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


    唐唐帶瑅皓和其雙親入魔界,歐陽冽已然是暴走狀態,籬羅勻兀與川外客已帶隊持機械在魔界入口等候,兩方匯合後直奔禦王城。由於歐陽冽是一族之王,所以一路上的防範措施十分嚴謹且充足,魔界的居民在此期間也閉門不出。


    “準備寒石。”剛到第九殿(七十二宮命名法),殿內已排列齊整兩隊弟子,籬羅勻兀每吩咐一件事,便從行列中走出三四位弟子,一切都進行地井井有條。


    “伯母,我帶你們去休息吧,你們等在這裏也無濟於事,等伯父醒來還需要您照顧呢。”唐唐看得出,十兮夫人目光熾熱,籬羅勻兀和眾弟子都放不開手腳,何況十兮夫人等在此處除了自己糟心,什麽都幫不上,還不如好好休息一會兒。


    “可是……”


    “母親,你還是聽唐唐的吧。”


    縱使十兮不想離開,可瑅皓都開口了,她不得不跟他們走。唐唐將十兮夫人安頓在第十二殿,殿內準備了很多魔族關於心魔的記載卷宗,唐唐走時給了瑅皓一個眼神,瑅皓安慰好母親後出門與唐唐在第九殿匯合。


    歐陽冽的暴走不是主觀發作而是被什麽誘導的結果,很明顯是有人借此事引走瑅皓,唐唐能看出來,瑅皓自然也能猜到。


    “你真的不回去守住大局?”


    “以退為進,引蛇出洞。”瑅皓唯一放不下或許是生父吧,看見他一身痛楚,瑅皓心中不是滋味,雖對他失望,但那總歸是血親,該擔心的放不下。


    “局下太大,我怕你圍不住。”


    “這是我與蒼生一同的棋局,若我圍不住,不是還有你們嗎?”綠瑩一消失,這場無聲的對抗隻剩下瑅皓一個棋師,而對方早在他們接手棋局前便已隱匿與棋子中,突然多出來的仙外仙不知是不是棋師,但他過於強大,不得不防。


    夢泯入夢引導歐陽冽心魔走向,那心魔直至半夜方才平穩,瑅皓為十兮夫人送去消息後回了歐陽冽身邊,歐陽冽已然熟睡,瑅皓教夢泯布結界,夢泯做好後也歇下,唐唐在黃昏時離開處理日常事務,而今仍在奮筆疾書。


    瑅皓喚出幽蘅,問道:“你與仙外仙熟識?”瑅皓心有盤算。


    “有一點印象,但應該是史前之事,不知對你有沒有幫助。”


    那時幽靈雙壁心意仍是相通時的往事,幽靈劍出自當時一位修為極高的鑄劍師,鑄劍師使用一段時間後卻發現幽靈劍中孕育了兩隻劍靈,這種情況他也前所未見,於是當時有位女術師出主意,讓鑄劍師將幽靈劍一分為二,回爐重造。那是一場跳躍性的實驗,可謂前無古人,鑄劍師與術師走遍世間,終於集齊了材料也寫好了預備方案,他們一邊引導劍靈附身劍上,一邊切割劍身,預計最好的結果是兩隻劍靈分別隨劍身分隔而分隔,不消隕,最壞的結果是劍毀靈亡。


    術師思維巧妙,用陣法與咒術固靈,兩隻劍靈都完整地分別依附於劍身上,劍身也順利分割,於是鑄劍師開始重新鍛造他們的另一半,雖然遇到很多難點,但兩人攜手,所有的問題都能解決,可最後鑄造的劍卻容不下之前的劍靈。兩人百思不得其解,術師回族請教師尊,師尊說是因為沒有新劍雖劍身材料是原來的那類,但劍靈與劍身之間沒有任何的關係了,所以劍身才會排斥劍靈。很顯然,最後為了成就兩柄長劍,鑄劍師和術師分別獻出了所有的靈與魂,劍身吸納精血,劍靈融合人的靈,幽靈雙壁由此而來,後來有不少道侶使用過這兩柄長劍,隻有傳說中的兩位人神將他們的力量發揮到了極致,幽靈雙壁舉世無雙的名號從此打響。


    “你的意思是,那位鑄劍師是仙外仙?”瑅皓問道,幽蘅說的曆史他一早就知道,所以並沒有深刻的感受。


    “鑄劍師應該是遠古時期的人物,而仙外仙應該是人神時期的存在,那個時期暗世界與光世界可不是同一個主宰者,紅蘇劍正是那個時期的傳說,若你想要知道更多,何不問問他?”幽蘅看見夢境中紅蘇現身突然記起了曾經的“友人”,劍靈心向主人,並不是獨立的存在,這是橫在所有器物靈之間的鴻溝,他們可以是朋友,或許哪天也會針鋒相對,他們可以是愛人,或許某天也會背道而馳。


    “這世間紅蘇可不止一柄呐。”隻瑅皓知道的便有人間溯家、天族雲穆夫人、天族亡將紅蘇將軍遺失的佩劍。


    “紅蘇本就含多重分身,但靈蘅與他是好友,或許她會知道怎麽聯係得上真正的紅蘇。”


    歐陽瑅皓有理由懷疑幽蘅是在借他之手找靈蘅。


    “不是說幽靈同源而生,你能聯係上靈蘅嗎?”瑅皓反問,幽蘅淺笑,雖是同源,但已過歲月入河,他們早就失去了感應,不然也不至於她在何處幽蘅都不知道。


    這時,楚淩佩傳來影訊,幽蘅回避,楚淩佩將門內之事大致說與瑅皓,瑅皓無心掌門之位,何況佩佩本身是個極好的領導者,有勇有謀,仁愛大義,長老與弟子們希望等瑅皓回來是因為瑅皓的強大不容忽視,大門派的掌權者從來不是隻門內決定,同謀者也需要考慮在內。


    楚淩佩乃樂靈之後,樂靈壽命延綿,且生來冷漠無感,隻聽命於主人差遣,現在的楚淩佩還是個正常的小孩,但之前她那副冷漠不容得長老們忽視,叱閱門的選擇不隻是它自己的事,這關係到眾多修者的未來,所謂責任與榮耀比肩。


    “幽兒回隱界了嗎?”瑅皓想起匆忙離去,夢境中人太多,他竟忘記了白明幽的存在。佩佩多留了一個心眼,她看見明幽是和肆塵一同出夢境,想必是去了妖界。


    兩人交換過信息後正要各自去忙,楚淩佩最後一句問起了綠瑩。


    “你相信她真的隕落了嗎?”


    “不信。”


    “可是大夢兒已經回到了血樹區,聽聞我們走後的第二天,渏卓和悠悠狄都被降了職,玄影的位置也徹底被替代了……”


    “這和綠瑩沒關係,那是憶夢閣的事。”


    楚淩佩淺笑,心想,終於能將二者分開了,或許對綠瑩來說,這是一種解脫吧,隻願在世界的某一端她能安好。可這對世界並不是一件好事。


    第二日,唐唐與瑅皓一同前往巽沙城拜訪萬佚天虹。


    萬佚天虹一早便收到了夢煙的來信,夢煙從夢江處了解到歐陽冽的具體情況後表示,隻要瑅皓不再輕易踏足夢境,夢煙可授意夢虹進入夢境平複歐陽冽心魔。萬佚天虹雖是隱世修者,但現在閣內除了幾位長老,夢煙便是權威,夢虹需要通過夢境進行他的實驗,所以就算有唐唐親自前來,夢虹也不能鬆口。


    “其實你們想想,此前若非有少主,你等也不會接觸夢境,而今少主已故,再入夢境無非被世人說成為權為利,但爾等並非此類人,何不趁此機會與憶夢閣保持距離呢?”萬佚天虹在工具屋為後輩看茶,自己則在搗鼓千機鳥翼,這套機械才使用不到百年便不靈活,萬佚天虹正要拆了它,用不久前去天族北海尋得的泥膠試一試。


    “前輩之前可不是這般看重他人說辭之人,且前輩仍喚瑩兒姐一聲‘少主’,晚輩鬥膽懷疑您是和他們串通好,為我們不再入夢尋一合理借口。”唐唐說道,這話若喚作其他高修聽來必是逆耳之言,生氣定是不可少,但唐唐已經拿捏住了萬佚天虹的脾氣,與其轉彎抹角,不如大方來談。


    萬佚天虹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木屑,拿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哼笑一聲後又蹲下繼續手中的活。唐唐大膽猜測是自己說對了,於是接著說道:“夢境除了仙外仙一定還有什麽危險的東西,瑩兒姐察覺到了,所以她需要從我們視野中消失,而後展開計劃,而這個計劃很危險,所以你們不希望我們插手?”


    “首先,‘危險東西’是個人的猜測,其次,我不過一個掛名修者,接觸不到你所說的‘計劃’,最後,少主已故,此後延綿無期,希望爾等能早日放下。‘閣主’乃閣內稱呼,此後便以‘前閣主’稱,‘少主’乃我等對其尊稱,從不敢妄加前後。”萬佚天虹針對唐唐的猜測一一解釋,連同憶夢閣內部的稱呼。


    萬佚天虹話音剛落,唐唐又想到了新的思路,但剛要開口,瑅皓伸手示意,唐唐緘言。


    “既然前輩已經這麽說了,晚輩日後不入夢境即可,今日前來還請前輩相助。”


    “好說好說。”


    萬佚天虹沒想到瑅皓這麽快就答應了夢煙的條件,本以為還有拉扯幾個回合,那時他正好修理完手中的鳥翼,現在一個工作沒完成,另一個又來了,時間衝突,這可如何是好?此去時間不短,泥膠不可放置過長時間,但又不能讓大君等候。


    左右權衡後,萬佚天虹決定抽時間再去一趟北海。


    “前輩不修機械了嗎?”瑅皓見鳥翼還未組裝完畢,萬佚天虹已經起身收拾工具,不經意問了一句,此時唐唐也正準備要走。


    “北海的水質泥膠放置一段時間後會發白變硬,看前輩這盒泥膠放置的時間應該不短了,若再不使用便隻能拋灑,若前輩不嫌晚輩手法粗糙,晚輩可幫前輩打個下手。”瑅皓說道,此前瑅皓在神守處拆卸過一次打撈回來的千機鳥翼,大結構不算複雜,隻是小器件不少,錯一個都會影響殺傷力,而北海的泥膠很有名,瑅皓倒是認識。


    萬佚天虹遞了個工具給瑅皓,瑅皓拿著便開始組裝,地上有萬佚天虹手繪圖紙,改動和用泥膠的地方簡單標記過,唐唐拿起圖紙比對,瑅皓上手。


    “前輩,小覆羽銜接處的轉軸可以在翼角處用固定心軸代替,您做的千機鳥翼意在殺,飛行時間可以短,但速度必須高,鳥翼俯衝直下,心軸既能穩定斷飛羽後的重心又能增加鳥翼本身重量,加大飛羽威力。”瑅皓邊做邊說。


    “但是現在千機鳥翼的重量是支持平地微風起飛的最大重量,換成心軸後肯定會影響起飛,若將心軸做成轉軸相同質量,還讓鳥翼靈活性減弱了,還不如不換。”唐唐心算完說道。


    “前輩用的木材是妖族的青木煉製而成,材料本身不重,微風平地起飛算法本身留有餘地,你找找最初的算法,我記得最後有一個不大的常數。”


    萬佚天虹已默默退到唯二的座椅上,唐唐轉身尋求同意時,萬佚天虹指了指後排書櫃某處的機關盒,唐唐從空間中拿出兩本古書,兩本的常數不同,瑅皓要了其中小的一個,唐唐突然想起,很久之前,楚天傲似乎講過,有術師修正過算法和常數。


    不出一個時辰,改造好的千機鳥翼完成了,唐唐也畫好了新的圖紙,萬佚天虹收好圖紙後將成品放飛,不用比對他也知道兩晚輩是對的,因為修正算法和常數的人正是萬佚天虹本人,但千機鳥翼對他來說太簡單,所以並沒有想起精密算法,這才使得鳥翼使用壽命逐漸變短。


    回到魔族王宮,萬佚天虹沒有見到殤聞,宮內的大多數朝臣他都已不認識,相迎領路的籬羅勻兀與星星尛都是生麵孔,萬佚天虹不知不覺察覺到時代的變遷,屬於他們這代修者的榮光逐漸寫進了史書,剩下的已被遺忘在曆史長河,但他並不覺得可怕,因為屬於後輩的精彩正在上演,像曾經的他們一樣。


    歐陽冽被安排在第九殿,第九殿是保密係統最好的地界,魔族許多重要的機構都在此處,由此可見唐唐對歐陽冽的重視程度。籬羅勻兀正用陣法困住歐陽冽全身,使之不能主動攻擊和自傷,魔界靈源稀缺,所以對暴走的修者均采用法術陣法和機械牽製,陣法是與心堂與魔族一同研發的非靈陣法,但能入侵入魔者的心智,尋找到僅存的神智並引導其戰勝心魔,若實在不得已,進入神智者可再布陣尋心魔,從心魔處尋找和平點,在外者則需要控製入魔者,給入侵者爭取時間。


    倘若心魔與神智達不到平衡,修者會被心魔吞噬而走上極端,最後變成毫無理智的魔物,又或以最後神智自爆,但好在心魔終究是修者本身,尚且可以尋找到平衡點,有些入魔者是被其他魔物入侵,體內、心智均是兩兩對抗,此類魔物極難除去,除去後入魔者易患心魔。還有的入魔是主動墮魔,因為尋求突破,但方法有誤,這類屬於危險又無助的一類,這類人來到魔族多是希望尋找到方法能繼續修行,也有的最後甘願做了他人的實驗先驅。


    歐陽冽是心魔,心魔存在時間過長,且與神智相互融合,陣法已經找不到獨立存在的神智,所以需要入夢,夢境與現實是不同的維度,心魔尚且觸及不到夢中世界。萬佚天虹讓夢泯向與心堂提出調用靈源的申請,由於是臨時非緊急調用,按照常規流程需要上報到靈源司,但夢江也一早就收到了夢煙的來信,所以在夢泯提出申請時將一早備好的靈源和織好的夢境交給了他。


    “連夢境都已備好,想得可正周到。”唐唐喃喃道,他的主語的綠瑩,因為他堅信那個人不會“已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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