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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後手


    譚縱昨兒個睡的晚,起的自然也晚。睜開眼的時候,蘇瑾早下了床,正收拾妥當了坐在軟榻上拿著本琴譜看著。這女子今兒個沒梳發髻,就任一頭黑長直的頭發批著下來垂到了腰,要換外人看來,指不定要怎麽埋汰蘇瑾不懂的打理,甚至要懷疑蘇瑾夠不夠資格做這個主母的位置。可在譚縱眼裏,似蘇瑾這種造型他卻最喜歡,很有後世的味兒。


    窗戶外頭,幾個丫鬟正指揮著客棧裏的幾個粗壯仆婦打掃昨兒個晚上被雨水打下來的落悠然的上了馬車。


    走半道上了,老黃頭忽然開口道:“小後生,我可跟你說,李家的這采石場可不怎麽太平,不如換一家吧?”


    譚縱聞言一愣,忽地似是醒悟了過來,睜著眼睛盯著老黃頭半晌,這才嗬嗬笑道:“老黃頭,想不到連你也不是真老實的人。嘖嘖,咱們那位曹大爺可真是夠不放心我的。”譚縱也不是笨蛋,有那茶水鋪子的老板在前提醒,這會兒老黃頭再提醒一次,他要是再猜不是老黃頭背後的身份,那可真是妄為在體製裏混了這麽多年的公務員了。


    “老咯。”老黃頭渾然不管譚縱的取笑,隻是一揮鞭子把那拖車的駑馬弄停了,這才施施然地一邊解著褲腰帶,一邊往道便的樹林裏頭走,便走還邊說:“都幾十年了,要不是你這小後生非要趕車往這邊來,怕是我老黃頭到死也難得出此任務。”


    “得!”譚縱也不是驢脾氣,都到這地步了,知道自己如果硬要再走下去,說不得就有人要從樹林裏頭出來裹挾了自己回城去,因此隻得打消了自個打草驚蛇的念想,等著老黃頭回來。隻是譚縱終究有些不甘心,便扯開嗓子喊道:“既然不太平那就算了,我就不去李家的采石場了,要不你帶我換換別家的?我那新宅子可還指望著買點石板回去鋪庭院呢。”


    譚縱這次故意扯開了嗓子喊話,故此說話的聲音極大。這會兒又沒風,聲音就這麽四散開去,隻怕方圓一裏地以內的人都能聽的清楚。


    不過老黃頭卻不管他,隻是調轉了車頭,一邊趕著馬車往回走一邊說:“小後生,聽老黃頭一句話,本分做人,不要再徒惹是非了。這回是有我老黃頭提醒你,下次怕就沒人了。說不得,萬一遇上不怕死的歹人,管你是亞元還是狀元,隻怕一刀就割了你的腦袋。”


    “嘖……”譚縱聽到這忍不住嘬了個牙花,這才明白自己的身份這老黃頭竟然一直知道,隻是這一路上這老黃頭根本不與自己談什麽身份上的尊卑,這才一路上“小後生小後生”的叫著,虧自己還以為身份隱藏的不錯。


    “還真是人老成精啊。”譚縱暗道了一句,忽地又想起這老黃頭和那茶鋪老板的身份,忍不住便升起一股子恐懼:“難不成那曹喬木早就算準了自己會故意打草驚蛇好引蛇出洞?如果真是這樣,這曹喬木可藏的夠深的,虧我一直以來還以為自己穩壓他一頭,原來根本不是這麽回事。隻是,他一直這樣藏拙又是怎麽個意思?”


    腦子裏一直盤旋這麽個年頭,一直到進了城了譚縱也沒理清楚頭緒,隻覺得這曹喬木的這般連續的作為,隻怕都和第一次出京辦案的蔣五――安王有關。


    富貴茶樓裏人聲鼎沸,這會兒正是喝茶的時候,南京城裏的大老爺們吃了午飯多是在茶樓裏頭消遣。春二從秋月樓裏喊了相好的,在茶樓裏叫了個清淨的包間,正開心著,冷不丁就有人掀開簾幕鑽了進來。


    聽完大頭一連串的報告,春兒忍不住狐疑道:“你可聽清楚了?那個譚縱真的是說要去李家的采石場,然後快到的時候又打了退堂鼓?”


    “回春頭的話,小的聽的千真萬確,那遭瘟的書生的確是這般說的。隻是被那車把式一番話給嚇回去了,這才回轉城裏來。”大頭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眼睛卻在蠢二身邊那個酥胸半路,便是肚兜都落了一半的阿姑身上掃了一眼,立時覺得有些口幹舌燥。


    大頭認得這個阿姑,乃是秋月樓的紅姑,雖然不如幾位花魁有名氣,可一晚上也要個十兩銀子,若是想帶出場,隻怕還得再加二兩!


    春二考慮了半晌,隻是想不通譚縱去采石場的原因,因此隻得暗暗放在心底,等晚上報給王奉先,這邊又隨口問道:“對了,那個車把式是什麽人?”


    “就是驢馬行的老黃頭,南京城裏的老車把式了。”大頭這回回答的極快:“這老黃頭操車的本事極好,不管是什麽車在他手裏頭都使的圓滿,是驢馬行裏頭數得著的老把式。”


    春兒對老黃頭的名頭也是知道的,因此也不往心裏去,隻是在心裏頭幾下了,這才從桌子上又取了一粒銀裸子把大頭打發走了:“記得,從早到晚給我把那小子跟住了,爺這自然有你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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