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她就消失了,消失得無影無蹤。”


    老人平靜地說著,但是眼睛裏卻閃現痛苦的光芒。


    “那您有沒有去找我外婆?”


    這樣的故事對於李欣來說實在是太震撼了,外婆……突然,心莫名地緊了下。


    “她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不給自己和別人留下任何的退路。”


    她,太狠心了,狠心地讓他找了她整整十天,卻了無音訊。而他也因為抗議自己的母親,加之之前的奔波,最終因為體力不支病倒了。


    到最後,他母親把他送到了國外,他帶著絕望離開了,而她也從此消失在他的世界中。


    他們的故事似乎是畫上了一個不完整的句點。


    “如果當初我能再堅持點,或許結局就不會是這樣。是我的錯,是我的錯。”老人突然變得激動起來,哽咽著,渾濁的雙眼中閃動著晶瑩的液體。


    他在自責,他在懊悔。是的,這個是他一生最大的遺憾。


    李欣沒有想到老人會有如此突變的情緒,一時間也不知所措起來。


    “…………”


    “她一定在怪我,怪我。”


    老人呢喃著,深深地自責著。眼睛一直注視著窗外,瞳孔卻沒有絲毫的焦距。


    “您…………”


    李欣想說點什麽,卻又不知道改說些什麽來安慰他。


    刻骨銘心的愛情,撕心裂肺的疼痛要如何來撫平?


    “啊!”


    老人突然叫出一聲,李欣這才發現老人的表情很痛苦,他的手緊緊按壓著自己的胸口,額頭上滿是汗珠,呼吸急促,身體也不自覺地往沙發的後背重重的靠去。


    “老太爺!”


    一直站在一旁的黑衣男子第一時間趕到老人的身邊,滿臉的擔心。


    手也在第一時間去掏手機,卻被老人微弱的命令聲阻止:


    “不用麻煩梁醫生,我吃點藥就好。”


    “可是……”


    男人臉上的擔心並沒有因為老人的話而有所減輕,反而更重,眉頭緊鎖,卻又不好違抗老人的命令。


    老人艱難的呼吸著,表情很痛苦。


    “我口袋裏有有藥,吃點藥就好。”


    男人雖然還想說點什麽,但是最終還是按照老人的話做了。


    稍息了片刻之後,老人原本蒼白的臉上有了點血色,但是聲音依然很微弱:


    “沒嚇到你吧?”


    “沒,沒有。”


    李欣有些違心地回答著,說實話,剛才有那麽一瞬間確實是被嚇到了。


    “您沒事吧?”


    李欣關心地補充了一句,或許是因為外婆的關係,對於這個老人突然有了一種親切感。


    “沒事了,休息下就好。”


    老人勉強地向李欣露出一個笑容。


    同時,也是對一直守候在自己身邊的男人說的:


    “阿寬,我沒事了,你下去吧!”


    原來這個男人叫阿寬,李欣看了男人一眼,冷漠的男人其實很忠心。


    或許是注意到自己身上有一道目光,男人也回望了李欣一眼,眸子裏卻依舊是冷冽的。


    李欣尷尬地朝他微笑了下,男人卻瞥向了一旁。


    “是,老太爺!”


    阿寬退到了一旁,雙手交叉放在背後,一副隨時準備待命地模樣。


    “他對她好麽?”


    “生前外公對外婆很好,他們生活得很幸福。”


    李欣當然清楚老人口中的他指的就是自己的外公,那個老實善良的花農,那個小時候常把自己背在肩頭,對自己疼愛有加的親人。因為李欣的父母在李欣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所以她一直是由外公外婆撫養長大的。他們就是李欣在這個世上最最親的親人。


    人總是會有生老病死,最最親的親人有一天總會離開自己。那一年,外公與外婆相繼地離開,這種傷痛對於李欣來說是最最殘酷的。


    在自己的記憶中,他,對每一個人都很好,尤其是對外婆。外公對外婆是無微不至的關懷,是默默無聞的疼愛,雖然不善於表達,卻總是用實際行動在展示自己心中的愛。


    或許是受到了外公外婆的愛情的影響,李欣想要的也是這樣平淡卻幸福的生活。


    李欣有些不安地看了看老人,她不敢確定自己的講述對於這個老人是不是很殘忍。


    確實,他的眼底湧現著一種叫做痛苦的東西,實在掙紮著些什麽,卻又馬上消失。


    “我想去看看他們。”


    李欣沒有說話,隻是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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