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放:“也好。盜匪窩的事情還沒安排好,我現在還要過去,你可要過去看看?”


    楊海燕想著也沒事,而且在這裏也無聊,便應下了。“好。”


    接著,他們帶上需要的東西,還有幾名婦人,便匆匆忙忙的又去了盜匪窩,當然,李大夫也隨行了。


    等他們到盜匪窩,那些被製服的盜匪已經全部醒來了,女子們也知道朝廷的將軍救了她們,她們此刻已經平靜下來了,都在屋裏沒出來,等著被安排。


    楊校尉:“將軍,這裏已經被我們翻了個頂朝天,所有的錢財都被我們拿了出來,放在一間房間裏。”


    秦放點點頭,對楊海燕道:“你去記賬?”倒不是不相信別人,而是他們這裏沒有一個適合記賬的人,大家都是大老粗,除了他之外,他們很多人大字都不認識。


    楊海燕道:“好。嬤嬤,你同我一起去。”


    蓮嬤嬤:“是。”


    楊校尉帶著他們去放著錢財的屋校那邊有好幾個士兵守著,見他們過來了,紛紛行禮:“將軍。”


    秦放:“辛苦了。”


    楊校尉開了房門,然後退開,讓秦放和楊海燕先進去。秦放和楊海燕站在門口,看著屋欣鐧畝西,兩人對看了一眼,他們被裏麵的東西震驚到了。盜匪是把國庫給搶了嗎?


    楊校尉笑出聲:“將軍,屬下剛看到的時候,也被嚇了一跳。”


    他們都是窮人出聲,家裏的存款連十兩銀子都沒有,見到百兩銀子都會把他們嚇了一跳,更何況這一箱箱的白銀、一箱箱的珠寶。


    秦放也不覺得尷尬:“沒事,咱們見識少,以後見識多了,也就不會被嚇到了。”


    這話讓楊校尉心一動:“將軍準備怎麽讓我們見識見識啊?”


    秦放:“多剿幾次匪。”


    楊海燕笑著搖搖頭,她帶著蓮嬤嬤去登記這裏的東西,秦放又轉身和楊校尉走了。另一邊,楊太太和呂太太等人在解決女忻塹氖慮欏


    這些女子都是盜匪從不同的地方搶來的,有的家人不知道閨女背搶了,有的家人是知道閨女被搶的,但是他們沒有辦法。也有的是本來家裏就不看中閨女,被搶了就當閨女死了。


    總的來說,都是些苦命的女子。


    這些人女欣錚李姑娘算是混的最好了,因為盜匪需要李大夫的關係,所以對李姑娘還是很厚待的。可這種後代,良家婦女哪裏需要?


    秦放過去,便見李大夫拉著李姑娘過來了,然後對著自己一跪。


    第102章


    秦放趕忙站定:“李大夫, 您這是做什麽?”


    李大夫此番行為,是和他女兒商量過的。故而秦放問了,李大夫便直接道:“秦將軍, 草民想求秦將軍收留。草民的閨女發生這種事情, 如果繼續留在縣城, 必然會引來流言蜚語,到時候她可怎麽辦?所以草民想要帶著她離開。可草民對別的地方也是人生地不熟的, 故而……秦將軍不是想要隨行的大夫嗎?秦將軍覺得草民婦女如何?”當然, 跟隨秦放並不是唯一的出路, 他也可以帶著女兒去別的地方求生活。


    可到哪裏不是重新開始呢?還不如跟著他認識的秦將軍。至少通過這幾天的相處, 他也看得出秦將軍夫妻是好人,跟著這樣的人,多少安全一些。否則去了別的地方, 他年紀大了,如果有個三長兩短, 留下閨女怎麽辦?跟著秦將軍的話,他是希望秦將軍看在他這段時間盡心盡力的份上, 撿來他有個萬一,也能護他閨女一些。


    秦放沒有想的太多,李大夫願意跟隨自己, 他必然是願意的,哪怕隻有這一路。更何況,生病的那些人還需要李大夫。所以他道:“當然可以, 我求之不得呢。”


    李大夫父女聽到秦放這樣爽快的答應了, 他們也鬆了一口氣。原本他們還擔心李姑娘這樣的情況,秦將軍或許會覺得丟臉,不願意留下他們, 看樣子他們是想多了。


    事實上,他們也的確想多了,秦放壓根兒就沒想過李姑娘的事情。說的難聽一點,李姑娘如何和他秦放有什麽關係?他想這個做什麽?


    “將軍。”呂校尉正找秦放呢,沒想到才出門就看到他了,“將軍,盜匪們的證詞都在這裏了,這群畜生,沒有想到幹了這麽多傷天害理的事情,還有那個縣太爺,真是該殺了他的頭。”


    秦放看了盜匪們的證詞,越看,眉頭皺的越緊。這些人卸了他們的手腳可真是便宜他們了。


    楊校尉道:“將軍,盜匪和縣太爺勾結,現在盜匪被我們抓了,如果縣太爺派人過來,發現了蹊蹺,恐怕會打草驚蛇。”


    秦放點頭:“你馬上派人去五裏坡下麵守著,一旦有人朝著這裏過來,如果是普通的老百姓也就罷了,如果是縣太爺的人,便直接扣下。”


    楊校尉:“是。”


    秦放又對呂校尉道:“你去找個人,我馬上書信一份,你叫人送到……送到兵部侍郎府杜科杜大人手中。算了,你把陶山叫來,讓他去送信。”秦放想到他在京城根本沒有認識的人,唯一算得上“交情”的,大概也就是杜科了。畢竟他的調任是杜科帶來的,勉勉強強能和杜科扯上關係。


    再加上那次在邊關的交談,他推薦韓臻,杜科提議魏勿的時候,杜科也聽取了他的意見,讓他覺得杜科並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所以在京城沒有人的情況下,秦放決定寫信給杜科。


    呂校尉:“是,屬下馬上去找陶山。”


    說起來,這還是秦放第一次給上司寫書信。他是武將,杜科是兵部侍郎,算是他的頂頭上司了。


    而這寫信,自然不僅僅是寫縣太爺的事情那麽簡單,他得把大隊病況,軍餉情況,剿匪的情況,都一一說明。不過,秦放也留了個心眼。剿匪的錢財的事情,他沒有寫進去,他隻寫到,剿匪錢財的三成用來算作他們的軍餉,七成留給老百姓。


    三天後,秦放的信快馬加鞭的被送進了京城。


    陶山第一次進京城,多番打聽之下,才找到了杜府。


    杜府守衛森嚴,作為兵部侍郎,杜科的書房自然有很多軍機要密,所以杜府的守衛非常的嚴謹。


    陶山到了杜府的門口,還有些緊張,他拍了拍懷裏藏著的信,然後下了馬:“這位大哥,我是武德將軍秦放秦將軍的私衛,秦將軍奉命帶著投誠的蠻子去雲襄縣安置,途徑環水縣五裏坡的時候,發生了一件大事情,我這裏有秦將軍給杜大人的書信一封,還請這個大哥通報杜大人一聲。”


    杜府的守衛顯然是非常規矩的,一聽陶山的話便道:“當人去兵部衙門當值還未回來,你且稍等,我會回稟管家。”


    陶山:“多謝這位大哥。”


    待守衛進去沒過多久,一名中年男子出來了,他打量了陶山一番,見陶山風塵仆仆的,便把陶山請了進去,又叫守衛去兵部衙門請杜科。


    今年是今上登基的第一年,國號昌平,昌平一年,所以朝廷的事情特別多。尤其去年,今上是奪嫡上位的,朝廷的清洗還沒有那麽快。故而,杜科這個兵部侍郎也是真正的忙。


    這會兒,杜科正在看資料,便聽門口有人來報:“大人,門口有您府上的守衛來找,說有要事。”


    杜科對杜府的管家還是非常信任的,如果不是解決不了的事情,或者實在重要的事情,管家不會派人來兵部衙門找他,所以必然是要事。“讓他進來。”


    “是。”


    守衛跟著進來,給杜科見了禮便道:“大人,方才府上來了一名客人,自稱是武德將軍秦放秦將軍的私衛,他帶著秦大人的書信說有要事求見您。他還說秦將軍帶著投誠的蠻子去雲襄縣安置,途徑環水縣五裏坡的時候,發生了一件大事情。”


    杜科先是一愣,一時之間對秦放這個武德將軍還沒足夠深刻的印象,守衛的話在他的腦海裏過濾了一邊,才想起秦放這個人。


    秦放途徑雲襄縣的時候發生的事情,那麽必然跟雲襄縣有關。秦放雖然是正五品武德將軍,但沒有權限插手雲襄縣的事情。可如果是一般的事情,他是正五品,縣令不過正七品,也不會不給他麵子。所以,能讓秦放派私衛送信過來,可見這事情不簡單。


    杜科馬上回了府。


    杜科一回到府裏,便道:“秦將軍的私衛在何處?帶他來書房見我。”


    陶山馬上被帶到了書房。


    說實話,進杜科的書房時,陶山就很緊張,等他見到了杜科的時候,兩條腿都要發抖了。沒辦法,實在是杜科的官威太大了,這種渾然而成的氣勢,屬於今上麵前大紅人的氣勢,勝過陶山平生所見的每一個人。便是在軍營的時候,見到了永和侯,都沒這麽害怕的。


    陶山直接跪下:“草民陶山見過大人。”


    杜科也沒和陶山擺官架子,在一個私衛麵前擺官架子,能擺出什麽花樣來?“秦將軍的書信呢?”


    陶山馬上從懷裏拿出書信。


    杜科接了書信,先看了書信的蜂蠟,完好,上麵還有秦放的私印。接著他拆了信,等他看完裏麵的內容時,臉色也直接黑了。


    杜科生平見過的大事情不知凡凡,再大的事情也大不過跟著今上奪嫡。可是,看到秦放的信,他是真正憤怒了。縣太爺和盜匪勾結魚肉百姓,這事情不管放在哪裏,那都是叫人寒心的。


    縣太爺代表的是朝廷,代表的是皇上的臉麵,縣太爺和盜匪勾結,豈不是打皇上的臉嗎?


    憤怒之餘,杜科又忍不住笑了。這個秦放,有點意思。軍餉沒了,會打盜匪的主意,卻不了牽扯出這樣的大事情。


    說起了,秦放的做派讓他想起了一個人。早年間,永和侯剿了永州地界所有的匪,所得贓款全部用來當做軍餉,這事情他們一些人也都知道,沒有想到如今出了個秦放。


    說起來,用盜匪的贓款當做軍餉,也相當於把贓款給了朝廷,畢竟軍餉是朝廷欠下的。


    不過,秦放比永和侯好一些,秦放隻取了三成。如果是永和侯那個奸詐的老家夥,肯定全部取走。


    杜科倒是有些好奇,秦放怎麽會把這封信交給他的?按理說,秦放可以直接上奏?


    杜科對陶山道:“你且跟著管家去歇息,等本官安排好了,你再把本官給秦將軍的書信帶回去。”


    陶山:“是,聽大人的。”


    雲襄縣這樣的大事,杜科自然不可能埋下,他馬上就進宮了。


    禦書房


    啟國的部分地區連著下了好幾天的雨,像秦放帶著的投誠蠻子大隊發生了流行性感冒還算不上大事情,有的地方發洪水衝塌了水貝,有的地方鬧了水災,這才是大事情。


    這兩天,為這這些事情,皇上的心頭很煩。


    甚至京城裏有些謠言四起,說是皇上奪嫡得來的皇位名不正言不順,老天眼這是看不下去了,所以下雨來懲罰他。


    這些話當然是有心人傳出來的,可是身為皇上,他聽了這些話,就算知道是有心人傳的,心裏頭難免還是會想,當真是他的皇位來的名不正言不順嗎?


    “報,啟稟皇上,兵部侍郎杜科杜大人有要事求見。”


    皇上看奏折的動作停下,他輕輕拍了拍桌子,然後道:“讓他進來。”


    杜科進了禦書房:“微臣參見皇上。皇上,微臣這次……”


    皇上打斷杜科的話:“聽聽,讓朕來猜猜,你這次來,肯定不是什麽好事情,是也不是?”


    第103章


    杜科尋思著該怎麽回答皇上的話, 直接回答皇上你錯了,這話是不太適合的。但事實上,這件事在杜科的眼中, 也不算上壞事, 至少秦放已經把事情解決了, 而且沒有傷害盜匪裏的無辜的女子,且所有的證據也到手了, 隻要處置了盜匪和縣太爺, 把那盜匪窩裏剩下的七成錢財還之於民, 皇上的聲望必然提升。所以在杜科看來, 這件事再完美不過。


    可是,問話的是皇上啊,就算皇上會大度不計較, 可身為臣子的,還是要說好聽的話。杜科能成為皇上的心腹, 在皇上奪嫡前就偷偷站隊,自然是有腦子的人。


    所以杜科僅僅是沉思了一會兒, 便回答:“這件事於皇上、於朝廷來說,是壞事,但勝在事情已經解決了七成, 所以又是好事。故而皇上的回答在微臣看來,半對半錯。”


    哦?杜科的回答勾起了皇上的興趣,他輕笑的看著杜科:“這倒是難得了, 能從你的口中聽到這樣的回答, 可見你對這件事的解決態度和措施,還是相當滿意的啊,你隻差沒告訴朕, 朕猜錯了。”


    杜科嚴肅道:“微臣不敢。”


    皇上哼了聲:“得了,你倒是把事情說來聽聽。”


    “遵旨。”杜科接著道,“皇上還記得永州邊關軍營的秦放嗎?”


    “秦放?”皇上想了想,“是那個提出把投誠蠻子化整為零來安置的秦放?”的確有印象,主要是這事情發生在不久之前。


    杜科道:“是,這件事還跟秦放有關。”能讓皇上有印象的人,且聽皇上的回答和神情,還是個不錯的印象,那可是件好事情。“秦將軍帶著三千的投誠蠻子步行去雲襄縣安置,順便調任為雲襄縣的守城將軍,途徑環水縣,發生了兩件大事情。”


    皇上挑,神情變幻莫測:“環水縣?朕記得環水縣還算富裕。”環水縣騎馬到京城要三天的時間,這路程不遠不近,但從啟國的地裏位置來看,還算不錯的了,所以也算是個好縣城。“怎麽?這還算富裕的縣城,還能發生兩間大事?朕也沒有收到環水縣的奏折。”


    啟國沒有內閣,除武將奏折會經過兵部,餘下的奏折都是直達天聽的。也就是說,如果環水縣出了事情,這奏折會直接送到皇上麵前,然後經由內侍區分。奏折根據顏色的不同,來區分緊急情況。然後皇上再從奏折的緊急程度開始批閱。


    杜科道:“第一件是秦將軍帶著的三千蠻子中有幾百人生病了,此病為傳染性的著涼,病發後患者會咳嗽、頭疼、全身乏力,雖然會傳染,但是如果按時服藥的話,並無生命危險,現在秦將軍已經把患者和健康的人隔離了。隻是,這發病到痊愈的時間較長,約莫要一個月,這一個月裏,每天服藥的話,光是藥材費用可不少。”


    皇上最怕什麽?老百姓最怕生病,皇上也最怕生病啊。皇上看得起大夫……不,他有禦醫,他有藥材,但是他和老百姓不一樣,老百姓生病是怕花錢,他生病是怕死。


    皇上聽到這個,心就煩躁,傳染性的病雖然和瘟疫、天花不同,但是也讓他煩躁。好在秦放已經控製,還隔離了:“和太醫確認過嗎?確定隻是傳染,不會致命?”


    杜科回答:“微臣進宮之後去過太醫院,和太醫確認過。實際上,每年到了春季,這種病較為常見。但是,每年因為沒有錢買藥的老百姓,死於這種病的也大有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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