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勤部門因為某不知名薩卡茲援助的蝕刻機,銃械的子彈再也沒有不夠用了,後勤部脖子上的絞索鬆開了一些。


    但是現在壓力還是來到了莫林這邊——特蕾西婭說,沒有足夠的銃械了。


    “特蕾西婭,全員攜帶銃械在現在的巴別塔經濟上是不可能實現的,先不說製造的工時,我們的彈藥補給也要捉襟見肘。”莫林認真地向特蕾西婭提出意見,“我建議隻在一部分頻繁外勤的薩卡茲們之中普及真正的銃械,優先補足他們的火力。”


    在特蕾西婭、博士和凱爾希麵前匯報工作時,莫林將她的觀點講了出來。


    博士在看剛送來任務簡報,並沒有看這邊,而凱爾希在教小阿米婭源石學的啟蒙知識。


    “我不想拋棄任何一個薩卡茲……他們都應該得到相等的地位,不再為某些高高在上的人而再次陷入無情和冷血中。”


    “但我們的實情就是這樣。您的演說可以將更多的薩卡茲集中到我們的旗幟下,卻無法解決我們的真正需求——最基本的安全需求。您不能每一次都像搭救伊內絲和w一樣,還有太多的薩卡茲需要拯救。”


    “……所以,你想說什麽?”特蕾西婭的神情逐漸變得嚴肅。


    “仿製品,或者說是威力減弱版。”沒等特蕾西婭發言,莫林解釋道:“現在的薩卡茲們使用的大多數是襲擊拉特蘭商隊繳獲的守護銃。它們確實好用,但也非常容易受損。過去兩個月內,我接到的武器維修中,包括甲胄在內,銃械占了三成。考慮到銃械的擁有者數量,這是一個相當可怕的數據。”


    “我理解後勤部的辛苦,但是戰士們不能拿著劣質的武器,流血後流淚。”


    “恰恰相反,特蕾西婭,現在不是百年前了。你的思想滯後比我還嚴重……”在特蕾西婭側後方,凱爾希抬起頭給了莫林一個充滿殺意的眼神,“當然,僅限於施法單元。”


    “願聞其詳。”特蕾西婭對於自己不熟悉的領域還是能悉心傾聽專業人員的意見的,正如她相信凱爾希的醫學造詣和博士的戰術指揮一樣。


    “首先我們要明確一點,守護銃和仿製品的區別。outcast前輩認可我的作品為無限接近於守護銃的仿品,正是因為守護銃是需要子彈的。它們的威力幾乎完全由蝕刻彈提供。目前薩卡茲們使用的就是這樣的。但這是不合理的。”


    “我不想再說我的過去,”莫林用遲緩的聲音說道。回憶仿佛是一個開關,那道陰影快速地覆蓋了她的全身。她的眼睛被幽藍色侵染,漆黑如墨顏色隨著滴下的淚水化為兩道墨痕,“但它們確實給了我們更多的啟示。”


    “沒關係。我相信每一個母親在離開孩子們都是迫不得已。千玨沒有拋棄我們,隻是暫時離開了。”特蕾西婭輕輕捧著莫林的臉頰,用拇指溫柔地擦下她的淚水,同時使用了源石技藝,驅散莫林情感中的悔意和傷心,將她從陰影中拉出來。“但是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遠是莫林。”


    “……”莫林閉目了幾秒,再次睜開時,眼瞳恢複了黑色,“抱歉,我失態了。”


    特蕾西婭的手指上並沒有遺留墨跡,就好像什麽都沒發生。“繼續說說銃械吧。”


    “銃械本身就是薩科塔這種物理強度不足的種族才會使用的武器。它們當然也可以由薩卡茲們使用,但就我看來,這是一種浪費。它們太脆弱了,也太……溫柔了。每一個薩科塔得到銃械後第一條戒律就是不能向同族開槍。對於同族的無限信任和通感,讓薩科塔成為了最克製的獵手和最馴服的獸群。”莫林引用了自己的言論,感覺快要當場社死了。


    “所以你想說的是勇敢的獵手和狡黠的獵物?”特蕾西婭問道,“難道你希望薩卡茲們在獵手和獵物轉換之間互相廝殺?”


    “……您說得太大了,我一時間無法回答您……還是說回武器吧。我讚同勇敢不代表犧牲,狡黠也不代表隱於黑暗。”莫林道:“英勇的戰士值得一把優秀的武器和有信念支撐的戰鬥欲望,但是為薩科塔打造的守護銃不適合他們。在卡茲戴爾,沒有足夠的維修工具和替換原件,薩卡茲們的遠程武器永遠受製於人。”


    莫林繼續說道:“時代已經變了,已經不是一副盔甲和一支法杖就可以上戰場的時代了。您和博士肯定能明白,戰略上各國爭端已經從軍備競賽中進行:施法單元越來越繁複,新的武器也越來越多。如果我們能趕上它的尾巴,也許仍未統一的卡茲戴爾能借助這股力量邁向新的高度。”


    “所以這和你口中的仿製品銃械有什麽關係?”


    莫林拔出了腰間的短銃,放到桌子上,開始一邊拆解一邊介紹道:“我是巴別塔的一員,自從您允許我在工作時間外研究法杖,那麽這就是我的成果。”


    “這個結構……氣釘槍嗎?不算是什麽新奇的設計。”博士終於放下了手裏裝模作樣在看的任務簡報,發表了她的意見。


    莫林搖了搖頭,道:“是電磁銃哦,博士你不記得了嗎?”


    “好像……有點印象。”


    “那不如我來詳細解讀一下。這種電磁銃是利用瞬時脈衝電流,使銃管上的驅動線圈產生強磁場,吸引鐵磁性物質向磁阻最低的方向運動,當子彈運動到線圈中點也就是磁阻最低時斷電,子彈依靠慣性飛出。”


    拆解和組裝完成後,特蕾西婭道:“確實是很有意思的設計,但它有什麽用呢?”


    “目前大多數法杖都會選擇比較脆弱但法術強度高的材料,比如rma70-12,異鐵,守護銃同樣,而且為了威力,還要嬌貴一些。


    而電磁銃可以使用增加硬度和強度熾合金和凝膠來加強銃管同時,源石技藝的輸入點隻有從扳機到裝置的極短距離,即使是精於近身戰鬥的薩卡茲也能使用它作為遠程武器,甚至在格鬥中抵近發射。最後,除了裝置之外所有的零件都可以進行替換,在戰場上永遠不會失去遠程火力。”


    “這麽簡易的觸發……也就是說,新手術士也可以使用……它會帶來更多的紛爭吧。”在得知這種武器的結構和優點後,特蕾西婭第一個想到的卻是,這種武器會將更多的普通人卷入到戰爭中。


    “當戰爭動員起來,沒有一個學生、工人和農民能獨善其身。”莫林壓低了聲音,隱晦地望了一眼阿米婭,“特蕾西婭,你比我更懂戰爭,更懂人性,可我隻知道武器是無罪的。我的曆史使命是將它帶到世界上,如何使用它,則是你的決定。”


    莫林用正常的聲音補充了一點,道:“我們隻需要生產一個不可拆解逆向分析的裝置,雷姆必拓廣大的礦物開采公司和加工廠會完成剩下的任務——他們都將是薩卡茲、巴別塔和卡茲戴爾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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