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孩子睡了一下午,早都睡餓了。


    他們快樂地照著晚餐的吃法點菜,一人點了一份有葷有素有米飯有湯的套餐。張蟠額外還加了紅燒牛肉和玉米烙。


    圓地堅定認為自己吃的應該是早餐。


    因為,神州時間確實是在上午。再說了,老人家真正睡午覺,一會工夫就醒了,不可能從中午睡到日落。


    他給覺橙點了一份套餐。自己要了碗小米粥,一個豆沙包。


    豆沙包到手先咬了一口。


    然後,他就發現自己犯錯誤了。


    豆沙包裏頭,有葷油,不是純素的。


    是久違的豬油香味。好吃是挺好吃的。化緣的原則,也是人家給什麽吃什麽,不浪費食物。


    但這事終歸有點犯戒。因為,他並不是化緣啊……


    大庭廣眾之下,讓覺橙幫忙吃掉……似乎有點不好意思。


    還好,包子不大。


    圓地幾口咽下小包子,發現手環閃耀綠光。


    莫名有點心虛。


    雖然絕對不可能,但就像是正犯戒被現場逮到了。


    他打開一看,是蘭澤回話了。


    【沒什麽目的。就是幫女人帶孩子,改善一些貧困地區的艱苦狀況。】


    後麵的幾條文字隔了好幾分鍾。


    【好吧。我知道你問的不是這個。】


    【我的目的就是幹掉所有仇人。從根上把邪教分子全都挖幹淨。】


    【老妖精的鯨魚研究所走了條別人沒走過的新路。幾十年前,他給逆戟鯨寶寶配發機器夥伴。逆戟鯨雖然特聰明,但它們沒有手;機器夥伴有爪子,可以給鯨寶寶當玩具和工具。幾十年下來,機器夥伴改了好幾版,鯨魚也生了好幾代。現在用的鯨魚夥伴是和大天使一樣的生化設備。逆戟鯨也已經被他引導得整群接受了人類文化,以海裏的人類自居。年輕這代鯨,有幾十頭最認真的,接受過青連大學城的遠程教育,混到了大學文憑。】


    【他搞鯨魚提醒了我。要想抓住一個社會的未來,抓住他們的孩子就行了。】


    圓地震驚了:


    【你是真不在乎給當地帶來什麽後果啊?】


    【還有比邪教更壞的結果嗎?】蘭澤反問。


    【我可沒看見你挖邪教。你的大天使跟當地的單親媽媽,門一關都過起日子來了。】


    【我讓它們搞早期教育啊。孩子在大天使手裏,就聽不見婆婆媽媽什麽的念經禱告了。】


    圓地恍然大悟:【那你這挖的是宗教。當地人的信仰,其實算不上邪教吧?】


    【有什麽區別嗎?】


    圓地沉默地思考。合法宗教和邪教的界限,其實很模糊。


    蘭澤還在繼續:


    【十字軍是宗教。彎刀砍人的也是宗教。販賣奴隸的還是宗教。有些極端的教派,做過壞事懺悔一遍就沒事了,最多捐幾個髒錢。神州人的良心在自己肚子裏揣著,隨時隨地以人的標準要求自己。藍教係統下麵的所謂宗教徒,良心早就獻給go~d。用神州人的老話說,給狗吃了。】


    圓地覺得,蘭澤是把所有壞事都和宗教混為一談了。販賣人口是古代常有的商業行為,買賣雙方可能都不是一個教的,歸根結底就和信仰什麽毫無關係。


    他隻好勸道:【當地人也都隻是一般人。用守藍柔的話說,哪一種超自然的力量發威,他們都沒法反抗。老百姓不就是乖乖聽話不惹是非的嗎?他們又不是主動的,非得信仰什麽教派不可。活著都很不容易了。】


    【好!把我老婆還回來,我就原諒他們。】


    這可就沒法勸了。死了二十多年的人,還能回來嗎?


    【要不然,能不能克隆一個?】圓地出了個餿主意。【地球上管得嚴。但你神通廣大,肯定有辦法。到哪個太空站搞個克隆?】


    【她有克隆體。】蘭澤靜默了一會,文字繼續出現了。【太空人身亡,沒有血緣親人補充地外人才庫,是可以申請合法克隆的。那孩子,現在都已經長到二十多歲了。但那不是她。】


    【那你】圓地也沒話可說了。


    往好了想。哪怕真的消滅了一切宗教,人類依然可以繼續存在。如果沒有人類,任何“人文”因素,可以說是毫無價值的。


    而且本地是藍教的傳統勢力範圍。藍教前景,跟圓地這個神州和尚一點關係也沒有。滅了也就滅了。當地人愛信什麽不信什麽都不影響活著。甚至,大家未來有機會念同樣的經,反而更容易互相理解。


    他擔心的,是大天使帶來的社會割裂。擔心的,是一個個活人的命運。


    【好好考察吧你!】蘭澤打斷了他的思考。


    【哦好。那我再多看看。】


    說不定,當地社會沒有大天使還會有別的社會問題呢。


    那可就……太好了?


    圓地又看了一遍蘭澤的話,好奇地問:


    【你怎麽知道那不是她?】


    【那丫頭,和我最大的孫子同一年的。】


    好吧……年齡障礙太過分,心理障礙估計也不小。


    【她小時候,跟末末臭味相投。末末就喜歡帶他小媽出校,全國各地到處瘋玩,導致這孩子學習成績非常拉跨。我老婆上學時候是學霸,不像她這樣。】


    【末末,他為什麽這麽做呢?】


    【我懷疑他是存心報複他媽。這小子小時候太淘了,他媽總管著他……算了不說了,再說我又想揍兒子了。】


    【你,保重。】


    圓地慎重地放下手環。


    麵前的小米粥已經冷了。


    好在當地天熱。冷了正可口。


    他慢慢地喝著粥。抬頭一看,覺橙已經吃完了,張蟠也吃完了。


    張蟠撂下筷子,一推餐盤,毫不留戀地站起身:


    “你和晨星說一下,我去找它算東西。”


    “好吧。你自己去,我就不陪你了。”張塵還在細嚼慢咽。


    這兩個孩子的體型,和吃飯速度似乎正相關。


    張蟠高大結實,雖然還很瘦,但正向成年人的體型靠攏;而張塵纖弱秀氣,還偏幼態。


    “給它轉接一下我的手環。讓它幫我帶路。”張蟠催道。


    “等我喝口湯。”


    張塵放下湯碗,把嘴裏的米飯順湯咽下,在手環上操作了幾下。


    張蟠手環一閃,他抬手看了一眼,立刻往外跑:“走了,走了。今晚上都別找我。”


    圓地有點擔心:“讓他一個人去晨星號行嗎?”


    “沒問題的。這是我們自己的基地,對國內學生一向很照顧的。”


    “你真不用一起去?”


    “晨星有數的。”張塵笑了。“再說,我和於哥說好了。晚上他帶我看炮。”


    這下圓地真懂了。難怪張塵一動不動,是早就安排好接下來幹嘛了。


    “你是不打算帶他一起?”


    “哪能呢。他如果非要跟著,我還能趕人不成?我不說,是免得他分心嘛。”張塵矜持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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