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宅密室中,宋慕陽站在房中靠南位置?那個角落處,此時那架鏤空屏風並未用來遮擋,而是斜立在一旁,宋慕陽眼睛正盯看著那自高梁懸掛而下的風鈴,此刻的風鈴就如一尋常普通的裝飾死物般,一動不動,早沒了先前那樣的怪異靈動。“你就是為這事回來的吧!”宋恩培的聲音從房間門口傳來,“噢!”宋慕陽應了一聲,便收回了目光,轉身走到沙發處,坐了下去,宋恩培手中端著壺茶,拿著兩個古色拙氣的茶盞,“你不常回來,家裏那點咖啡都叫我送人了!”宋恩培彎腰將手中茶具放在茶幾上,說道,“沒事,茶我也喝得慣!”宋慕陽邊說邊接過茶壺,倒了一杯放在宋恩培身前,然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並順手送到嘴邊,嚐了一口,“嗯,好茶,清冽回甘,餘香繞舌,正好能衝抵一下我媽今天這頓豐盛晚餐的油水!”宋慕陽打趣般的說道,宋恩培沒接話,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呂修才的事,你是怎麽考慮的?”宋恩培的語氣中已經沒有先前父子相見時的溫情和飯桌上的閑適,此時到更像是與政治同僚對於一件棘手問題的商討,宋慕陽並沒感到不適,這樣的談話方式,在他們父子之間早就習已為常,“他當時說了些什麽?”宋慕陽並沒急於表態,而是反問了一句,他現在需要更多的信息,來作為自己判斷整件事情可能造成的影響,以及應對的辦法。“呂修才當時是‘借’了副年輕人的身體,說是這樣可以更高效的完成‘續壽’效果!”聽到這話,宋慕陽眉頭一挑,但並未出聲詢問,宋恩培看了他一眼,隻是略一停頓,又接著說道:“他說,他死後,就會有人接替他的位置!這是兩個世界間的共同協定與需要!”這次,宋慕陽神情並沒變化,他平靜的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他有沒有說,接替他的人是誰,人又在那裏?”對於宋慕陽的反應,宋恩培有些不滿意,他明白在這件事上,兒子有些東西並沒有全部告訴自己,可現在並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宋恩培很快便將情緒調適,“沒說,但我的感覺到的是,他知道,隻是不願說,或者是因為還有其他人在場的原故,不便說。”,“其他人?”宋慕陽將手中茶盞朝茶幾上一放,發出了“砰”的一聲,眼中滿是疑惑的看向身旁的父親,對於這樣的反應,卻是宋恩培願意看到的,眼見著這個兒子羽翼漸漸豐滿,大有展翅離飛,自立門戶的趨勢,宋恩培是既感欣喜與快慰,又感到焦慮與不甘,父子倆人之間的關係,由早先自己絕對的優勢,逐漸變得平起平視,到現在宋慕陽隱隱占據上風,特別是他在為自己找到呂修才後,徒增壽元的饋贈,竟讓宋恩培有種毒品成癮般的心理依賴,這使得他與宋慕陽的關係變得更加失衡與微妙!如今,即便是這種因為信息上的不對稱帶來的短暫優勢,也能讓宋恩培感到久違的控製快感。“是你那個姓劉的手下!”宋恩培惜字如金,深知此時掌控局勢與說話節奏的技巧要領,“劉飛鷹!他!他怎麽和呂修才搞在一起的?”宋慕陽的慍怒之氣浮於臉上,“嗬嗬,看來,你對你的這幾個手下人,也不是完全的了解與掌控呀!”宋恩培像個發現了大人也有無法完成的事的頑劣孩子般,略帶奚落語氣的說道,宋慕陽這時顧不上理會自己這個好勝心極強的父親說話間的語氣,一直以來,他都刻意操弄、擺布,以便讓手中這幾個他好不容易籠絡起來的異能者,即能合力為他辦事,又要避免他們相互私下締結,給自己造成麻煩與威脅,如今從父親口中得知,呂修才在這樣關鍵的時間點上,去拉攏劉飛鷹作伴,不知是何用意,有何企圖?看到兒子情緒突變,宋恩培知道事關重大,也就收斂起來想要借機打壓兒子氣勢的小心思,小心的說道:“應該是呂修才主動找的劉飛鷹,想讓他幫完成身後事,但就是不知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麽樣的交易!怎麽,這事很重要嗎?”宋慕陽沒理會父親的這個問題,他現在惱得是劉飛鷹犯了他的忌諱,私下插手未經自己允許的事情,照此以往,其它幾人便會效仿,並心存私心,那自己這個他們口中的“小老板”,就等同於虛名了!“哦,爸,這事你就不用管了,我會處理的!現在關鍵問題是,要盡快找到這個新的接任人者,並且拉攏、掌握到我們的手中,一來可以繼續為您效力服務,二來不能讓別的人占了先去,這樣會對我們以後做事,帶來很大的不利!”宋慕陽邊說,就邊站起了身,似乎已想結束這場聊天談話,“對了,爸,我最近在外麵,從一些消息靈通的人口中聽說,近期國內會有次針對政府官員子女從商,參股,投資行為進行的核查整治,你讓大哥,二姐他們最近收著點,過了這陣再說,別替別人當了靶子!”“你今晚不住這兒嗎?你媽都幫你把房間收拾好了!”,宋恩培似乎又回到了自己這個一家之主父親的身份,“哦,不住了,我和老曾還有些事情要去處理!這次回來,時間安排的比較緊,我得抓緊些!看到爸和媽的身體都很好,我也就放心了!”宋恩培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老曾凝神專注的開著車,宋慕陽靜靜坐在車裏,忽然他問道,“你怎麽看這件事?”,自進家門,到出門離開,上車,宋慕陽並未對老曾複述起過他與父親談話的內容,但老曾似乎早已知曉了,也知道他這時問話的所指,並沒遲疑或再次確認,“呂修才是這事主謀,他有私心,在做自己的打算!劉飛鷹並不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但也並非無辜被利用,他在這事上一定也有自己的小算盤。”老曾說話聲音的音色很普通,並沒有外形帶給人的那種沉默時的神秘感,隻是用詞簡單,很少夾帶個人情緒,就事論事,幹脆利落。宋慕陽沒接話,靜靜的聽著,“我們如果能再早一步回來,應該能從呂修才口中挖出那個接替者的下落,現在已經晚了!”“這人,我想辦法找,這次回來,我想要借機敲打下這劉飛鷹幾個人,不能讓這些人起了‘翻騰’的念想,想拋開我自立門戶,我可不是你們穿了就能亂扔的破鞋!”。老曾仍舊目不轉睛的看著路的前方,認真的握著手中的方向盤,對於宋慕陽口中說出的像是抱怨,又像是威脅的話語,沒有作任何表示,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似的,而把車開好,才是他最重要,最本職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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