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崔讚眨巴了幾下眼睛,難以置信地問,“我就說了一個尤字,你怎麽就知道是她的?”


    “嗨呀,簡單呀!叫你說出個名字,你卻如此含糊,想來必定是我認識的人,在我認識人當中,姓名裏帶you的人沒幾個,而其中最有可能把你打成這樣子又讓你如此羞於說出口的人,有且隻有一個人,那就是女生尤如夢。”


    “哇!”一旁的龐山不自覺地鼓起掌來,“厲害啊,大鑫!”


    “哈哈,過獎,過獎了!”顧金鑫雙手抱拳,謙虛地笑了笑。


    “幹嘛,幹嘛呢?我這臉還腫著,你們倆就演起來了?哼,沒義氣!”


    “抱歉,抱歉!”龐山連聲道歉。


    顧金鑫也忙收起臉上的笑容,語氣嚴肅地問:“你怎麽得罪她了,怎麽會被打成這樣的?上午的時候,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要輕易招惹她的嗎?”


    “呃…嗬嗬。”崔讚訕訕一笑,吞吞吐吐地解釋,“那我也沒、沒做什麽呀,就自言自語了幾句而已。”


    “隻是自言自語了幾句?”即便是好兄弟,顧金鑫也沒辦法相信對方這話,怎麽說他跟尤如夢也是相處過一年的,知道這尤如夢雖然為人霸道但也不至於蠻不講理。“不說實話?”他眼尾一挑,眼睛裏閃過一絲狡猾,故意誇大其詞道,“我想你現在是親身體會到尤如夢的厲害了吧?據我對尤如夢的了解啊,隻打你這兩巴掌恐怕解不了她氣的,說不定啊,她還會再找人揍你一頓喲!”


    “不、不會吧?”崔讚將信將疑,“你、你別唬我。”


    “不信我?”顧金鑫故作閑適地翹起二郎腿,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姿態,很遺憾似的說,“但凡你能聽進去我的勸告,也不至於會挨下這兩巴掌。當然了,挨不挨打是你的事兒,我就不跟著摻——”


    “我知道是怎麽回事兒,我說,我來說!”雖然崔讚死扛住了壓力,但一旁的龐山卻著實被顧金鑫的話嚇到了,他顧不得十來分鍾前跟崔讚約定好的堅守“秘密”的約定,老實講述了起來。


    原來,在考完試之後,龐山跟崔讚一起出去吃飯。崔讚在聽了關於尤如夢考試時睡覺打呼嚕的事情之後,被戳到了笑點,笑得人仰馬翻先仰後合的。可誰曾想卻樂極生悲了,他一下被白米粥給嗆到了,一粒米飯卡在了鼻子跟喉嚨的交界處,是吐也吐不出咽也咽不下,一直咳嗽了半分多鍾才停下來。見狀,店裏的老板笑著調侃了幾句,整個屋子裏學生們都被逗得哈哈大笑,崔讚雖羞恥欲死,卻也裝傻跟著一起笑。吃完飯後,崔讚是越想越丟人,越想越生氣,惱羞成怒地把所有過錯都歸咎在了尤如夢的頭上,並陰陽怪氣地把這無辜的女生連名帶姓地狠狠罵了一通。無巧不成書,誰也沒料到的是崔讚這些氣頭上的糊塗話竟一字不漏地被正巧路過的尤如夢聽了去……


    “哎!”似乎是還留有“餘痛”似的,崔讚下意識地動了動臉頰,“沒想到她一個女生力氣竟然這麽大,當時直接給我打蒙圈了。”滾動著手裏的雞蛋,哭喪著語氣繼續說道,“甩了我兩巴掌不說,還威脅我說下次見到我見一次打一次。”


    “你無緣無故罵人家女孩蠢不說,還指名道姓地揭人老底,擱誰不生氣啊?”


    “誒,我說大鑫,你怎麽胳膊肘往外拐呀?可她本來就蠢嘛!”崔讚咽不下這口氣,“語文考試的時候向監考老師問語文試題,英語考試時睡覺打呼嚕,甚至還偷偷作弊。哼,反正我看她就是個又蠢又笨”


    “我這是幫理不幫親。更何況,我跟尤如夢也是相識在前,你頂多算個後來的。”


    “切!敢情我這是既不占理也不占親,是吧?聽聽,胖山你——”崔讚氣呼呼地扭過頭去,正欲找龐山評理,卻發現對方竟然在翻看英語書本,這下簡直要把他給氣得吐出一口老血來。“我說胖山,你搞什麽鬼啊,現在這個時候竟然在看書?”探過頭去瞄了兩眼,他疑惑不解地問,“英語不是考完了嗎,你怎麽還在看英語?”


    “哦。”胖山緩緩合上書本,解釋道,“我突然想起來有個單詞沒記住,考試的時候都沒寫出來,翻一下書本記住它。”


    “嗯,那挺好——,不對,不對,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崔讚不滿地擺擺手,再次將話題重新轉了回來,“大庭廣眾之下被一個女生給扇了兩巴掌,真是丟人丟大發!言滿天飛是逃不了,可要是被咱班同學知道的話,我可真就沒臉見人了!”喪氣地耷拉下腦袋,沉思了片刻,他又猛地抬起頭來,問道,“誒,我說大鑫,那個尤如夢記不記仇啊,她不會真見我一次就打我一次吧?你能不能去幫我說說情去?”


    “這個嘛……”顧金鑫想著自己畢竟初二就轉學了,這一年多未見,他也不敢保證說尤如夢還願意搭理自己,“這不好說。”


    “啊?那、那——”崔讚瞬間傻了眼了,一鬆手包裹著雞蛋的毛巾掉到了地上,“你就不能想想辦法嗎?對了,對了,你剛才不是說手段多的嘛,要不然——”話到這裏,他瞧見顧金鑫那一臉的嫌棄,喪氣地垂下頭去,“啊,對了,你們是老同學,我是後來的嘛。哎!”歎了口氣,他放棄地擺擺手,“算了,算了,就讓我自己自生自滅好了。”


    “別想那麽多了,明天還有一場考試呢,抓緊時間複習一下吧。”龐山撿起地上的毛巾跟雞蛋,從裝滿開水的飯盒裏撈出另一個雞蛋,用毛巾重新包好後,又遞到了崔讚的手裏,輕聲安慰道,“她人也打了氣也出了,要說下次見麵還動手,那就隻能說明她是個神經病。”


    “是…這樣嗎?”崔讚看向顧金鑫,“你覺得呢?”


    “我覺得胖山說得還是很有道理的。”顧金鑫點了點頭,“就這麽點兒事兒,她應該不會再動手打你了。而且,我覺得,你現在最該做的是把你臉上的腫消掉,不是嗎?”


    “也對,畢竟明天還有考試。”


    考試第二天,也就是周三上午,學校考慮到學生們回家過節的急迫心情,將原定於九點的考試時間提前到了八點半,並且說隻要把題寫完了,便可以提前半個小時交卷。聽到這個合乎人性的安排,考生們都跟打了雞血似的興奮不已,紛紛稱讚學校的通情達理。然而,在考試開始之後,學生們卻愁眉不展了,一個個抓耳撓腮遲遲不肯下筆,一直到考試最後的五分鍾也沒有一個人要提前離開。


    這麽看來,最後一道大題肯定是寫不完了!


    甄若心眉頭緊鎖地翻轉過試卷掃了一眼,立馬做出了比較明智的判斷——她根本就不會做這最後一道大題。由於在這最後一道題上花費了太多時間了,都沒有時間去檢查跟驗算前麵的題目了,這讓她有些心煩意亂。正當此時,她突然發現最後一道大題的第一個小問自己似乎會做,忙提筆疾書快速計算起來。四分鍾之後,又奮筆在那空白的地方謄寫下了自己做出的答案。“呼——”常舒一口氣,她滿意地翹了翹嘴角,能寫出這最後一道題答出第一個小題的答案,對她而言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鈴鈴鈴——!


    就在甄若心剛放下手裏的筆沒過三十秒鍾,考試結束的鈴聲便響起來了。鈴聲剛一響起,監考老師便啪啪啪地拍了三次掌,示意考生們擱下筆停止答題。


    “哎呀,怎麽這麽快啊?”“天哪,我還剩兩道提沒寫呢!”“哼哼,怎麽辦啊?怎麽還剩這麽多都沒做啊?”考場裏沒寫完試題的考生們都慌張了起來,有考生的聲音裏甚至都帶著哭腔。


    “放下試卷,大家有序離開考場。”也許是著急回家吧,監考老師們也不等考生們全部離開座位,就著急忙慌地開始收試卷了。


    事已至此,即便試題沒能做完,大多數學生都選擇了放棄,站起身來收拾好自己的文具了離開了考場。但是,有個別的幾個學生卻一根筋執著到底,一直寫到監考老師強行從他們手底拽走試卷,才不情不願地起身收拾文具離開。更有一個第一排第一列的倒數第三個位置的學生,到監考老師們把班裏其他學生的試卷都收完了,他依然不肯交卷,挑釁得老師忍無可忍放狠話說再不交卷就按零分計算了,這人才終於把試卷交了出去。


    甄若心慢悠悠地收拾著自己的文具,到班裏人都基本都走了,才起身離開教室。她之所以這樣不急不慢的,主要是因為原本說好一起回家的顧青青要跟她堂哥一起去看望她媽媽還有剛出生不久的弟弟。既然是沒有人等自己了,時間又還早,她便不跟那些著急回家的同學們擠了。


    “若心,這裏!”


    甄若心剛出樓道口,就看到了大門口處的戚瑞謙衝自己招手,登覺心情大好,腳步輕盈地飛奔過去,驚喜地問:“你怎麽來了?”


    “我來請你吃飯呀。在也考完試了,是不是可以賞個臉,讓我幫你慶祝一下?”


    “哎,有什麽好慶祝,還不知道考成什麽樣子呢,說不定都考不及格呢!”


    “試題很難嗎?”


    “不知道算不算難。


    “哈?你不是做了題了,怎麽會連難還是不難都不知道呢?”


    “呃——,那個,主要是……”甄若心訕訕一笑,尷尬地撓了撓耳後,心虛地扭頭轉向路過的學生,答非所問道,“反、反正吧,我把所有題基本都做完了,那做得是對是錯就不敢保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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