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楠敘說了一遍縣誌,沉聲道:“大宋雖有記載,已難勘真假。宗祠列祖,皈依傳統,本一脈相承,亦不會有誤。”


    “是。”管家認真道,“我覺得大宋的武植與這牌位上的武植,隻是同名同姓而已,壓根不會有任何關係。”


    趙楠笑而不語,仍怔怔看著牌位。


    “不對啊!”過了一會兒,管家似乎才反應過來,“既如此,公子又是如何僅憑一段記載,一個牌位便推斷出,武植是倭人的先祖的?哦,如此看來,二者不但有關係,而且關係重大。”


    山口拱手,“我一向佩服公子的才智,不曾想,你與小人的先祖也有神交。還請公子能多講講有關老祖宗的話題。”


    “嗯。”趙楠想了一下道,“既為答疑解惑,也為正本清源。還真有必要說一說。不過,既然提到老祖宗,首先要搞清楚時時祭拜的意義是什麽。”


    “這個簡單。”管家若有所思道,“供奉先祖的意義,不外乎便於子孫緬懷,學習先人品德,不忘家族使命,繼承優良家風。祈求祖宗保佑,便於祖先享受香火祭祀。”


    “不見得。”趙楠意味深長道,“你說的是以忠孝傳家,仁厚繼世的中原大地:祖功宗德流芳,遺訓如定海神針般,牢牢指引著子孫的一言一行。到了東瀛,這一切就變了味,他們崇尚殺戮,弘揚自殘,以殺人和自殺為宗旨,指引著大和民族在人性的大道上越走越遠。”


    “原來,這倭人的凶殘,來自祖宗的遺傳。”管家毫不掩飾他的厭惡之情,搖著頭。


    “正是。這一切,就要從牌位上的這個人說起。”趙楠直言不諱,並沒有顧忌在他身旁聆聽的山口的感受。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既然選擇了依附趙楠,就要時刻接受敲打,這是山口必須從心理上跨過去的一步。


    山口當然也清楚這一點,屍骨未寒的武田,那就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下場。


    趙楠飲一口黃芩茶,清了清嗓門,講起了倭國遠祖武植的曆史。


    追溯到日本繩紋文化時期,倭國境內繁衍生息的是矮黑人,他們的身高普遍不足一米四。


    矮黑人沒有文字,沒有法度,當然更沒有倫理道德。


    當時的矮黑人,感到他們這個賴以生存的疆域已經很大很大了,並不知道海峽對岸的中土,隨便拎出來一個諸侯國就比整個倭國的疆域大幾十上百倍。


    一日,一個身材偉岸,膚色漆黑的先賢從倭國的某個海岸邊浮出水麵。


    他體內雖中劇毒,已經非常疲憊,但他靠著內心強大的複仇意誌,依然是精神矍鑠,目光炯炯。


    他,就是大和民族的祖先、大和文化的締造者,倭人心中的神武天皇,武植武大郎!


    島上的矮黑人還從未見過如此高大又相貌堂堂的偉男子,紛紛前來跪拜,敬為天神。


    “這是什麽地方?”武大郎在大海上漂流了無數個日日夜夜,終於清醒過來。


    武植的記憶一點點恢複正常。


    齊國,蓬萊島。


    齊國是薑太公薑子牙的封地。


    武植身為蓬萊島上的原著民,世代以賣炊餅為生,窮困潦倒,勉強糊口度日。


    街坊一大戶人家的婢女,名喚潘金蓮,生得花容月貌,因不願受主人侮辱,遭到報複,被送給了麵容醜陋,身高不足五尺的武植做夫人。


    潘金蓮不甘心就範,趁武植患病,給他熬湯煎藥之時,托奸夫買來砒霜,偷偷摻入藥湯中,給他服下。


    服藥後,武植頓時天旋地轉,直覺肝腸寸斷,隨即兩眼一黑,他用盡全力打翻藥碗後,便人事不省,昏死過去。


    潘金蓮趁夜色,悄悄把他丟入大海,對外宣稱武大郎去海邊賣炊餅,不慎失足落水,不知去向。


    得虧藥鋪的掌櫃,在砒霜中摻了假,茫茫大海中沉浮的武植,才沒有一命嗚呼。


    許是命不該絕,又恰巧有一條攜帶劇毒的深水魚,鑽入他的口腔,以毒攻毒,才令他蘇醒過來。


    “好一對奸夫淫婦,竟敢公然下毒謀害親夫!”武植咬牙切齒道,“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見天神發怒,矮黑人們不敢抬頭,嘰哩哇啦地叫著,他們還不會說人話,隻會叫喚。


    武植歎氣道:“倒黴呀,這個地方如此愚昧落後,眼前這些玩意兒比我還要黑還要矮,與這些人在一起,我還不如葬身大海。”


    武植望著遠處有一座高山,便起身朝那裏走起,心裏盤算著先找個棲身之所,複仇之事,且待他日緩圖之。


    趙楠停頓,喝了幾口茶,方繼續講下去。


    這一幕,正符合司馬遷的《史記》四次記載徐福東渡的故事。


    史記載,徐福,齊地琅琊人,著名方士,在沿海一帶民眾中名望頗高。


    徐福就是日本的開國神武天皇。


    這一點,武植與徐福的身份不謀而合。


    武植就是徐福。


    試想,武植出身貧寒家庭,從小到大就是做炊餅,賣炊餅,沒有上過學,充其量也就認識幾個常用的漢字,記著的一些字也記不全,寫出來多一畫少一撇的,很多字他隻記得一些邊旁部首。


    於是,日後的倭國文字,就出現了歪歪扭扭,亂七八糟的錯字、別字。


    武植看見就心煩,不悅,騙你們的假文字,就叫“片假名”吧。


    假的就是假的,真不了。


    這種殘缺不全的文字,就成了大和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


    而據曆史考證,徐福是誰?他是鬼穀子的徒弟,呼風喚雨,無所不能,天文曆法,兵家之事,縱橫捭闔之術,無所不精。


    會是徐福嗎?答案是肯定的,當然不是。


    長年累月積攢下來,日本就有了自己的文字,這些文字看上去像中土漢字,又不完全像,也有些新造的字夾雜其中,這是他實在想不起來了,順手塗鴉,歪歪扭扭畫了幾下。


    這都怪武大郎當年隻顧賣炊餅了,忽略了文字上的修養。


    武植出身齊國,與記載吻合;琅琊人,也相符。


    武植東渡倭國,乃是從中土西來,帶來福音的人士,謂之“徐福”,棲身之地的大山稱“富士山”。


    這是武植傳授“片假名”的結果。


    他到了富士山下,回頭一看,一幹矮黑人唧唧歪歪也尾隨而來。


    武植太累了,想好好休息一下,指著他們大罵道:“你們這群該死的黑猴子,給我滾,有多遠滾多遠!”


    矮黑人聽不懂武大郎話,還是一片嘰嘰喳喳。


    武植怒,手指海灘,聲嘶力竭大喊,“滾到海邊!”


    眾黑猴仍不明所以。


    “海,海,海!”武植震怒,近乎癲狂道。


    矮黑人以為是神武之王發號施令,忙齊刷刷怯生生答道:“嗨!嘿!哈依!”


    答什麽的都有。


    此後,武植走到哪裏,這幫小黑猴就跟到哪裏。


    一晃幾載,武大郎與他們朝夕相處,時時處處都在無形中教化著他們。


    一日,武大郎見這些黑矮人對自己忠心耿耿,晝夜守護著他不離不棄,便對他們道:“你們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我給這個地方起個名字好不好啊?”


    “哈依!”


    “你們一個個太矮了,就叫矮國吧!”武植一本正經道,可是他忘記了怎麽寫矮字,就成了今天的倭國。


    “從今往後,我就是你們的皇帝,上天派來的皇帝。你們要稱呼我萬歲!”武大郎斟酌,天皇比皇帝聽見霸氣,於是一錘定音,“我就是矮國的神武天皇!”


    “神武天皇萬歲!”


    眾黑猴跪地叩拜。


    武植根據這些矮人平時的表現,封官進爵。


    武大郎封賜時才發現,這群臣民還沒名沒姓,沒法叫啊,他也懶得動腦筋,幹脆封他們的出生地為姓,在什麽地方出生,就姓什麽。


    於是有了“田中”、“船底”、“山口”等等。


    至於名子,更簡單了,一二三四往下排就得了。


    但老大不能叫大郎,因避諱武植,隻能叫太郎。老二不能叫二郎,那是他兄弟武鬆的忌諱,隻能叫次郎。


    於是有了田中太郎、鬆下次郎、山本五十六……


    武大郎因潘金蓮而憎恨天下所有的女人,嚴令女人隻能宅家伺候丈夫,而且要跪姿侍奉,以示懲罰。


    武植念念不忘返鄉複仇,隻恨矮國沒有帆船,有心無力出不了海,隻得日夜操練軍隊備戰。


    他憑借記憶中武鬆練拳耍棍的招式,傳授給了矮人。


    因功夫源於武鬆,為紀念他,取名“武氏道”。


    由於假文字,結果傳成“武士道”。


    又因神武天皇武植,憑空拾得天下,這些功夫又被稱做“空手道”。


    神武天皇在位期間,滿腦子都是仇恨和憤怒,矮國子民被他教唆和灌輸的,也無一例外,全都是血腥和暴力。


    他在彌留之際,仍不忘報仇雪恨,留下遺訓,囑咐子孫後代臥薪嚐膽,苦練功夫,一旦條件成熟,定要回到齊國將潘金蓮熬油剝皮,點了天燈。


    陰差陽錯,齊國蓬萊人武植的東瀛流浪故事,被大宋縣誌記載了下來。


    究其因,已無從考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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