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的鼻子裏滿是自己父親散發出來的酒氣。那濃烈的蘋果味讓他感覺自己被沉入了一個巨大的糖缸。


    溫熱的空氣吹拂著他的麵頰,讓他感到了一絲絲的窒息感。


    在他眼中的那兩坨馬賽克分開後,又進來了許多的發著鐵質物體摩擦聲的馬賽克。


    然後,他們把之前為他進行全身檢查,現在似乎又醉酒的那個家夥搬到了自己旁邊……


    不過,陳凡已經顧不了這麽多了。


    他回憶起自己下墜時的畫麵,自己麵前出現的那一團東西,那似乎……是魔法吧?


    藍色的陣列,不可思議的緩降能力,以及剛才那兩坨東西移動時金屬摩擦的聲音。


    自己,好像真的經曆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那既然這不是夢,那麽有意思的東西來了。


    之前自己看到的那一堆樂園,移民局,投胎公司……是不是也不是夢來著?


    啊這,這糟心的穿越姿勢。


    那現在自己再死一次行不行?我還沒加點呢!


    陳凡兩隻小手在空中揮舞了幾下,然後整個人逐漸的鹹魚下來。


    等完全冷靜下來後,他想來想自己到現在為止的經曆。


    自己的出生應該不差,起碼貧民不會住在高到可以讓他下墜一段時間的高樓裏。


    家裏的成員或者可能是仆人很多,而且應該是個貴族什麽的,不然也不會有似乎是全副武裝的士兵的人在這裏。


    自己的老父親應該就是旁邊這個醉酒漢,因為他抱他抱的時間最長,也是唯一敢對他動手腳的人……


    現有的情報在陳凡腦中回蕩著,互相串聯印證。


    他初步斷定,自己盲投,投到了一個貴族世家,而且是其中仆人級別以上人物的兒子。


    而自己穿越後,那個穿越者標準金手指……


    自己好像沒買……


    不過,好像又不對。


    自己墜落時,那個法陣似乎是從自己身體裏發出的。


    那自己是不是有先天金手指?比如魔法天賦max?


    ……


    當四位隸屬不同教會的牧師與他們的聖武士進入王室城堡後,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充滿了他們的鼻腔。


    “我父在上,這裏的惡魔是開始大開殺戒了嗎?”


    萬物之父的主教抱著棱角分明的徽章,讓聖武士離自己近一些。


    門口的衛兵操作著城堡的閘門,封住了出城堡的路。


    他們不知道裏麵發生了什麽,但堅守崗位是他們在這裏的工作,也是責任。


    在有專人通知他們前,他們是不會離開崗位或者開門的。


    “看來我們是要硬著頭皮上了。”牧首摸出一個小木瓶,拋給自己教會的聖武士。


    然後,盯著剛才關門的衛兵,目光似乎可以穿透他們的麵甲。把他們的臉記下來。


    他尋思著,以後這幾個衛兵的家族就別想要再獲得他們教會的農田祝福了。


    “不不不,泥巴種的牧師,不是我們,是你們自己。”


    泉水之靈的看護者走到了萬物之父主教的身邊。


    然後,看了看牧首手裏那根油的發光的手杖,嫌棄的又向後挪了一步。


    降臨者與包括康納在內的侍奉者們跟隨在他們後方,見到這副場麵,降臨者隻是搖了搖頭,便帶領自己的人沿著王宮城堡的高牆直接離開。


    三個教會的人都沒有關心這他們,因為在這個國家,褪色教會是名義上的教會,暗地下被眾人承認的異端。


    他們大概率隻會是個過場,不會被允許正式的驅魔。


    而且,若是真有惡魔,那他們現在行動,正好幫自己探個路。


    ……


    當褪色教會的人隨著血腥味的找尋,他們很快見到了一副可怕的場景。


    城堡所有人都被帶到了城堡的訓練場中,一名手持雙手大劍的衛兵手裏的長劍被血染紅,身邊堆了好幾個仆人的頭顱。


    王都知名的國王之手葉宗文坐在一把椅子上,在他旁邊,一名穿著胸甲的騎士侍從手裏拿著一張名單。


    他喊到。


    “基福,王宮二層端酒男仆。”


    然後,一名衛兵來到仆人群中,抓出一個蹲在地上的男仆,暴力的拖拽向那名大劍衛兵。


    “不,我不是,我沒有,大人,我是陛下忠誠的仆人啊,我……”


    男仆大聲的求助,但還是被拖拽到了劍刃的邊上。


    隨著衛兵雙手發力,劍刃砍斷了他的脖子,然後便是頭顱落地聲,還有鮮血流淌的色彩衝擊。


    不妙啊。


    降臨者想到,就現在這架勢,自己怕是來參加那位嬰兒的葬禮的。


    那自己預想的最好的情況便不複存在了,他可不會給一具屍體洗禮。


    那是鄉野巫師幹的活。


    他們就城牆與訓練場大門的交界處,看著裏麵的慘劇。


    “猩紅的汙穢,離開榮耀的慈父注視之地,你們無法在陽光下長存。”


    降臨者嘴角一抽,他不用看都知道,那些家夥已經來了。


    三隊教會的牧師直直的闖進行刑現場,山呼海嘯的,朝著人群衝去。


    坐在位子上的葉宗文愣了一下,然後他趕忙站起,朝著這些家夥走去。


    那三名神職人員來到那名雙手持劍的衛麵前,高舉他們手中的聖物,然後喊著各自神祗的聖號,似乎想要驅除什麽。


    ……


    陳元關上了自己房間的窗戶,他可以預想到下麵要發生什麽了。


    秦佐八郎為他匯報著他們王宮人員的撤離情況,然後問到。


    “殿下,我們是不是太過張揚了。”


    “你是不是在想,王宮才出現遇刺現象,我就立刻讓你找教會製造混亂?”


    “是的。”


    “不,我這是驅魔。


    八郎,你有沒有發現一個被我們忽略的問題?”


    “什麽?”


    “小五沒有哭泣。


    嬰兒出生後,都會哭泣。按照學者的說法,那是對諸神的宣告,表示一個新的生命的降臨。


    但他沒哭,從他出生到現在,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


    最重要的是,他為什麽可以從這麽高的地方墜落下,而沒有受傷。”


    秦佐八郎不知什麽時候單膝跪地,雙手卻按住自己的耳朵,不讓它收到一點聲音。


    陳元轉身,看著下麵的一場鬧劇。


    回想自己酗酒的父親,又想到他對自己那副憤怒,但又有些失望的表情。


    你到底是什麽呢小五?或者說惡魔?


    陳元想著,他覺得自己真的要做點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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