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墨這幾天心情一直很不好。


    她是萊茵生命一名高級研究員,負責火神計劃,同時兼職照顧實驗體伊芙利特。


    這個項目被命名為火神。


    火是很多術士操作源石技藝的開始,很多因為感染礦石病而覺醒天賦法術的術士,也是加持類源石技藝。


    萊茵生命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他們要批量創造出完美的術士——如同神一般操作火焰,又聽從他們的指揮。


    更大一些的孩子,已經不能用洗腦讓他們忘記,曾經見過、模仿過的源石技藝,也無法因或多或少源石攜帶量,來純粹地進行實驗。


    於是,他們選擇了三觀空白的兒童進行。


    火神計劃本身是一個挑戰倫理的研究項目,所以被萊茵生命藏在哥倫比亞郊區一座基地內進行。為了嚴格保密,整座基地除了十數名研究員,便都是防衛科的戰士。


    甚至很多研究員都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麽。他們隻以為,自己在研究礦石病的進程,以幫助那些感染者術士穩定病情——讓“火神”活得更久,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赫墨心情低落倒不是因為知曉了自己負責的計劃真相。她自接手項目起,全身心投入到了研究中,對伊芙利特的照顧也一直是無微不至。


    理想主義者,自欺欺人地真誠地希望,犧牲伊芙利特來進行的研究,未來能讓更多人活得更久,有容身之所,在哥倫比亞軍方得到收容。


    可隨著實驗進程的推進,伊芙利特的病症進程越來越快。


    這一方麵是她頻繁使用源石技藝,另一方麵則是伊芙利特患有一種先天疾病。


    “伊芙利特她怎麽樣了?”赫墨詢問身邊的一名白羽黎博利女性道。


    “她的幻痛又發作了。”黎博利女性的聲音沒有起伏,沒有情緒。


    這位名叫白麵鴞的黎博利,因為感染礦石病,源石侵染神經係統,丟失了感情。她如今行事說話,都像一台機器一般,並且異常嗜睡。以白麵鴞的能力,絲毫不比赫墨差,但為了能照顧她,赫墨將她安排在自己身邊擔任助手,沒有讓她單獨負責項目。


    如果說白麵鴞的疾病嚴重影響了她的工作,伊芙利特的礦石病則更嚴重。


    她的神經嚴重受損,長期受到病痛的折磨——明明身上毫無傷口,肌肉卻像刀割火灼般疼痛,嚴重時還會產生幻覺,看到親人在火海中燃燒!


    “使用鎮痛藥了嗎?”赫墨問道。


    “已經使用到最大劑量,仍未好轉。”


    赫墨和白麵鴞正在趕往伊芙利特所在的房間,遠遠就能聽到伊芙利特的喊聲。


    “煩死了!不要管我啊!”


    門已經被她拆了,屋裏陳設亂七八糟。桌子被推倒在地上,書本灑落,裝飾的綠植也摔碎了。屋內一個阿納提族女性在安慰她。


    “你總算來了,赫墨”梅爾快崩潰了。


    整個基地的人都知道伊芙利特多能打。雖然這孩子隻聽赫墨的,而且大多數時間講道理,但她礦石病發作時還是很嚇人的。


    梅爾當然知道伊芙利特承受著多大的痛苦,一直好言安慰她。砸東西就砸吧,比憋著強。於是赫墨到來的時候,伊芙利特的房間就是這樣的情況了。


    這位棕羽黎博利沒有勸說伊芙利特,反而一本本撿起地上有燒痕的書,扶起桌椅。


    伊芙利特見赫墨不理她,更生氣了。她拿起一本書,兩三下就撕掉。


    赫墨還不著急。她撿起一本,也開始撕起來。


    就這樣,兩人把屋裏所有紙片都撕得滿地,伊芙利特也折騰累了。


    “開心了嗎?”赫墨問道。


    伊芙利特撕完書,心裏的壓力發泄出去,身體上的幻覺也消退許多。她回想起,這些書都是赫墨費了很大功夫從外麵給她帶回來的。自己就這麽撕掉,赫墨一定很心疼。


    “我,我,對不起。”伊芙利特支支吾吾道,“我不該這麽做。”


    “沒關係,伊芙利特開心就好。”赫墨在房間的床上掃出一塊可以坐下的位置,和她並排坐下,還伸手摟住她的肩膀。


    “伊芙利特看到什麽了?這麽生氣?”


    “才沒有!我就是覺得好痛!”伊芙利特道,“塞雷婭離開好久了,她什麽時候能回來啊?”


    “很快了。伊芙利特想她了嗎?”赫墨溫柔地將伊芙利特鬆散的頭發紮起來。


    伊芙利特當然不會承認了:“也沒有很想她。這次會有新朋友來嗎?”


    “會的。”赫墨心中好像要滴血般疼痛。


    她心疼伊芙利特,其他孩子的家人也心疼他們啊。但願能快速抑製術士感染的藥劑快點研發出來,伊芙利特作為第一名感染者的戰爭術士,讓更多的人聽到她們的聲音。


    “我能和他們住一起嗎?”伊芙利特興奮道。


    她從有記憶開始就生活在這裏,沒有同齡人,接觸的最多的就是赫墨和塞雷婭。還有給她打針的白麵鴞,幫她調試火焰噴射器的梅爾。


    她們是她的家人,但伊芙利特總覺得自己沒有朋友。


    偶爾會有新朋友來,但過不了幾天,甚至說不上什麽話,他們就會離開。


    伊芙利特拜托梅爾為她做了一隻“咪波”,可以給她讀故事。


    對了,這隻“咪波”壞了。剛剛被她燒壞了。


    伊芙利特又失去了朋友。


    ······


    莫林也暫時要和她的朋友們分開了。


    卡夫卡帶走了尼克和芙蕾麗。沒有解釋,也沒有時間給他們告別。


    不得不說,萊茵生命的基地選址非常適合搞這種禁忌研究。


    基地位於一座“凹”型山穀中,山穀唯一的出口有湖泊攔路。外敵如果不想要在山腰的火力點壓製下強渡,就隻能翻過2100公尺的山峰。


    莫林坐在渡船上,眯著眼睛打量眼前的山峰。以千玨的視野,她能看到4個有掩體的哨崗。


    是的,從現在開始,她就在計劃逃離了。


    萊茵生命這種以科技進步為最終目的,不擇手段的設定,在遊戲裏受眾還是很多的。莫林前世也對這個勢力很感興趣,但當她越多閱讀與哥倫比亞有關的遊戲資料,她越感到一種細思極恐。


    從伊芙利特一家的奇特關係,到白麵鴞特異的感染症狀,再從懾砂的哥哥,到山的越獄事件,每一件有萊茵生命出場或疑似萊茵生命出場的事件,劇情都帶有濃厚的黑色政治幽默——或者說,都有刀。


    如果是從主觀出發,莫林更願意相信是主管這一部分的劇情策劃的惡趣味,而不是這個地方真的非常殘酷。


    為了自己的小命,莫林從現在開始就要預備逃離。


    首先,從變強開始吧。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明日方舟之千玨幹員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你可以叫我林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你可以叫我林並收藏明日方舟之千玨幹員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