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


    陳玉蓮麵上沒有半點血色,驚恐的看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門口的喬老太。


    喬老太眼神冰冷的盯著她們,隻盯得兩人全身發冷,在兩人以為她會上前發難時,卻見她轉身就往外走了。


    “媽,你聽我解釋……”


    陳玉蓮下意識的就想下床追上去解釋,但被身側的陳秀娥拉住了。


    “姐,怎麽辦啊!”陳玉蓮慌亂的看著她。


    陳秀娥其實也慌。


    喬家人人多勢眾,尤其是剛剛那喬長東和喬老太的眼神,讓她覺得自己要被他們活吞了。


    但她還是拍著陳玉蓮的手安撫道:“你先別急,你肚子裏現在還揣著崽子,這就是你最大的護身符!”


    “反正你死活不認,他們不敢把你怎麽樣的。”


    “對對對,你還懷著兒子,這可是兒子,不是喬蕎那種賠錢貨,他們不敢對你怎麽樣的。”


    陳秀娥說完越發覺得自己說的對,就嘴裏來回的重複著這幾句話。


    也不知道安撫陳玉蓮還是安撫她自己。


    陳玉蓮不說話,隻滿心的不安望著病房門口,總覺得有些什麽脫離了自己的掌控,讓她滿心惶恐。


    喬老太趕到喬蕎那邊時,手術室的門還關著,但從門上的玻璃口能往裏看到裏麵的情形。


    喬蕎昏迷不醒,像是夢魘了一般,嘴裏一直念叨著什麽。


    喬曉芸壓低了身體,去聽她喊的話。


    隻聽到她模糊的,不停的,重複不斷的呢喃著。


    “爸爸,爸爸,我想你爸爸……”


    “爸爸不要不要蕎蕎,蕎蕎會很乖的。”


    “蕎蕎真的沒有推阿姨,蕎蕎沒有,你相信蕎蕎好不好……”


    “蕎蕎再也不任性了,爸爸不要來,蕎蕎會懂事的,爸爸不要來,爸爸不要來……”


    小姑娘閉著眼睛,臉色慘白,一邊說著,一邊流淚。


    看著這樣的喬蕎,別說外頭的喬長東了,就是喬曉芸都隻覺得心都要碎了。


    尤其是看著她那青青紫紫的小肚子,更是氣得不行。


    她真的不敢想象,這樣可怕的事情,怎麽會發生在,他們全家當眼珠子疼寵的小姑娘身上。


    她不能想,一想就心疼的厲害。


    那陳玉蓮怎麽敢的啊!


    怎麽敢的啊!!!


    她低著頭,小心翼翼的在小姑娘還泛著血絲的額頭紗布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在她耳邊柔聲的哄著:“乖,蕎蕎乖,我們都相信蕎蕎,爸爸也不會不要蕎蕎的,我們都愛你,乖啊,不哭,不哭。”


    不知道是不是這份溫柔與誘哄起了作用,陷入夢魘中的小姑娘,慢慢的被安撫住了,人也安靜了下來。


    隻是眼角還帶著淚痕。


    看得邊上幾個醫護人員心中很是不忍。


    小姑娘的情況穩定了下來。


    手術室的門開了。


    喬長東從外麵撲進來,卻不敢碰觸手術台上的小人兒,隻能蹲跪在床邊。


    雙手握著她沒打點滴的另外一隻小手,小心翼翼的,不停地親著哄著嗬著。


    眼淚全部落在了她的小手上,溫熱而滾燙:“乖寶,爸爸的寶貝,不哭了,爸爸疼啊,乖啊……”


    喬長東當真心疼得五髒六腑都擰成了一團,隻恨不得將那陳玉蓮拎過來暴打一頓。


    旁邊守著的其他人看著,也忍不住鼻頭泛酸。


    喬老太生了四子一女,除了喬長慶至今還沒生育,喬長東其他三個哥哥姐姐都是生的兒子。


    對喬家這個最小女娃娃,哪個不是真心疼著寵著的。


    尤其是喬老太,喬蕎剛被抱回來那會還隻有三個月大。


    喬長東一個沒結過婚的大老爺們哪裏會照顧,還不是她用羊奶一點點給喂大的。


    她耗費了多少心神,才養得如今這粉雕玉琢,白白嫩嫩的小模樣。


    現在卻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被陳玉蓮傷成這樣。


    哪怕躺在病床上,還要擔心著怕被誤會,被拋棄,真是心都要疼碎了。


    喬蕎被推出手術室之後,羅醫生看著小姑娘被喬長東小心翼翼的,重新放到了病床上,將其他人都叫到了門口。


    “初步診斷,除了額頭的傷造成的輕微腦震蕩,隻怕內髒也有些損傷。”


    “我們這兒的設備有限,你們估計要去市醫院才能做更具體的檢查。”


    “不過也不用急,可以先在這裏觀察一晚,等明早小姑娘清醒了些,再問問。”


    一番診治之後,羅醫生將喬家人叫到病房門口,看著一臉痛色的喬家人說道。


    說完,又歎了一口氣,接著說道:“喬嬸子啊,這本來是你們家的家務事,我不該多嘴的。”


    “但蕎蕎這孩子還小,不管怎麽樣,都不應該對一個孩子下這麽重的手,一個不小心,是會沒命的啊,真是……唉……”


    後麵的話,羅醫生也不好直說,隻能轉頭又看向喬曉芸。


    認真囑咐道:“曉芸,你今晚就辛苦些,留在這邊守著,晚上注意點,時刻觀察著。”


    “我也不會回去,今晚就在值班室裏歇著了,有什麽事就叫我。”


    其實羅醫生還想說,比起身體上的病症,他覺得小姑娘好像心理更有問題。


    不過這話當著所有人說出來,就真的有點越俎代庖了,隻能想著私下裏,和喬曉芸說說。


    “好,老師,謝謝你。”喬曉芸點頭,眼眶紅著,聲音哽咽。


    羅醫生朝喬家其他人點點頭,這才準備走了。


    剛邁動步子,就對上了滿臉慌張的跑過來的陳秀娥:“你們快來啊,玉蓮疼了,她,要要生……早產了!”


    喬曉芸心裏正氣著,聞言嗤笑出聲:“我說你們煩不煩,這一套你們來了多少次了,就不能換點花樣嗎?”


    陳玉蓮從懷上這個孩子開始,鬧出這樣的動靜就不下上百次,幾乎每三天就要來一次。


    一次比一次胡攪蠻纏。


    陳玉蓮沒有表演膩,她都看膩了。


    “不,不是的,這……這次是真的!”麵對喬家人的怒目,陳秀娥有些慌亂的吞了吞口水。


    “那以前都是假的咯?”喬曉芸沒好氣。


    “……”陳秀娥。


    “行了,東子你跟我去喊婦產科的醫生,曉芸你在這守著。”雖然心裏也氣的不行,但畢竟人命關天,喬老太還是出麵說道。


    喬長東將醫生喊到陳玉蓮病房時,陳玉蓮已經被搬上了手術車,往產房裏走,正抱著肚子叫得聲嘶力竭。


    看到喬長東終於來了,她在擔架上伸長了手朝他伸過去,哭的眼淚鼻涕一大把。


    “長東,我疼,我好疼啊……我們的孩子要出來了,他要早產了……怎麽辦啊……”


    “我好害怕,長東,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孩子……不會有事吧……”


    但喬長東隻是站的遠遠的,冷漠的看著,並沒有走過去,更別說握住她伸出來的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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