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勤部的工作很枯燥,但他們的工作無疑是有意義的、不容輕視的。


    尤其是莫林一個人頂得上一台蝕刻機,每天連軸轉十八小時的情況下。她不敢休息,她不能休息。


    有了莫林的手工蝕刻子彈,薩卡茲們的彈藥除了繳獲多了一項新的來源。她的蝕刻子彈因為質量優異,甚至被巴別塔幹員們作為貨幣使用,一枚可以換三枚繳獲品,有附魔效果的子彈,比如高爆彈能一換十。


    按理來說,外部交易和繳獲的標準蝕刻彈是工業化的,但莫林的手藝無疑是超越了機械。同樣的子彈裏,能灌輸的源石技藝更多,導引操控更精細。


    不過特蕾西婭和凱爾希很快知道了這件事,隻要不往外流出,幹員們的小動作對巴別塔毫無壞處,她們也就默認了這種現象。


    在幹員中,莫林的受歡迎程度很快趕上了阿米婭,僅次於特蕾西婭和……博士。


    “啊,您就是……博士?”人不能不摸魚,莫林也不會整天待在武器維修部。在走廊上,她就碰上了博士和特蕾西婭。


    “你好,特蕾西婭,還有,博士?”


    “你好,千玨,不,莫林。”那個熟悉的聲音從兜帽後傳出。


    莫林咽了咽口水,她有太多的疑問,太多的情感,以至於她無法開口表達。


    即使這個神秘的兜帽人沒摘下麵罩,但聽她的聲音,莫林可以百分百肯定,她就是那個‘博士’。


    那個,出現在千玨記憶中,將她送入睡眠艙的博士。


    她知道泰拉和華夏世界的關聯嗎,她認識‘千玨’嗎,她如何肯定自己是莫林而非千玨……


    千言萬語,終究匯成一句話。


    “您還記得我嗎,博士?”


    特蕾西婭的源石技藝第一次看不清莫林了。她時而是羊,時而是狼;時而是陰影,時而是光芒。


    “……”


    博士沒有說話。


    莫林聽懂了,又沒有完全懂。


    “抱歉,打擾您和博士的公務了。”莫林側身讓開走廊。她向特蕾西婭說著話,但她的眼中一直隻有博士。


    “沒什麽打擾不打擾的,跟我們來吧,今天的作戰會議應該有你參與。”特蕾西婭道,“以及,莫林在巴別塔的代號就是千玨,沒有別的意義。”


    “看得出來,她也用指環掩飾自己的存在。”博士點點頭,說道。


    說是作戰會議,但到場的都是熟人。


    特蕾西婭,凱爾希,博士,logos,scout,還有一個旁觀的阿米婭。


    “阿米婭,今天的作戰會議你要聽哦。”特蕾西婭輕輕擁抱了一下阿米婭,“那麽,從頭介紹一遍吧。”


    凱爾希得到特蕾西婭的眼神示意,開口道:“我們在王庭的耳目傳來消息,雷姆必拓支援了特雷西斯一台蝕刻機。今天我們站在這裏,就是為了討論,劫走這台蝕刻機帶來的利益和代價。”


    logos難得嚴肅,“我們和特雷西斯已經是撕破臉了,搶他的儀器也是卡茲戴爾的內戰。”


    “但是不排除,某些人以我們襲擊的是雷姆必拓派出的運輸隊,來對我們進行譴責。現在我們正處於雷姆必拓邊境,需要更多考慮一些政治問題。”凱爾希提出了目前的問題。


    博士作為巴別塔的實際軍事指揮,發表了專業的意見:“從軍事角度來看,我們必須從運輸隊下手。到了黑王的軍工廠,我們就不可能得到它了。同時不排除運輸隊其實是塊誘人的餌料。”


    “從戰術層麵,如果能全部使用千玨的蝕刻彈,出動我的小隊和logos就足以拿下整個運輸隊。”scout是薩卡茲中的隱匿大師,反過來說,也是最好的尋覓者。


    特蕾西婭等各人都表明看法,才問道:“千玨,你的想法呢?我們真的需要一台蝕刻機嗎?”


    “……可以確定蝕刻機的型號嗎?”莫林謹慎地問道。在座的都是大佬,連阿米婭在巴別塔的地位都比她高,所以莫林選擇多聽多看、少問少說。


    “ls-3型改版4,第五代和第三代之間的試做型和緩衝版。”凱爾希回答道,“你可能並不熟悉雷姆必拓的工業型號,可以把它看做是雷神工業lhrm-3d的平替品。”


    “既然您對蝕刻機的機型和長處、短處都十分了解,凱爾希醫生,那為什麽還要我參與這次會議?”


    “因為你是最後的使用者,千玨。”特蕾西婭趕在凱爾希開口前,說道:“你有多久沒有睡夠八個小時了?你現在的身體允許你這樣過分壓榨嗎?”


    莫林低頭看向那個隻存在她意識中的影子,它從安分的影子變成了濃稠的墨色,悄悄爬上她的膝蓋,並且還在繼續侵染。


    “正視我,千玨。”莫林茫然的目光對上特蕾西婭堅定的粉色眼瞳,“你很重要,不止是對巴別塔或者我,更是對你愛的人和愛你的人,你不是一台機械,你是一個活的人。”


    “你的才華不應該被局限在蝕刻子彈這樣的工作上,你是一名優秀的製銃師,一名合格的戰鬥幹員。巴別塔確實很需要蝕刻彈藥,但這些需求不能建立在你一天二十小時地工作上。”


    莫林突然感受到了特蕾西婭的領袖魅力。她愛著所有薩卡茲,愛著所有人——不論出身貧富或感染與否。


    隻有她,才能領導巴別塔走下去。


    “我……我們確實需要這台蝕刻機。”莫林組織了一下語言,“手工刻畫的子彈沒有問題,但是更大的附魔武器就需要更好的蝕刻工藝。


    我沒有權限查看關於巴別塔獨立完成武器工業化的相關資料,但是這條路,大地上各國走了上百年,可見何等艱難困苦。”


    凱爾希難得小聲吐槽道:“事實上,我們的研究也常常因為短缺資金而暫停,目前沒有階段性成果。”


    莫林假裝沒聽見,繼續道:“我在萊茵生命使用的蝕刻機是雷神工業lhrm-3b,比目標型號高一些,但如果都是采用半自動激光雕刻的話……”


    她看向凱爾希,綠毛菲林點了下頭,她才繼續道:“我有信心批量生產守護銃。”


    “這些話最好別當著outcast講。”博士笑道。


    莫林聽到博士的笑聲,和從前一樣開朗,心情也愉快了很多,“outcast前輩已經委托我幫她打造一把副武器銃了。”


    “咳,”特蕾西婭忍住笑,“那麽,投票表決,支持襲擊行動的幹員請舉手。”


    說著,特蕾西婭第一個舉起了右手,然後是博士、凱爾希、logos,直到scout也舉手後,莫林才小心地舉起手。


    小阿米婭不太懂這是在做什麽,也跟著舉起了右手。


    “哈哈,加上阿米婭,七票讚成,零票反對。”特蕾西婭將阿米婭攬到懷中,“投票通過,襲擊行動代號——”


    “生日禮物!這次生日我這個妹妹不在,就遙送他一個禮物吧。”


    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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