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遊戲《英雄聯盟》世界觀裏,有這樣一種傳說:死者在死前麵臨選擇,願意接受厄運者將受羊靈的箭矢,妄圖逃脫命運者則會被狼靈追獵。


    但其實,羊靈和狼靈隻是死神的兩麵。他們互相追逐,永不分離。


    祂最大的象征就是那麵具。“狼麵”戴在羊靈臉上,“羊麵”則在狼靈頭上。


    “很好,我最喜歡的兩個遊戲聯動了。雙廚狂喜。”莫林望天吐槽。


    ……


    日出東方,莫林狼狽地度過了來到泰拉世界的第一天。


    在莫林後半夜擼狼時,有一群人同樣在半夜被驚醒,忙碌到現在還沒睡。


    “怎麽樣,那個逃脫的實驗體找到了嗎?”一名可以用強壯來形容的瓦伊凡女性問道。


    “找到了,主任。它已經被烏薩斯的軍警擊斃。但實驗體項圈上的攝像記錄了它在逃逸期間攻擊過一名人類,大概率為烏薩斯平民。”


    “他受感染了嗎?錄像有拆損痕跡嗎?”塞雷婭第一句問的就是人出沒出問題,其次才是萊茵生命的職責。


    答話的菲林腰板挺直,卻微微有點局促道:“項圈很結實。隻是,到現在還沒有找到那名受害者。這裏是烏薩斯,恐怕……”


    塞雷婭一挑眉,她理解了下屬的擔憂。被感染生物襲擊後,平民隻有一種下場,感染。對這種情況,公司有一套完整的賠償規章。可是,多少龍門幣的賠償能換監控中那個女孩的性命呢?


    她緩緩道:“感染者太多了,我隻能在真正的洪流麵前守護一點點背影。”


    “但是,如果沒有我們,也許她不會被發現的……”


    塞雷婭聞言正色道:“你也說了,是也許。在烏薩斯,她一定會被那些搜查隊抓出來。萊茵生命沒有立場去幹涉烏薩斯的內政,即使她看起來真的很可憐。我這麽說你明白嗎?”


    “是,主任。”下屬立正道,她年輕的臉上難掩黯然。


    “好。收隊。”塞雷婭頓了一頓,頗有深意道:“提供醫療服務的名額已經不多了,但我記得我們的藥物臨床誌願者名額好像還差幾位。。。。。。”


    下屬愣了一下,隨即恍然道:“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去。”


    “不必著急,我和你一起。”


    ……


    “跑啊,怎麽不跑了?”兩個烏薩斯壯漢獰笑著逼近。


    在來到泰拉世界的第十一天,好運似乎已經被用幹淨了。莫林本想趁著黎明無人從街上的壓水井裏打點水喝,卻被路過的平民看到,一聲尖叫“有怪物”,整個鎮子似乎都被驚醒了。


    她一個柔弱女子,身上有傷,被手持長柄農具的鎮民圍住。


    “怪物!長石頭的怪物!”小孩向她投石頭。


    “她一定是想要把髒血投到井裏,讓我們都感染!”一個人站出來大聲道。


    “我沒有,我隻是想打點水喝。”


    莫林想要解釋,但鎮民們看她的眼神中,厭惡,憤怒和恐懼,沒有人想聽她說話。


    “打死她!把她抓住!”


    “燒死她!”


    群情激奮,但攝於她一身鮮血不敢上前。站在三步開外,每個人都可以對她指責,謾罵。好像她是十惡不赦之人。不,感染者本來就是惡魔,是邪祟。


    天可憐見,她才剛來到這個世界幾天,一個麵相慈祥的老奶奶信誓旦旦一年前某個嬰兒早夭都是她的過錯。


    少女能孤身麵對猛獸,卻無力麵對同類無端的指責。她手足無措,唯有不斷道:“我不是,我沒有。”


    就在此刻,一隊身穿烏薩斯軍警製服的士擠進了人群。


    莫林眼前一亮,剛要求助,猛然想到了自己的身份。她自嘲的笑了笑,自己還是以為這裏是地球,有子弟兵們保護啊。


    烏薩斯鎮民們還是很信任他們的士兵們,為他們讓出了道路。


    兩個穿著防護服的士兵謹慎的接近心如死灰的少女,將她製住押出人群。


    即使沒有犯下任何罪行,即使受到不人道的對待,即使有出手傷人的能力,從被鎮民發現到遭受逮捕,莫林沒有做出任何反抗。


    在地球上時,她和同齡人們,被英雄們保護得太好了,守護他們帶有希望的萌芽。她從來沒有麵對過這種惡意殘暴,隻能以沉默麵對屠戮的生物。


    而在泰拉世界,亞人種們無時無刻不麵對歧視、戰爭、傳染病。他們身上的器官與動物類似,他們的心靈也如動物般自私。


    因為隻有那些敢於為自己,為家人戰鬥的人才能活下去,才能保護自己的後代。


    即使是麵對殘酷的死亡,泰拉世界的人們也會拚命掙紮,為了一口吃食,為了一劑藥物拚上性命。


    這樣的情形在地球隻會發生在戰爭年代,她自出生以來,甚至從沒有摸過哪怕是玩具的武器。而在烏薩斯,戰爭已經持續五百年以上了。


    不僅僅是感染者與非感染者的生存權利之爭,還有天災下生存資源的爭奪。其中各自典範自然是烏薩斯遊擊隊與正規軍,薩卡茲們的卡茲戴爾之戰。


    烏薩斯帝國對感染者的政策一般是發配到礦場采源石采到死。有一位綽號愛國者的軍人帶領手下不滿這一政策的士兵反叛,先後殺入許多礦場營救感染者,自稱為遊擊隊。


    但,正因為遊擊隊的勝利,礦場駐軍開始有意識地加速殺戮感染者——榨幹感染者的最後一絲價值,然後在他們的骨灰中高唱‘烏薩斯不需要贅物’。


    此舉無疑激怒了寄望於溫和解決矛盾的感染者,對後來的整合運動的組成有著極其深遠的影響。


    但是此時莫林考慮不了那麽遠了。犯下最忌諱的“投毒罪”的她,肯定會被拉到礦場采礦“無期徒刑”,現在之所以沒當場擊斃,隻是因為感染者死後屍體會成為新的感染源,不好處理。


    她本應是自詡狩獵靈魂的羊靈獵手,現在如同一隻被圈養的羊羔要送到屠宰場。


    不用如同,她就是!


    一天時間的流浪,怎麽可能讓一個遵紀守法的少女變成雪原感染者那樣的武裝暴徒?


    死亡正向她一步步逼近,狼靈隱在小腹。但她不想這樣。一邊是生命,一邊是烏薩斯人製定的製度藩籬。


    莫林被趕上一輛運牲口一樣的帶棚卡車。隨著源石發動機一陣轟鳴,雙手被反扣在背後的莫林保持不住平衡差點滾作一團。


    “老實點!”押送她的烏薩斯士兵嗬斥道。


    這個卡普裏尼肯定知道什麽,她能進入烏薩斯的內城,必然是一個偵查的先行者。她必須被嚴厲拷問吐出一些東西來,但不能在已經不太安全的城內。


    莫林有心用自己剛剛掌握的千玨英雄之力陰一手看押她的士兵,畢竟士兵和平民不一樣,維護暴政就要有為烏薩斯犧牲的覺悟。無奈人為刀殂我為魚肉,她就算能殺掉車上的兩個看守,跳車也是跑不掉的。


    “不是哦,隻要一躍就能跳出去,很簡單的。”來自狼靈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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