩卡茲,逆弦,王庭永遠不會忘記你。”


    雖然聲音聽不出聲線,但是名字,是很清楚的。


    錄音的播放結束,特蕾西婭垂下眼瞼,說道:“我願意相信你們每個人,無論感染,無論資曆,甚至無論種族。”


    “但現實總會讓我……讓我一遍遍看到背叛和分離。”


    逆弦的武器已經被w下了,身邊擺著的是一個被擺錘搜出來的便攜電台。


    他就跪在特蕾西婭麵前,一如既往低垂著頭。


    “那麽,你有什麽可以申訴嗎?”特蕾西婭看著這個一向寡言,在人前少有存在感的薩卡茲戰士。


    隻有仔細盯著他看,才能看出他的源石結晶已經嚴重到脖頸,雖然沒有愛國者那麽嚴重,也影響了發音。


    “我,我……”


    “至少告訴我原因吧,讓我聽聽你是怎麽想的。”


    阿米婭旁觀著一切。她看到跪地的薩卡茲和特蕾西婭都沒有流淚。可是,這麽悲傷的時候,為什麽不哭泣?死亡是很可怕的啊。


    她不明白。


    “阿米婭,不要看。”擺錘將阿米婭拉到身前,懷抱她,讓她將視線看向正在升起的朝陽。


    “我從未想過背叛您,殿下。我不知、不知如何辯解。”逆弦垂下的頭埋地更低了。


    misery走到逆弦的身後,他沒有掩飾自己,讓逆弦聽到死亡的腳步聲。“那麽,對待叛徒,巴別塔的規定是什麽?”misery冷冷地問道。


    “絞死。嘖,真是舒服的死法呢。”w回答的同時,將一根弓弦遞給了misery。很諷刺吧,逆弦者終死於弦。


    特蕾西婭環視眾人,最終把視線停在阿米婭和擺錘的身上:“我們並非生在戰爭的年歲,卻生在戰亂的國家。”


    “我最後再問一次,你承認你的罪行嗎?”


    “……我願意承受巴別塔的一切懲處,但我不是叛徒。至少今天,我沒有背叛誰,更沒有背叛您。”他的頭上出現了汗珠,身體在顫抖。


    他在心虛。


    “我仍然願意相信你,”特蕾西婭的目光中多了些失望。莫林想上前幫她分擔一份憤怒和悲傷,可在這個場合,她隻能別過頭去,“但是,我要替sweep行使內務權責,還有人有話要說嗎?”


    眾人沒有說話。所有人都認為塵埃落定了。錄音和便攜電台都是罪證。


    “難道薩卡茲天生就是背叛者嗎?難道巴別塔不能帶給薩卡茲們一個像家一樣,像家一樣的可信的‘故鄉’嗎?”


    晨曦在此刻將輝光撒播到大地上,就像正義終將清除罪惡。


    “我說得對嗎,擺錘?”特蕾西婭問道。


    “是,您說得很對。對於薩卡茲的故鄉,巴別塔,叛徒無論有何緣由,都是罪惡的,都是該受狼之吻的。”


    就在薩卡茲女性說完,一柄利劍從後方刺穿了她的腎部。莫林同時將擺錘懷中的阿米婭拉開,退開數步,徹底斷絕了擺錘想要抓向阿米婭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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